第24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
「說說吧，那個只屬於你和他的故事。」楊雪換完衣服，在賈帥的病床上坐定，低著頭纏繞著自己的手指，就好像做錯事的小姑娘一般。黑虎見此，率先開口問到。
聽到黑虎的話，楊雪抬起頭，雙眼透出一種回憶的神采。過了許久，才緩緩的開口講述起，那隻屬於她和賈帥的愛情故事。
故事很老套，跟許多人妖相戀的經過一樣。很俗套的劇情，卻也有屬於自己的凄美。
距今大約四百年前，正值明末清初戰亂之際。賈帥與楊雪相遇的頭一世。賈帥為明朝邊卒。雖然不是什麼勇武過人的猛將，但也膽大心細，頗有勇武。
正直內憂外患江山動蕩之際，清朝猛將多爾袞馬踏邊城。守將浴血奮戰，身受重傷。無力打理城防事宜，只好交與副將。
副將為人奸詐，貪財而好色，膽小而惜命。眼見清軍勢大，欲開關門迎多爾袞入城。
正當副將與親信密謀獻城事宜時，被負責巡視營房的百人將賈帥知曉。
賈帥雖為邊卒，卻世代忠良，先祖為朱元璋近臣，每戰必先，攻城奪寨一生立功無數。
明朝初立之時，便因舊疾複發而亡。朱元璋欽點其子為將，鎮守動蕩不安的邊疆，自此便在邊關紮根。
明朝數百年，賈帥一家，一直為大明駐守邊疆，為將為卒，戰死沙場者數以千計卻從不怨言。
直到賈帥一代雖然沒落，卻不忘祖訓。哪怕只有一人為大明駐守邊疆，也必須是賈家之人。
賈帥思及祖訓，立刻稟報給守將。奈何副將打理城防多時，親信早已被安插在各個要職。守將雖有心整治，奈何力不從心反被副將殘害。
得知賈帥告密，副將以細作之名定了他的罪，並且派人滅口。賈帥得部下拚死掩護，逃入深山。而他們兩個的故事，也就此開始。
楊雪為三尾妖貓，年幼時，被劉伯溫收養教化。劉伯溫羽化后，深得其教誨的楊雪，便入大山之中潛心修鍊，力求得道成仙。
賈帥逃命進山時，正是楊雪渡劫化形之時。賈帥誤闖入雷劫，替本該渡劫失敗的楊雪受了最後一擊，賈帥命歸黃泉，楊雪成功渡劫化形。
為了報答賈帥救命之恩，楊雪開始了尋找賈帥輪迴之身的道路。
第一世，賈帥因前世為將，殺業過多，輪迴進畜生道，一輩子任人抽打，最後老邁不堪被宰殺煮熟。楊雪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想著賈帥前世，為其擋下雷劫的雄姿，眼淚止不住的流出，心都碎了。
從那以後，楊雪在尋找賈帥的閑暇之時，便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個身影。不知不覺間，已經將賈帥的模樣，深深刻在了心裡。
第二世，賈帥洗盡殺業，輪迴成人，再次成為征戰四方的將軍。可是天意弄人，當楊雪找到他時，正是他戰死之日。
那是一個六月的正午，御駕親征的皇帝被亂軍圍困。伴駕武將之一的賈帥，親自率領一百御前侍衛斷後，迎戰上萬敵寇。在一處廢棄的小土城，血戰萬餘敵軍三天三夜，直至一百零一人全部戰死。
皇帝得以逃脫，親帥大軍殺退敵軍大勝而歸。而戰死的賈帥，卻連屍骨都沒人尋找。
賈帥魂歸冥府之時，天地為之悲痛。鵝毛大雪鋪天蓋地而來，來遲一步的楊雪看著渾身插滿羽箭長槍的賈帥，在大雪之中毅然挺立。失聲痛哭，跪坐在屍首旁久久不能止住眼淚。
此時賈帥的屍首和為楊雪抵擋天雷的身影完全重合，深深的走進了她的心裡，再也不能抹去。
第三世，賈帥因為為將勇猛，愛戴士卒，盡忠戰死。並沒有再次因為殺業，輪迴入畜生道。
再世為人以是八年抗戰之時，賈帥征戰八年無傷無病，直至內戰之時卸甲歸田。安度一生，壽終正寢。
奈何楊雪，卻在賈帥出生之時，被敵人重傷，整整修養了百年，等她出關之時，看到的卻是他冰冷的墓碑。而賈帥歸隱之地，與楊雪閉關的破廟，僅僅一牆之隔。
第四世，也就是今生，楊雪小心翼翼的看著賈帥從出生到小學，中學，高中，直到畢業。一直小心翼翼的在他身邊，扮演著不同的角色，直到相戀相許。
奈何天意總是弄人，有情人難得眷屬。在不久之前，楊雪的天人五衰悄然降臨。如果回山修鍊，百年之間便可安然度過。如果繼續沉迷紅塵，或十年，或五年，便是她身形俱滅之時。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聽著楊雪的講述，黑虎等人彷彿看到了她那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心痛。7號等幾名女生，更是哭成了淚人。
黑虎看著暗自流淚的楊雪，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賈帥，默默的收起了寶鏡。
「好好珍惜剩下的時光吧，這事兒，我替你們擔了。」黑虎沉默了許久，開口對楊雪說到。說完又轉身對門外的黃蜂說：「替她辦一個身份證明！」
聽到黑虎的話，黃蜂沒有言語，而是默默的點了點頭，楊雪和賈帥的故事，讓他也感觸頗深。
「你有沒有想過在等賈帥一世？這樣……」7號抹了抹眼淚，來到楊雪身邊，牽起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問到。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被黑虎阻止了。
7號疑惑的看著黑虎，想要再說些什麼，卻看到黑虎對她搖了搖頭。雖然不懂為什麼黑虎不讓她問，卻還是識趣的閉上了嘴。
「我的天人五衰因愛而起，要想度過就要斬斷情絲。當年那，修鍊千年的白蛇都做不到的事，何況我這小小的貓妖。」看出了7號的疑惑，楊雪笑著為她解答，只是那笑容里卻充滿了苦澀。
「世人皆道法海無情，卻不知他是可憐白蛇修鍊不易，不想她千年正果一朝散盡。」黑虎聽到楊雪提到白蛇，嘆息的搖了搖頭。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黑虎嘆息一聲，揮了揮手，示意眾人跟自己離開，將剩下的時間，留給楊雪跟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