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化妝成孫婆婆的院長大人
道武蘭折軒。
這是道武大部分女弟子的宿舍,眼下已經到了入學時期,門口倒也是絡繹不絕,不時有幾個女弟字交頭接耳的走過,帶起一片又一片的香風。
蘭折軒的大門口有一把躺椅,躺椅上躺著個老嫗,太陽曬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來往的女弟子看到老嫗以後都會頷首對著老嫗說一句「孫婆婆好。」
而老嫗也會報以笑容,她是管理蘭折軒的孫婆婆,在她當值期間可沒有一個男的能進蘭折軒,哪怕是蒼蠅都不例外。
此刻蘭折軒里來了一個男人,準確的說,是一個老頭子。
方夫子在這種充滿了胭脂香氣的地方,沒來由的感受到一絲不自在,並且每一個路過的女弟子都用一種好奇的目光看著方夫子,但每一個還是非常尊敬地朝著方夫子行禮。
而方夫子則是第一次感覺到學生的行禮讓他如此不自在,於是他快步走到了孫婆婆身邊,低頭準備說些什麼。
但是周圍促狹的目光讓他有些難受,特別是居然還有個女學生說:「孫婆婆看來是桃花開了,前腳東院的張夫子剛走,後腳南方天的方夫子就來了。」
那聲音說的很小聲,顯然也就是和自己的同伴相互打趣而已,方夫子也不好發作,只得老臉通紅的跟著孫婆婆低聲說:「院長,你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兒啊。」
孫婆婆半眯著眼睛:「什麼事兒啊?」
方夫子擦了擦額頭的上的汗道:「雖說這孫婆婆的小兒子大婚,她去張羅去了,但是咱們道武的女夫子有的是,院長何苦親力親為呢。」
「孫婆婆」上下打量了下方夫子,有些吃力的站了起來道:「跟我來。」
說著就往蘭折軒一旁的小屋裡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說:「扶一下都不肯,沒點眼力勁,怪不得這麼老了還討不到老婆。」
聲音不大,甚至於算是嘟囔,但是在場的無一不是六識敏銳之輩,方夫子的臉長得通紅,而一旁不小心聽到對話的女弟子們則是憋著笑,憋得通紅,彷彿臉上平白又抹上了一層胭脂。
進屋之後,孫婆婆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一揮手,在門上設了些禁制說道:「說吧,老方又有什麼事情。」
「這……院長……沒有您親自主持天路山大局,我等在有些事情上實在是拿不定主意啊。」方夫子字斟句酌的說道。
孫婆婆一瞪眼睛道:「說什麼呢,什麼叫沒有我主持大局,你們就拿不定主意,說白了就是你們這些老頭子不想讓我待在蘭折軒里過兩天好日子。」
「院長,這個您作為道武的院長,在這些方面,其實您真的應該注意一點,畢竟要是被人發現,徒增非議。」
「非你個大鬼頭,來來來,我跟你好好說道說道,是我想當這個院長的么,是當初我師父,就是你師叔哭著喊著求我當這個院長的。我無奈之下才接的,還說好就當一百年。」
方夫子嘆了口氣,院長似乎除了好色和不想當院長這兩個缺點以外,確實把道武管理的井井有條,「院長,道武這兩年確實虧欠了你不少……」
孫婆婆直接打斷了方夫子說的話,她說道:「現在是老子當院長的第一百三十年,三十年前我把道武寶鑒交給你們,你們跟我說天下大亂,求我再執掌道武十年。」
「二十年前,天下太平了,我把道武寶鑒交給你們,你們跟我說暗流涌動,有人窺伺道武,求我尋好傳人讓他執掌道武。」
「老子又花了幾年功夫,總算找著個傳人,結果被你們這些個老不休給趕跑了,現在還要來管我這那的。」
孫婆婆越說越生氣:「這個院長我今天就不當了,道武寶鑒是吧,誰願意要誰要,老子不伺候了。」
只見孫婆婆從懷裡取出了一本破舊的本子,啪地一聲拍在桌子,開門作勢就要離去。
方夫子連忙追出去抱住孫婆婆,口中告罪不已。
門外的女學生就聽到砰的一聲,孫婆婆屋子的門被打開,然後孫婆婆一臉怨氣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而後方夫子追了出來,抱住了孫婆婆。
她們頓時覺得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雖說黃昏戀在道武不少見,但是有家室的孫婆婆和光棍老學究方夫子之間擦出的火花,想想似乎都令人振奮不已。
方夫子告饒了一會兒后,孫婆婆才不情不願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當門啪的一下關上,那些女弟子就各顯神通奔走相告這個最新的消息去了。
在道武,南方天的狗咬了西方天的猴子,東方天的麻雀都會第一時間知道,然後告訴北方天的王八不要瞎摻和別人的家務事。
八卦才是第一生產力。
再說方夫子一邊。
方夫子此刻也已經放棄了去糾正自家院長的行為規範了,他此次過來確實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院長,關於無憂那個小和尚,能不能把他的通緝撤了,因為這次追殺令,有些夫子已經發出抗議了。」
「抗議?抗議好了,能撤掉我這個院長最好。」孫婆婆蹬著眼睛說道。
方夫子見又要回到這個話題,便立馬轉變了話題道:「院長,師弟還是不明白,你幹嘛非要和無憂這個和尚過不去,他才這麼小,也沒有得罪你啊。」
孫婆婆斜眼看了看方夫子,冷冷地笑了一下:「五十年前,西域苦蟲找我坐而論道,你們這些老不死的叫我去跟一個和尚論道,結果不分勝負,狠狠打地臉啪啪響。」
「二十年前,苦蟲弟子無念進道武,我要他當院長,你們偏偏不讓,說道武不能讓一個和尚來執掌,然後還把無念逐出道武,後面發生的事情不用我多說了吧。」
方夫子嘆了口氣,這幾項決定的確是道武做錯了。
「無念不計前嫌把無憂送進道武也就算了,他看不透天機,但我看的透啊,無憂若是進了道武,將來註定沒辦法成佛,你們還要逼我再毀一個孩子么。」
方夫子一怔:「無憂……可成佛?」
「天機算過,我算過,他若不進道武,必可成佛,若進道武,前路屍山血海,業果無數,你見過哪個佛背負著無數業果的?」
「可……可是……」方夫子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你別告訴我,無憂那個孩子出什麼幺蛾子了。」孫婆婆一揮手,頓時一塊白玉盤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盤中倒映著無憂正在天路山的雪山上把另一個瘦小的男子埋入雪裡。
「他……他這是要幹嘛?」院長指著盤中的無憂問方夫子,院長有些看不懂無憂要幹什麼。
方夫子咳嗽了一聲說:「他這是要布置五獄煉火陣,因為缺少陣盤,所以就用活人代替陣盤了。」
「布置那玩意兒幹嘛,那個陣法不是就一個加熱的用處么。」
方夫子沉吟片刻道:「如果老夫所料沒錯,這孩子是要以五獄煉火陣為底火,清腸丹為藥引,煉製天路山巔。」
孫婆婆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笑道:「看起來這個孩子比無念的格局還要大啊,等等,煉製天路山,你怎麼不早說!這他媽多大的事情。」
「院長,我這不是過來就是想向你彙報的么。」方夫子有些無奈的說。
「趕快終止啊。」院長跳著腳道。
方夫子哭喪著臉對著院長說:「好像是終止不了了,如果老夫沒記錯,剛剛被埋下去那個好像就是最後一個人肉陣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