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自愧弗如
柯老捋著鬍鬚，洒然笑道：「說來慚愧，這位小江醫生，是我前不久剛認識的一位小兄弟，雖然年紀輕輕，一身醫學造詣卻當真了得。
這位吳姓病患的病情，我剛才已經聽貴院的護士說過了，確實棘手，小江醫生能把他救活過來，這一手妙手回春的醫術，連我也自愧弗如啊。」
「什麼？！」
柯老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在場的醫生除了秦醫生以外，大部分都是跟著張院長從醫院辦公室那邊過來的，都是整個醫院內資歷比較老的醫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這位柯老的事迹。
這位柯老原本就是出身於中醫世家，年輕的時候投身戰場，做過軍醫，一手軍中急救術不知道挽救了多少前線戰士的生命，後來到了和平時期，更是被好幾家國內頂尖的醫科大學聘任為客座教授，開堂授課，慕名前去聽課的學生不計其數，連張院長也曾經是他教授過的學生。
所以這次柯老一來，不僅張院長親自接待，奉茶倒水，有一些正值休班的醫生，也匆匆從家裡趕來，想要一睹這位杏林國手的風采。
剛才聽到下屬報告住院部出事，張院長本來沒打算親自過來處理，還是柯老坦言無礙，才匆匆趕來。可是現在……
這樣一位要醫術有醫術，要名望有名望的杏林國手，竟然在跟江城打招呼？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竟然認識柯老？
柯老在華夏醫學界地位向來尊崇，哪裡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見到的，江城既然認識柯老，豈不是說他自己的背景也不一般！
個中種種，由不得這群醫生多想。
而更加讓人吃驚的，卻是柯老剛才說的后一句話：
自愧弗如！
什麼叫自愧弗如，就是自感比不上的意思！
以柯老的身份，竟然當著眾人的面，承認自己的醫術比不上江城？！
這怎麼可能？！
一時間，張院長整個人都懵了，搞不清柯老說的到底是客套話，還是真心這麼想，但是看著江城的眼神已經起了變化。
這時候，柯老已經走到病床邊，看著還沒有吳父身上那些還沒有被全部拔出的金針，沉思不語。
對方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家，言語間又給足了自己面子，江城也樂得大方，索性站在一邊，任由他觀察揣摩。
好一會兒，柯老長嘆了一口氣，緊鎖眉頭，轉身看向江城：「小江醫生，你前幾天給老姚治病用的那套行針之法，我還勉強能看懂一些，但這套針法，我就實在有些看不懂了，不知道小兄弟可否為老朽解惑一二？」
江城笑了笑，淡淡道：「你看不懂正常，因為這套針法根本就不屬於常規醫術，不是用來治病，而是用來封鎖魂魄的。」
「什麼？」
柯老臉色一陣驚訝：「難道這世上，還真有魂魄之說？」
江城笑而不語。
魂魄之說，當然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從古至今就一直沒有消失過。只不過鬼怪所生活的世界，和人類分屬於兩個不同的層面，大部分生活在陽世的人類，根本沒有機會和這些東西接觸，才會把它們當作虛無縹緲的存在，還有人拿出了子不語怪力亂神作為反駁。
殊不知，孔子不語怪力亂神的原因，並不是否認鬼怪這些東西的存在，而是出於敬鬼神而遠之的心理。
江城剛才說的話，如果被其他人聽到了，恐怕都會斥為迷信，嗤之以鼻。
但是柯老身為學貫古今的老者，見過的事情多了，深知華夏醫學的博大精深，反而不敢妄下定論了。
沉思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罷了，看來這些事情，確實不是老朽能夠了解的，我不問了。」
兩人的交談，不過是短短几句話。
但是看在有心人眼裡，卻更加震驚於江城的身份了！
須知柯老素來為人嚴厲，在對待醫學問題的時候，更是苛刻到了極點，一旦覺察到錯誤，就算是自己的子侄輩也照罵不誤，而此刻和江城說話的時候，竟然如此和顏悅色，怎麼能不讓人吃驚！
說話間，病床上的吳建新眼皮動了動，緩緩蘇醒過來。
之前他一直昏睡，全是因為丟了兩條魂魄，魂體不全的緣故，現在兩條魂魄已經回到體內，吳建新自然也就醒過來了。只是因為長時間卧床不起，身體還有些虛弱，但是這種虛弱是正常的，只要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就不會有大礙了。
吳一含見狀，喜極而泣地撲到病床邊，拉著吳建新的胳膊哽咽道：「爸，你終於沒事了！」
「我……」
吳建新臉色憔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四周，顯然還搞不清楚狀況。
畢竟，正常人倒在床上睡個一天一夜，腦子裡就該發懵了，他倒好，在病床上足足睡了一個月，這時候滿腦袋都是漿糊，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吳一含連忙跟自己父親解釋。
看著這對父女低聲交談，江城和柯老對視了一眼，會心一笑：「都散了吧。」
「睡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蘇醒過來，就讓他們父女倆好好聊一會兒吧。」
兩人轉身往回走。
張院長等人，還有郭隊長等醫院的保安，這時候也紛紛從地上爬起來，簇擁在江城和柯老身邊往外走去。
鬧了這麼長時間，已經引起了不少病患和病患家屬的注意，這時候都有一些人跑到這間病房門前的走廊上看熱鬧來了，張院長等人也擔心影響不好，一出門，就招呼著醫生們紛紛散開，只剩下幾個人陪同柯老往外走起。
至於秦醫生……也已經灰頭土臉被同事拉走了。
到了外面，迎面看到柯鈺斜靠在走廊牆邊，聽到腳步聲，柯鈺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有些訕訕的揮了揮手，喊道：
「老大！還有……二爺爺！」
「哎？」
聽到柯鈺突然這麼喊一聲，不僅張院長等人齊齊愣了一下，連江城也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看著兩人。
雖然柯鈺和柯老同樣都姓柯，但是在此之前，江城還真沒有想到，這兩人竟然會是一家子的。既然是一家人，剛才柯老進門的時候，怎麼一句話都沒有跟柯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