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王十四
王十四是個不甘於寂寞的人,看著諸位天驕為了奪丹各展所長,一個個出風頭出的無以復加,他內心的一股嫉妒油然而生。
劍冢的二公子身份,註定了他大半的修鍊時間都用來打磨自己的劍術。劍冢從來不注重心法境界的修行,按照王十四的父親所說,「劍主殺伐,境界差不多就行了,一劍挑破世間萬法便可。」
而當王十四失去了紅袖才知道,自己那個粗淺的白打功夫,和那個中遊盪盪的修鍊境界,想要在這裡出風頭簡直就是太難太難了。
王十四一生只修一柄劍,紅袖。
絕巔的劍客,可以無劍勝有劍,世間萬物都是劍。這句江湖上流傳已久的謠言,在劍冢這個劍術大派根本是站不住腳的。
劍冢為劍而生,以劍立派,所有劍冢弟子一生只修一柄劍,一生也只服侍一柄劍。這便是劍冢的立派之道。
江湖上常常出現劍冢弟子以身飼劍的傳說,這也說明了劍冢弟子把劍當做是身體的一部分,甚至是最重要的一部分。至於無劍勝有劍這樣的理論,也許在江湖上有人能說的頭頭是道,在劍冢這個地方,哪個弟子要是敢宣傳這種理論,估計早就被打進萬劍冢里當劍奴了。
王十四說不清楚自己對紅袖的感情,既有滿滿的敬畏,又有一絲察覺不出的愛意。而這絲愛意是在王十四今天要去救無憂的時候才察覺到的。
說白了,王十四就是一個滾刀肉,他不在乎自己實力到底有多強,也不在乎自己的未來究竟會怎麼樣,他可以撒潑打滾過完當下,但他所求的也不過是當下的歲月靜好而已。
他過了十三年的歲月靜好,在這一刻歲月確實是結結實實給他上了一課,歲月靜好的前提只有實力,所以王十四想紅袖了。
王十四想紅袖了,他捏緊手中的劍,若是這把木劍是紅袖,他一定會拼了命去搶那顆毒霧丹,他知道無憂自己一個人是冒著多大的風險去採藥煉丹,他也知道一路走來,自己差不多算是什麼忙都沒有干,只是做了些業餘木匠都會做的一些事情。
他交給無憂道武牌的時候,並不是出於對無憂的信任,而是把自己的生命安危交到那個比自己境界還低,連自保都成問題的和尚身上。他只是不想負上保護自己性命的責任而已。
但無憂坦然的背負下了這個責任,甚至都沒有抱怨。
正當王十四自責的時候,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十四,我們上山!」無憂笑嘻嘻的對著王十四說。
感情的爆發常常因為尋常的一句話,就變成驚濤駭浪,從而吞噬理智。
王十四看著無憂,眼裡泛起了一陣水花,他張開手臂擁抱住無憂,暗暗發誓,哪怕自己拼著性命也要護得眼前之人的周全。
無憂有些驚訝王十四這不可理喻的行為,他努力的伸出頭向小鵬王投了一個詢問的目光。
小鵬王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王十四的手還是沒有鬆開,無憂拍了拍王十四的背部問:「十四,怎麼了?」
「無憂,我沒用,沒能幫你搶到丹藥,甚至我還攔下小鵬王不讓他去拚命。」王十四很自責。
無憂被勒得有些窒息,他吃力地說:「就為這件事啊,沒關係沒關係,我就留了一顆在那裡,我身上還有十幾顆呢。」
王十四一愣,即隨放開無憂,顫抖的指著無憂問:「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無憂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確信了身邊沒有外人,他悄悄湊到王十四的耳邊說:「我一共煉了十五顆毒霧丹,我留下了一顆,其他的,都在我身上哩。」
王十四覺得自己好像被欺騙了感情,是自己先入為主認為無憂只能煉製一顆毒霧丹的,入了品的丹藥本來就稀少,誰知道無憂還能成批量地煉製入品的丹藥。王十四以為無憂早就把所有的材料濃縮到了一顆丹藥的身上,才造成了赤丹劫。
王十四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這種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心情,讓現在的他感覺到一陣陣的恍惚。
他狠狠的錘了無憂一下:「死禿驢,有你的!」
無憂摸著光頭嘿嘿朝著王十四笑。
王卸甲目瞪口呆地看著發生的一切,如果說墨家神龍墨玉絲絲入扣計劃讓她感覺到驚艷的話,那對無憂就是深深的折服了。
無憂的所有行為好似沒有什麼特別出彩的地方,但是要是仔細思索就會發現,無憂的每一步看似毫無邏輯,實則渾然天成。
走錯一步就是滅頂之災,若是沒有在原地留下一顆丹藥,所有人便會以為煉丹師攜丹而逃,而如果有知道無憂是個毒師身份的人在場,很容易就找到無憂。
無憂迂迴,並且和一個修為不高的人說話,問此間所發生之事,成功降低了大部分跟蹤者的對於他的戒心。在那些人看來,無憂只是一個修為不高,有些小聰明,希望撿便宜的和尚而已。
人們總習慣於相信自己努力所發現的事情,無憂讓他們相信了自己是個沒有威脅的對手。
最後讓王卸甲覺得驚異的是無憂的煉丹手法,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煉丹手法。
作為即將成為夫子的王卸甲,她清楚的知道,要提高丹藥的品質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一些高超的煉丹師會採用量變引起質變的方式來提高丹藥的品質。
但是無憂則不然,量沒有變,反倒是質變了。她算過,按照無憂手上的丹藥,他大概可以煉製十份左右的丹藥,最多不超過十五份。
但是無憂完美的煉製了十五份的丹藥,還讓所有丹藥入了品引來了天劫,這完全打破了自己引以為傲的知識量。
王卸甲把目光投向另外一個夫子身上,他是道武煉丹師的總負責人,也是張夫子的好友。
只見那個夫子也驚疑不定的看著剛剛說自己煉了十幾顆丹藥的無憂。
他遲疑了一會兒說:「問題應該出在血液上,第一滴血液加快了煉丹的進程,第二滴血液,直接讓丹藥入了品,如果我沒猜錯,這孩子應該是天才地寶修鍊成精化成的人形。」
張夫子連忙搖頭道:「不對不對,老方你忘了,我的本體可是一隻尋寶天貂,若是有天才地寶在我面前,管他化沒化形,都是無所遁形的,這小子一定是人類無疑。」
那個姓方的夫子想了想,以他多年來的經歷和典籍根本想不出有什麼人類體質會有一身能提高丹藥品質的寶血。
「這孩子,我們南方天要了!」方夫子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給無憂一個直接加入南方天的名額。
道武書院分為東南西北四方天地,其中東西北都是有免試名額的,而南方天則是因為夫子的問題,從來沒有一個免試名額。甚至於東西北方天地就是因為南方天的實力太強,不想讓自己天地里的天驕在考核中失敗才弄出了的免試名額。
方夫子能拿一個免試名額出來,可見他對於無憂是下了多大的本錢。
張夫子嘿嘿笑道:「你個不管事的老不休還指望從我這裡挖人,這孩子要是真去了你那南方天,不被那些葯谷的天才打壓地體無完膚才怪呢。」
張夫子又說了一句:「我承認這孩子,無論心智和煉丹實力都是上上之選,可他剛剛的計劃中還有一個漏洞。」只見張夫子指著地上那個破碎的不成樣子的鐵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