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破纏案
第105章破纏案
「白董,我們……」優諾習慣性敲了兩下,就推開門進去。
辦公桌前,徐瑾安手撐著桌子,見有人來了,若無其事地重新坐回凳子上,翻看手裡的報告。
白嬈紅著耳根,故作鎮定,「什麼事兒?」
優諾尷尬地抓了抓頭髮,忘記了今天徐上將也在,她應該等回應再進來的。
「白董,我們是不是去拜訪一下紡織廠李奎廠長?」優諾將手裡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您之前讓我擬定好的合同,我已經弄好了,白董,過目一下?」
白嬈害怕後期生變,所以打算將紡織廠工人的勞動合同提前擬好發放,讓在崗職工全部簽訂,歸入檔案,到時候,就算這份合作案不在白嬈的手裡,公司里的人,也會照章辦事。
說白了,就是怕林秀動手腳。合同在,誰都無法抵賴。
白嬈將文件接過來,恢復鎮定,細細瀏覽一遍,沒什麼問題,白嬈點點頭,「就這麼辦。」
瞅向徐瑾安,她托腮,輕聲問:「上將大人,你跟我一起出門,還是繼續幫我看文件?」
徐瑾安眼皮都沒抬,「兩者有什麼衝突?」
額,好像是沒什麼衝突。
男人抱著半臂高的文件,同兩位女士下樓。
優諾抿唇偷笑,白嬈瞪她一眼,幹什麼,羨慕她有一個這麼好的丈夫唄?
一行三人,坐著優諾的車,駛向李奎家中。
走到一半,白嬈手機突然響了。
「喂,劉所。」
「小白啊,你今天有空嗎?」
白嬈看了一眼優諾,又瞅了瞅身邊的徐瑾安:「有空,您有什麼指示?」
「這裡,有具古怪的屍體,我們的幾個法醫鑒定之後,得出好幾個不同的結論,想讓你給看看。」劉所最頭疼的,就是碰到這樣意見不統一的情況。
只有單一說法,不會有分歧,而這種意見不統一的時候,只能說明,此人的死亡原因很複雜。
白嬈即刻點頭:「好,我們馬上就去。」
掛了電話,白嬈和徐瑾安在一個轉角短時停車場停車:「優諾,你把合同給李奎送到,我和瑾安去一趟市屍檢所。」
「好的白董。」
坐上計程車,徐瑾安報出地點,看著白嬈:「有棘手的案子?」
「是啊,說是死因出現了兩種推論,都很合理,這就……」尷尬了。
清麗的女人雙眸迸射出興奮的光芒,一想到會在屍體上跟兇手鬥智斗勇,她就充滿無限鬥志。
徐瑾安太熟悉這樣的眼神,他在執行任務過程中,見過這樣的自己。
墨眸閃過一抹精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再度過掉幾份文件。對於自家丈夫的高效,白嬈滿意得不要不要的。
市屍檢所,白嬈換上白大褂,全身上下進行消毒武裝,套上頭套口罩,戴上橡皮手套。
水眸清掃屍檢室外的男人,他端正地坐在小辦公桌上,劍眉時蹙時松,快速地翻閱著文件。
心裡一暖,白嬈轉身走近屍體。
「什麼情況?」她詢問一旁的同事。
「白大夫,這人頸骨有傷,死前窒息……」站在一旁的小周說了一會,看白嬈依舊眉目清明地望著屍體,「白大夫?」
「嗯,我在聽,另外一個說法呢?」對方娓娓道來,白嬈草草點頭,迫不及待地拿起手術刀。
「既然如此,我們就來驗證一下吧!」光潔的手術刀泛著寒光切入人體內,明眸滿是認真,探首低察,不時地四處摸索,很快,那白皙的手套就染上了血跡。
一旁的小周望著白嬈,她不斷地變幻著幾種手術刀,偶爾拿起鑷子,翻看著屍體。
很快,她就在屍體里找到一個很小很小的白狀糊糊。
「拿取證盤來。」
小周愣了一下,他還沉浸在白嬈如藝術雕刻一般的解剖手法中沒喲回過神來,「哦,來了!」
將那尚未完全溶解的一點點白狀物放在盤子里,她繼續在死者的內臟中尋找蛛絲馬跡。
很快,食道里,竟然發現了一根小小的魚刺。
那魚刺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若不是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她勾唇一笑:「呦,可以啊。」
小周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白大夫,這是什麼情況?」
白嬈重新檢查了一遍死者的外傷,「好了,可以縫合。」指尖的銀針白線隨著手指翻飛,很快,屍體重新恢復了乾淨整潔的模樣。
將手套摘下,換了衣服,出屍檢室。
「你去化驗一下,那個小小的白狀物,很可能是安眠藥,這是一起意外死亡案件,偽裝成了預謀謀殺。」
「那麼小一點東西,就能認定是預謀謀殺?」小周呆了呆。
「不能啊,所以讓你去化驗!」推了小周一把,模樣清秀的男人委屈巴巴地嘟嘟嘴,依照白嬈的吩咐去做化驗。
笑眯眯地將小腦袋湊到徐瑾安的眼皮子底下:「徐上將,久等啦?」
「不算久,一個小時零三分鐘二十九秒。哦,」他抬起頭,「現在,是三十秒。」
「……」這種好難接話的聊天既視感,也是沒誰。
乾笑一聲,白嬈討好一笑:「辛苦徐上將了,我給您老捏捏肩?揉揉腿?」
「外加喂神獸。」男人銳利的墨眸泛起些許戲謔,故意調侃。
白嬈咬牙切齒,「你自己說要任我差遣的!」
這就受不了了?還放大話,男人的話果然不能信。
徐瑾安大臂一伸,直接將白嬈拽進懷裡,薄唇輕抿:「好了么?」
「好了。」揚起胳膊掛在徐瑾安的脖頸上,她很喜歡被男人保護的感覺。
「白大夫,結果出來了!」小周朗聲喊她。
徐瑾安大掌輕輕拍了拍她的屁股:「還不去?」
不滿地嘟嘟嘴,「知道了。」剛膩歪了沒一會,就得走,「你在這等我。」
「嗯。」徐瑾安瞥了一眼還剩下的一小沓子文件,待會就能看完。
「這就來。」答應一聲,白嬈吧唧在徐瑾安的臉上親了一口,就跟小兔子一般跳開。
男人墨眸逐漸幽深,這個女人,真想將她就地正法!
「白小姐,你猜測得沒錯,這裡確實是安眠藥,但是這個魚刺就奇怪了……」小周很聰明,雖然只是實習生,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看得多了,自然就有些經驗。
白嬈櫻唇輕勾,露出個自信的笑容:「走,找劉所去。」
「哈?」這麼快就有答案了?
她理所當然地點頭,都已經解剖完了,還沒答案,這不是砸自己招牌呢?
劉所辦公室,白嬈將之前的兩份解剖報告放在桌子上,「答案已經……」
「等一下,」劉所立刻制止白嬈:「你別著急,等下。」劉所撥打內線電話,「小武,小宋,到我辦公室來。」
劉所一臉抱歉:「就一具屍體鬧出來這麼多風波,我們法醫啊,還是太缺乏經驗,」再多的理論指導,也不如多摸幾具屍體來得好。
白嬈笑而不語。
等人都到齊,白嬈這才侃侃而談,將自己的猜測係數道來。
小武和小宋沒想到兩套報告都被否決,也呆住了。
而且白嬈的說辭,跟講懸疑小說似得,聽起來壓根沒有什麼實際依據!
「白小姐,話不能亂說,怎麼可能是意外死亡?」小武率先提道,這不是信口開河么?
在自己的專業方面,沒有百分百的肯定,白嬈絕不會輕易下結論。
「死者本就是失眠患者,他先服下了安眠藥,結果還是睡不著,便約人一起吃飯喝酒,沒想到一根小小的魚刺卡住喉嚨,結果處理不當,最後受害人窒息死亡。」
白嬈看了一眼二人的報告,兩個人的分歧是因為先受到虐待失去意識才死亡,還是窒息死亡之後才遭受虐待。
「陪同他一起吃飯的人,看到被害人突然死亡,一時間慌亂起來,以為自己犯罪殺人,害怕遭受牽連,就偽裝成了預謀謀殺的模樣,脖頸的勒痕,和其他的證據,都是為了混淆視聽的。」
這種戲劇性案件不是不可能存在,但是存在極少。
白嬈將自己的發現結合兩個法醫的解剖結論拼湊在一起,得出這個結論。
「我推測,受害人因為食道太窄,結果卡到魚刺后意外死亡。偽裝受害人死亡真相的,就是在場陪同受害人吃飯的人。」
劉所雙眼一亮,即刻給警察局打電話。
果然,十幾分鐘后,警察局的回訪電話打來,有人招供了,事實就如白嬈所說的那樣。
「小白啊,高手出馬,就是不一般!」劉所高興得很,對白嬈一通誇讚。
「發現這一點,只是時間問題,我相信就算沒有我,等到兩位法醫去複檢的時候,也會發現這些蛛絲馬跡。」
解剖最忌諱的便是想當然。
她聽取小周的彙報時,就刻意屏蔽了這兩種可能,從全新角度入手,這才在窄小的食道里發現了那罪魁禍首的魚刺。
白白可惜了一條人命。
從屍檢所出來,白嬈的心情還有幾分沉重。
「做得不錯。」徐瑾安突然開口誇讚。
白嬈詫異地轉頭盯著男人,水眸打量了一下天邊。
「幹什麼?」
「看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的,眼高於頂的徐上將,居然誇我了!」白嬈笑嘻嘻地湊上厚臉皮,「那你順便親我一下,以資鼓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