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畫中書生 芍藥花開
二人的懷裡都抱著一株芍藥,等待著花無相的到來,可是千等萬等不見人來,夕月著急道:「怎麼回事?這女人是不是食言了?」
「不會,我們再等一會兒!」陰生道。
夕月雖然無奈,但是為了三個月後能得到陰陽眼也就只能忍耐著。
那兩株芍藥還在顫動,不一會兒,它們的頭頂竟然都結了一個花苞,這時候,花無相突然從洞里出來,走到洞口,道:「成了!你們起來吧!」
陰生和夕月如獲大赦地起身,但蹲得腰酸背痛,這會子猛一起身險些摔倒。
「無相姑娘,還有什麼事?」陰生道。
花無相甩了甩她的廣袖,示意他們跟著她進洞。二人相視一望,隨即跟上前去。
原來芍花洞里十分明亮,只是在外面看起來恍若黑洞,實則宛若白日。
花無相帶著他們走到一處亭台前,那亭台上有一張石桌,高至人腰際,上面放著一張畫,邊緣放著筆墨,難道是要畫畫?
花無相伸手拿起那幅畫,道:「你們只要在這畫里完成一件事,我就答應給你們一朵芍藥。」
「畫里?」陰生道。
「對!這畫里有另外的世界,若是進去一個時辰還不出來,我就算你們輸,若是一個時辰之內你們出來了並完成了裡面的事,我就算你們贏。」花無相道。
「我們如何知道時辰?到底什麼事?」陰生道。
花無相一甩手,桌子上多了一個神龕,上面已經點燃了一炷香,「等香燼,我就把畫收起來,你們再也出不來!至於什麼事,到裡面自然會知道。」
陰生和夕月一驚,「如果我們在一個時辰之內出不來,就永遠待在畫里了?」
「不錯!」花無相道。
「看來我們是非完成不可!」夕月笑道,瞬間進入了畫里,跟著陰生也進去了。
陰生和夕月進入畫里,好像來到了一個地方,不遠處站著一個書生,那書生似乎正在對著不遠處的青山作詩,但是眉頭緊皺,煞費苦心。
陰生和夕月都猜測那件事就是幫這書生作詩!二人走了過去,但是看似幾步的距離,他們卻走了很久!
「這位公子,你在這裡幹什麼?」陰生喘息道。
那書生轉過頭來,一張清瘦的臉看起來有點憔悴,許是憂思過度了。
他動了動嘴角,道:「你們是?」
「我們是路過此地,看你在這裡躊躇,以為有什麼難事,所以來看看!」陰生道。
夕月站在一邊觀察著那遠處的青山,只見煙籠蒼藍,霧氣繚繞,時不時有大雁掠過,夾雜幾聲長鳴,聽來凄婉又十分悲愴!
書生一臉的憂色,抬起頭來,看著蒼山,道:「我在看這山,想看清楚,但是總也看不清!」
陰生和夕月一愣,道:「難道你的眼睛出了問題?」
書生揉了揉眼睛道:「不是,我的眼睛很好,但是我就是看不清這山,所以想看清楚,總是不如願,你們能幫我嗎?」
陰生和夕月又是一愣,面面相覷。
陰生道:「你既然看不清,那是不是距離太遠了?」
書生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總覺得現在的距離正好,能看到山的輪廓,但是看不到山的肌骨。」
夕月搖了搖頭,見他有些魔怔,便道:「你難道不知道這善惡相隨,高下相傾的道理?」
書生猛一抬頭,道:「這位公子說的是什麼?」
「這個你真的不知道?」夕月道。
書生又搖了搖頭,唉聲嘆了口氣,「是我學疏才淺,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還請公子多多指教!」
陰生站在一旁聽夕月跟那書生討論,心中有點疑惑:這真的是夕月嗎?聽靈兒說他可是十足的壞人,但是這一路上他卻處處幫我,如今還能解決如此深奧的問題,難道他真的是個十惡不赦之人?
夕月說道:「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較,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
「你現在若是想看到山的全貌,就必須站在這裡,但是你要想看清楚每一寸山的肌骨,就必須深入到山裡,親之,敬之,玩之。
「天下之事,你不可能一下子就能看完,若是你用眼看上一遍就能明白所有,那這些東西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啊,你還看不清嗎?」
那書生如醍醐灌頂,大聲呼謝,「這位公子真是才學淵博,小生佩服!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那書生終於露出了笑臉,發自內心地高興,這時候他不顧一切地朝那青山而去,一會兒便消失在陰生和夕月的視線里。
陰生聽了夕月的話,也頗有所悟,心中感佩道:「原來你懂得這麼多!」
「師弟,你可不要崇拜我,我三個月之後可是要剜你的眼睛的,不然我才不會理那書獃子!」夕月擺出一副傲嬌的模樣。
這時,陰生抬頭看到一行字,就隱在山上:書生一入青山澗,無相再無流水心。
夕月道:「看來無相和這書生有很大的關聯!」
不一會兒,二人便已從畫中出來,但是他們來到的地方卻不是芍花洞,而是洞外,那洞外的芍藥花竟然開了!
「陰生,夕月,感謝你們,這兩株芍藥花就當謝禮了!」花無相的聲音從洞里傳來,隨後那芍花洞上的「芍花洞」三個字便從洞口消失了,瞬間整個山洞的洞口結滿了蛛網。
他們躬身采完芍藥花之後,起身一看,都是一驚。
「難道花無相也到了那畫里?」夕月道。
「不知道!」陰生道。
「多情總被無情惱,唉,痴情女子真不少!我夕月···」夕月似乎觸到了什麼事,欲言又止。
「難道你也有喜歡的姑娘?」陰生問。
夕月斜睨著他,道:「你是在說只有你有魅力嗎?」
陰生倏然而笑:「哈哈,我可沒說,不過,看你如此儀態萬方,一定也迷倒不少女人?」
夕月冷哼一聲,不理他,飛身登上一朵祥雲,低下頭來,「下一站,去哪?你可別忘了,現在還剩下不到三個月了!」
陰生無奈地搖搖頭,也瞬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