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禮物
那老嫗聽到無憂這話,臉上的皺紋似乎都笑地開了,如一朵皺巴巴的菊花綻放。
「小嘴可真甜,你叫我的李婆婆便是了,小和尚你叫什麼名字啊。」
道武不規範衣服,所以在道武里穿什麼的都有,而無憂便是穿著一套單薄的僧袍,有些見識的就知道無憂是和尚而不是光頭。
「李婆婆,貧僧叫無憂。「無憂行了個禮,除了師兄外,無憂對於老人都還是挺尊重的。
「無憂好啊,無憂無樂者,長短任生涯。看來你師父是想你做個普普通通的人,過著平平凡凡的日子啊。」老嫗沉吟了一會兒想到了這句詩。
「什……什麼生涯?」無憂撓了撓腦袋,他才不會相信自己的師兄有那麼多詩書底蘊呢,平日里遇到不認識的字可都是無憂一字一句給他講解的,顯然那李婆婆會錯了意。
老嫗搖了搖手,示意結束這個無關的話題。
「小和尚,你到這裡所謂何事啊。」
青鳥拽了拽無憂的衣角,她發現老嫗一走,裡面的爭吵的聲音都停了,顯然老嫗是這場會議的主事者,無憂若是想參加奪靈戰,找她再合適不過了。
「師姐怎麼了?」無憂察覺自己的衣服有些異樣便轉頭問青鳥。
青鳥臉紅紅的,一副被大人戳穿的樣子,心中也是埋怨這個和尚有些呆傻,但如何都是要說的,青鳥好整以暇鄭重地對無憂說:「你為什麼來和這位李婆婆說就好了,不要拘束了。」
「可……」無憂還待反駁。
「沒什麼可是的,小和尚你若是再不說,婆婆可就走了,到時你叫一百聲姑娘都不好使了。」
無憂雖然覺得有些丟人,但既然青鳥和李婆婆都這麼催促了,於是無憂鼓足勇氣說道:」貧僧是來給院長送禮的!「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青鳥感覺自己一定是瞎了眼才會看上這樣一個傻小子,但是看到無憂漲的通紅的臉蛋,突然覺得瞎了眼也是不錯的,換做以往,哪個人的一舉一動能如此撬動她的心房。
那老嫗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了,人家是來給院長送禮的,自己倚老賣老非要聽人家是幹嘛來的,難道現在這小子說了,自己真的還能端著禮物給那個姓賈的小輩送過去?
青鳥正欲開口,卻見到賈如意先跑出來打圓場道:「師叔師叔,我的弟子給我送禮而已,這說明我受人愛戴嘛,師叔你常年不在道武,可能不知道這群孩子們是有多喜歡我。」
院長小步地跑了出來,擦著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給那老嫗行了個禮,轉頭對兩個孩子說道:」你們先回去吧,送禮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是院長,又不是貪污腐敗的大康官僚。「
說完有意無意地看了看那個老嫗。
屋內的人見兩位主事者都出來,他們便也走了出來,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兩個孩子。
都是一些老人,其中自然有駐顏有數的中年人,但是在無憂看來,那兩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男女起碼也有百歲出頭了。
無憂點了點頭正要離去,卻聽得老嫗說了一句:「別陰陽怪氣的說這些有的沒的,都多少年過去了,大康那檔子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小娃娃別聽如意這孫子瞎掰扯,你們倒是把禮物拿出來,讓我們這些老頭老太太見識見識。「
前面一句話是訓斥賈如意的,後面一句話是對無憂說的。
兩人逼視的目光,同時落到了無憂身上,讓無憂不知道是拿出來好還是不拿出來好。
倒是院長先偃旗息鼓,那老嫗畢竟是自己的師叔,於情於理他都應該低頭:「小無憂拿出來吧,禮輕情意重,我也不會嫌棄的。」
在賈如意看來,天底下什麼東西他沒見過,無憂拿出來的東西能讓眾人眼前一亮便是不錯的了,不過大概也就是市面上比較常見的玩意兒。
賈如意打定主意,就算無憂拿出一張賀卡來,他都會說這是他這些年來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這些長老都是道武的元老級人物,平日里就算不知道賈如意乾的那些事,也都了解個七七八八,對於這個院長自然是一直有微詞的,但禍不及學生,無論如何總不能讓無憂青鳥受了委屈。
無憂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但是他送的禮物又讓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院長,這麼多人看著……要不算了吧。」無憂說道。
他本來就想單獨給賈如意的,然後問問奪靈戰的事兒。
」沒什麼好算了的,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東西沒有見過,趕緊拿出來吧,別給我在這兒打馬虎眼。「賈如意不耐煩地說道,他最討厭的就是無憂這個磨磨蹭蹭的性格,一點兒都不像他那個無所忌諱師兄。
無憂見到賈如意如此,眾人又是一副期待的樣子,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紫金缽,又從紫金缽里掏出了一卷畫軸,遞給了賈如意。
「這是我師父留下來的,師娘嫌棄,於是就留給了弟子……」無憂低著細弱蚊吟地說。
「哦?毒老怪留下來的東西,那應當不會差到哪裡去。」賈如意笑呵呵地說道,對於無憂的身家他早就了解的差不多了,毒千絕雖然年紀比他大了一些,但是兩人並沒有什麼交集,於是他也順著天機的叫法說了下去。
「讓我看看……」賈如意有些小孩心性的拆開畫卷上的綢帶,然後炫耀般的打開。
彷彿在對眾人說:「你們看看,我教育地多好,人家師父的遺物都能直接送給我。「
噗。
賈如意連忙合上畫軸,但是鼻尖噴出的兩行鮮血完全拯救不了他強裝鎮定的笑容。
「無憂啊,這禮物……院長我……挺滿意的,你先忙去吧,回頭院長去找你。」賈如意擦乾淨鼻血,說著就要把沒有徹底捲起來的畫軸放進自己的儲物袋裡。
「咳,前兩日吃了一隻老母雞,有些補過頭,讓諸位長老見笑了。「賈如意尷尬地笑道,卻發現自己的儲物袋似乎被鎖住了一般,怎麼都放不進去。
「老賈啊,哪有你這樣的,弟子送的東西就寶貝的不行,還不讓我們大家看看眼了,怎麼說都是道武的弟子,我們這些長老沒你那本事討禮物,難道連看一眼都不行了?」一位長得胖胖的老者說道。
「申大壯,你不要欺人太甚,快把你那昆墟解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我可解不開,人老了,你不給看,我怎麼能記起來怎麼解開呢,再說你想怎麼不客氣法。「胖老者眯著眼笑道。
「都別吵了,讓小輩看見笑話么?賈如意,把畫打開,院長當久了,連規矩都不知道了。「冷眼旁觀的老嫗發話道。
賈如意無奈,只好攤開了畫卷。
畫上是一個不著寸縷的女人,媚眼如絲,風采萬千,在湖邊洗著硯台和墨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