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復尋藥引 北山桃卉

  靈兒聽陰生說要回去，高興得跳起來，「娘親，你打算找回記憶了嗎？」


  陰生神色肅然，他必須要弄清楚一件事，所以他必須先找回自己的記憶。


  茅山的一切都是那樣熟悉又那樣陌生，陰生抬起頭來望了望天空，一澄如洗，他帶著靈兒踏上了一朵祥雲，飛身迴轉。


  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已經回到了原來的客棧里，陰生剛剛推開門，就看到王道長正坐在桌子旁邊兩眼直愣愣地看著他。


  「回來了！」王道長語氣十分平和。


  陰生原以為王道長會十分生氣，沒想到他會是這般的安詳，陰生有點不自然地笑了笑，道：「王道長，我···」


  「你什麼也不要說了，我們繼續去尋找藥引吧，立即出發。」王道長起身說道。


  陰生目光里有一絲感激的神色，使勁點了點頭。


  北山多桃卉，較之鄧林自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們騰雲飛往北山，等他們到達北山之時，眼前的一切讓他們措手不及。


  茫茫北山，竟看不到一朵桃卉，雖然一片蔥綠，但是不知何時桃樹方能開出花來，陰生和王道長都是一怔。


  「我們下去看看。」王道長按落雲頭，落在北山腳下，那裡有幾個身著葛衣的隱士在飲酒品茗，看起來十分暢快。


  陰生和王道長便穿過叢叢桃樹，繞過一條小溪，來到那幾個隱士所在的茅屋之畔，耳聞得幾聲琴音，蕩氣迴腸，時而激越，時而低徊，時而嗚咽。


  王道長把玉麈放在胳膊肘間，伸手拊掌，大聲叫好，琴聲戛然而止。


  那幾個隱士紛紛轉過頭來，看到兩個人過來，都深感奇異，但是隨即就是爽朗一笑，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三位高士在此撫琴彈唱真是閒情逸緻啊！」王道長道。


  「二位來北山何事？」其中一位身著米色長衫的年輕人道。


  「聽聞北山桃花蓁蓁，想來寓目騁懷一番，不料，今日來此，竟看不到一瓣桃卉，豈不憾哉！」王道長道。


  那三位隱士一聽，便是一愣，隨即又是一笑，道：「仁兄來晚了，桃卉早已隨水流而去，不復再也。」


  「鄧林之桃花，千年不凋，萬年不謝，為何北山之卉如此脆弱？」王道長道。


  這時候，一位滿頭灰發的老者起身朝一棵桃樹走去，伸出手來輕輕撫了撫那桃樹的枝條，那桃樹像是抽筋了一般竟顫抖起來。


  陰生和王道長一震，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灰發老者。


  灰發老者轉身道：「你們看到了嗎？北山的桃樹有情。」


  陰生道：「何為？」


  老者道：「北山之桃，承受天地之精華，雖然無人形，但是有人性，你撫之，它便會笑，你抽之，它就會哭，若是你愛之，它自然愛你。」


  「好神奇！」陰生道。


  「你們若是想看桃卉爛漫，必定要先愛之，只有愛才能讓它們卸下心防，搖身綻放。」老者捋了捋下巴的一撮小鬍子，隨後便又回到那古琴旁，隨手撫了撫琴，琴聲立刻蕩漾開來，激蕩著陰生的心扉。


  王道長道：「如何愛它？」


  另一位身著灰衣的中年人道：「聽之，順之，親之，伴之，北山之卉自然開。」


  王道長和陰生如獲至寶，起身便朝桃林間而去，等他們想起來要感謝那三位隱士的時候，一回頭才發現他們早已不知去向。


  「王道長，他們難道是神仙？」陰生道。


  「不知道。」王道長道。


  陰生自言自語道：「聽之？該怎麼聽？順之，該怎麼順？親之，又如何親？伴之嘛，難道是要陪著它們？」


  王道長走近一棵桃樹，雙手合十，緊閉雙目。


  陰生見王道長的模樣，也跟著雙手合十，緊閉雙目，過了一會兒，他似乎聽到了有人竊竊私語：「姐姐，你看這兩個人，在幹什麼？」


  「哎呀，他們多半是想看我們開花的。」


  「真的？」


  「有可能。」


  「要不我們開一會兒？」


  「不行，我們看看他們有沒有誠意。」


  陰生聽到這裡，忽然想笑，因為聽得入神，便脫口而出：「桃花仙子，我們是有誠意的，你們就開一會兒吧。」


  這時候，桃樹忽然顫抖起來，就像剛剛那位白髮老者輕撫桃樹時的模樣一般，難道它們在笑？

  陰生繼續閉上眼睛，靜心聽著。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陰生忽然嗅到了一股清香，心中一動，猛地睜開眼，瞬間目瞪口呆。


  桃花爛漫，落英繽紛，千樹萬樹桃花開，陰生心中激動地砰砰跳。


  「王道長！王道長！」陰生大喊，「開花了！開花了！」


  王道長緩緩睜眼，看到漫山遍野的桃花，老淚橫流。


  陰生見王道長高興得落淚，心中對他的看法有所改變，伸手從樹上輕輕摘下一朵桃花，簪在王道長的白髮上。


  「王道長，怎麼樣？」陰生道。


  「粉色娘子，花再無出其右者！」王道長道。


  他們撿起幾瓣桃卉，便啟程要走，陰生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隨流水而走的桃花，不禁心生感傷，何時才能再看到這番景象？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正在他們打算飛身而走之時，北山之中忽然捲起了一陣狂風，北山的桃花皆席捲一空，王道長和陰生住了腳，回頭看到一陣黑色的霧悄悄朝他們而來。


  王道長揮一揮手中的玉麈，那陣黑霧已經搖身變成了一個鬼物。


  陰生嚇得後退一步，看到那鬼物正睜開兩隻燈籠般的大眼瞅著他，一張血盆大口不斷的開合，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滿身的黑血滴落在北山之地，那地上立刻化為一片焦土，被那鬼物接觸到的桃樹轉眼枯萎而死。


  王道長喝道：「大膽鬼畜，還不止步！」說著，他揮了揮玉麈，只見一道白光朝那鬼物而去，可是，白光落在它身上，竟然產生不了絲毫的痕迹，這讓王道長一愣。


  「哈哈哈···」那鬼物仰天大笑，天地在顫抖，整個北山都在搖晃，山上的桃樹聽到那凄厲的笑聲都發出嚶嚶的哭聲，慘絕人寰！


  「你是誰？」王道長道。


  陰生見那鬼物一直盯著他，便走出來，道：「你是誰？」


  這時，鬼物突然朝陰生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