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橫生枝節
第83章橫生枝節
李奎嘆息一聲:「白小姐,請跟我來。」
纖細的高跟鞋,在辦公室里發出清脆的聲音,出了辦公室,進入廠區,高跟鞋的聲音就被淹沒在整個廠區里。
紡織機的聲音讓整個廠房都嗡嗡嗡地充斥著迴音。
「白小姐,我這廠子里,一共一千五百個員工,拆遷了,我們的廠子就沒了,以後,吃什麼喝什麼,這一千多個人的死活,又該怎麼辦?」
李奎指著前面的一個中年人,白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個,是我們廠子里的模範員工,年年拿先進,上有八十老母,今年還要了二胎,辭退了,他該怎麼辦?」
李奎將幾個典型挨個說了,白嬈的清澈的水眸染上一層霧色。原來對方不是不想搬,而是不能搬。
重新走進辦公室,白嬈沉聲道:「之前,白氏集團來洽談的人,開出什麼條件?」
「每個人給三萬安置費。」李奎望著她,「白小姐,不是我們貪心,三萬塊錢,哪能買一個安穩的以後?」
她點點頭,「我明白了。」
站起來,白嬈輕聲道:「我們回去商議一下解決辦法,我已經儘快給你回信,這是我的名片,有事情,隨時跟我通電話。」
李奎眼含熱淚:「真能幫我們解決?」
「得從長計議,暫時我還沒想到什麼好辦法。」白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第一次接手自家公司主營業務,需要時間考慮。
「好,好好好,謝謝白小姐。」一個近中年的漢子,居然在聽到白嬈的承諾時,熱淚盈眶,白嬈心裡很不好受。
從紡織廠出來,她的腦子裡思緒紛亂,一直思考著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兩方的利益都不受損。
回公司后,白嬈悶在辦公室里,查閱白氏集團對這塊地皮的後續規劃。
她腦子裡隱約有些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實現。
白巧巧後腳跟著進來,她今天為了氣場壓足,穿了十厘米的綢緞高跟鞋,去了一趟紡織廠,鞋子毀了不說,腳也被那些碎石頭磨得都是血道子,腳丫子還磨出兩個血泡。
「嘶……疼死了。」白巧巧含著眼淚將鞋子脫下來。
林秀進門,一看她那雙腳,驚呼一聲:「這是怎麼弄得?」
心疼地上前扶住女兒:「是不是白嬈故意折騰你了?啊,為什麼腳上這麼多傷口?」
「不是她還能有誰!帶我去紡織廠,也不說提前告訴我穿平底鞋,媽,你看我的腳,疼死了……」
白巧巧嬌聲埋怨,「那個賤人,還故意不讓我跟她坐一輛車,讓我自己開車去!」
林秀臉上劃過一抹無奈,「那紡織廠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解決?」
紡織廠可是塊難啃的骨頭,她親自去了三趟,也不見對方鬆口。
「當然!我有的是辦法,媽媽你就等我好消息吧!」白巧巧冷哼一聲:「這一次,一定趕在白嬈前面立功!」到時候,看白嬈還怎麼說!
使喚她當助理?妄想!
晚間,白嬈回到家,正襟危坐,等待徐瑾安。
七點,徐瑾安準時進家門,看著自家小妻子依舊穿著職業套裝,乖乖地坐在沙發前,心下不由好笑。
「我回來了。」磁性的聲音在房間回蕩,白嬈扭頭,對著徐瑾安招招手。
男人走到茶几前,矮下身子,探出耳朵。
「吧唧,」一口親在男人的臉頰:「瑾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你幫我出出主意。」
劍眉微挑,還有白嬈搞不定的事兒?
徐瑾安不僅是陸軍徐上將,特種兵出身,在此之前,他還是排名全世界前三的財經高才生。
白嬈不是科班出身,可徐瑾安是啊!有些計劃,可行性幾何,讓他把關准沒錯。
將白天去紡織廠的事情一一道來,白嬈點著手指,將自己的計劃係數道來。
紡織廠的情況很明顯,入不敷出,就是不拆遷,也會面臨破產倒閉。倒不如讓對方接受這筆錢,把安置費拿到手。
白氏集團在開發這塊地的項目里,不是有服裝設計么?將這批人安置到服裝廠,同樣是跟布料打交道,進行紡織。
白氏集團少招收一批紡織工人,這批人,直接併入白氏集團,這不是兩全其美么?
「到時候,李奎的那一千五百人能找到飯碗,這次,也能順利拆遷,皆大歡喜,兩全其美,對不對?」白嬈笑眯眯地邀功:「我是不是很聰明?」
徐瑾安輕哼一聲,也不知是贊同還是反對,墨眸泛著一抹波光,「前提是,你父親得同意,而且,林秀不會從中作梗。」
「他們哪有空從中作梗啊?」林秀吃了這麼大悶虧,女兒還扣在她手裡,肯定不敢輕舉妄動。
白父公司事務繁忙,她現在又在公司里,最近很少找茬,於她而言,都不在話下。
徐瑾安薄唇輕抿,淡淡吐出四個字:「但願如此。」
水眸輕眨,「什麼意思?」
男人不語,白嬈的手機響起,是個陌生號,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徐瑾安:「我接個電話,待會再說。」
深邃的墨眸閃過一道光芒,男人不置可否。
「喂,您好,白嬈。」
「白小姐!你就是這麼答應我們的?」對面,吵雜的機器聲不絕於耳,李奎憤怒地對著電話吼道:「說好答應給我們安排的後路,就是斷送我們的後路嗎!」
白嬈愣了一下,「不是,等下,李廠長,你在說什麼?為什麼你那邊那麼吵?」
她看了看錶,已經快八點了,外面天都黑了,這會加班動工,不科學吧?
「你還裝蒜!你的助理帶著推土機和大型拆卸機,把我們的廠房都推了!」李奎在對面又急又恨,憤怒地罵道:「你們白氏集團都是不守信用的騙子!剝削人民的資本家!」
「哪個助理?」這都什麼跟什麼?她壓根沒讓優諾做什麼好么!
「白巧巧。」白嬈瞬間反應過來,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名字。
是白巧巧!
「李廠長,不管你信不信,這事兒,是白巧巧自作主張,我從沒說過要強行拆遷的話,你先不要著急,我立刻過去,讓他們停止。」
「停止有什麼用?啊?我們的心血,我們的錢,全都沒了啊!」李奎掛了電話,望著變成一片廢墟的廠房,蹲在地上,痛哭出聲。
掛了電話,白嬈獃獃地看向徐瑾安:「你可以去擺攤算命了。」烏鴉嘴,說什麼中什麼!
「發生什麼事。」
白嬈乾巴巴地咂咂嘴,「白巧巧果然來當攪屎棍了……」
劍眉微蹙,這形容是不是太粗暴直接了?
「我得趕緊過去。」說著,她拿上手提包就準備離開,徐瑾安淡淡地看她一眼:「一起。」
路上,徐瑾安開車,白嬈撥電話:「白巧巧,誰允許你越過我擅自行動的?」
白巧巧坐在高級轎車裡,望著前方,重型機械車的聲音隔絕在外,薄唇輕抿:「好姐姐,我可是你的助理,當然得替你分憂了!」
「你!」白嬈氣得夠嗆,「我命令你,馬上停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呦,別客氣,都是一家人。」白巧巧直接掛了電話,從車子里走出來,對著前方的監工尖聲道:「都快點!馬上把這裡推平!」
敢毀了她限量的高跟鞋,她就要讓這幫賤民付出代價!
「喂,喂喂?」這頭,白嬈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氣得夠嗆,好得很啊,她現在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白嬈深吸一口氣:「咱們快點。」去晚了,紡織廠恐怕難以倖免。
徐瑾安薄唇緊抿,「坐穩。」一腳油門下去,快速超車,片刻就將周圍的車子甩在身後。
男人的駕駛技術極為熟練,大約半小時,就抵達目的地。
事實是,就算再快,也已經遲了。
車燈照耀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廠房,所有的東西,全都被推平了。
白嬈怔了怔,失神地走到一個痛哭的中年人身前,「李廠長,對不起,我來遲了。」
李奎紅著眼抬起頭,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他惡狠狠地瞪著白嬈:「你答應過,會給我們出路的,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男人衝上去推了白嬈一記,上去狠狠抬起手,就要給她一個耳光。
徐瑾安及時趕到,堅挺的背脊受了一擊,將女人護在懷裡。
料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白嬈緊閉著雙眼,再睜開,入目是沉穩堅挺的軍綠色。
「她們,她們是土匪,是強盜!強買我們的廠房不成,就直接破壞掉!」
李奎痛哭流涕,一個猛子跪在地上,不管膝下的碎石,開始磕頭。
徐瑾安健臂一伸,直接將人扶起來:「你冷靜點。白嬈是來解決問題的。」
李奎氣怒道:「她能解決什麼問題,啊?就是她的人帶著這些個畜生,推倒了我們的廠房!」
他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這麼個破亂地方,怎麼會突然冒出個大人物?
「你是誰?」
「我是白嬈的丈夫。」徐瑾安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