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再傷心
第115章再傷心
一輛威武的軍用吉普迅速停到療養別墅前,一個身長玉立的男人穿著作訓服,扎得結結實實的軍靴落在地上,露出清爽乾淨的平頭。
刀削一般的臉從車內探出,袖管擼在小肘處,露出一截麥色的小臂,隨著主人的動作,勾勒出清晰的肱二頭肌。
徐瑾安快步走進別墅,銳利的目光落在剛從洗手間出來的白嬈身上,她神色疲憊,一臉蒼白,儼然是難受得不行。見到徐瑾安,水眸劃過一抹驚喜,他還是關心自己的,不是嗎?
男人上前兩步,攥住她的胳膊:「怎麼了?」口氣里壓抑著掩飾不住的關懷。
白嬈無力搖搖頭:「沒什麼,剛才車子開得太快太激烈,暈車了。」
暈車?白嬈從來都不暈車。徐瑾安抬頭掃了一眼車子,徐老爺子從樓上下來:「瑾安,過來了?」
三個人走到別墅門口,徐瑾安劍眉微蹙,墨眸在被打得跟篩子一樣的軍用吉普車上面掃了一眼,緩緩地走過去,圍著車子繞了一圈。
對方用了什麼樣的重型機關槍,又使用了什麼型號的步槍擊打車子的側方,從車輪的磨損,彷彿親眼目睹了那一場驚心動魄的追殺。
男人墨眸一緊,視線定定地鎖在白嬈身上,他的眉眼透著幾分冷凝,沉聲問:「是她么?」
白嬈立刻明白,對方問的是,這件事情,是不是林秀做的。
她搖搖頭:「不知道。」林秀從沒用過這種雷霆手段來擊殺自己,要真是有這個手段,估計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回了。
但是,除了林秀,這個世界上,誰跟她有深仇大恨到動用重型武器公然在高速路上追殺她?吃了豹子膽么?
男人薄唇緊抿,轉身去打電話。
徐老爺子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白嬈,這兩個小傢伙,有事情瞞著他老頭子,直到現在都不說。
「白丫頭啊,你有什麼話要告訴爺爺的么?」銳利精明的眼睛里,就連皺紋都遮擋不了眸中的睿智之光。
白嬈心裏面天人交戰,她一會覺得,這件事情應該讓爺爺知道,反過來又想,事情已經進行到這麼糟糕的地步,對方儼然不打算鬆鬆放過她,再讓爺爺知道,不是徒增煩惱么?
「對不起爺爺,我不想把徐家牽扯進來……」
「可我們已經牽扯進來了!白丫頭,你的肚子里懷的可是我們徐家的骨肉!」徐老葉子氣得夠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計較什麼牽扯不牽扯的?
早就是一家人了,還能撇的清關係不成?
「未必。」徐瑾安打完電話,從門外進來,深邃的墨眸在白嬈的身上打了個轉,聽到他的話,她的臉色驟然一白。
「你什麼意思?」徐老爺子眯著眼睛,冷冷地盯著自家臭小子:「什麼叫未必?難道白丫頭懷的不是你的孩子?」
方才見到徐瑾安的喜悅,在這一刻化為烏有,水眸盛滿晶瑩,她深吸一口氣:「那你來幹什麼?」
既然根本就不相信她,一如既往地懷疑這個孩子的來歷,他還來這裡幹什麼?
男人劍眉緊鎖,「我來調查真相。」
深吸一口氣,她說話的聲音都帶著情不自禁的顫抖:「我生死都跟你沒關係了,你何必調查真相……」
徐瑾安沉了沉臉,「在沒有調查清楚真相之前,我需要掌握一切情況。」
那副公事公辦的口氣,真傷人啊。白嬈彷彿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當著徐老爺子的面,他都毫不忌諱,完全不給自己留顏面。那天,還是爺爺陪著她去做檢查的。
「爺爺,我想回家了。」白嬈輕聲道:「你照顧好自己,我改天再來看你。」
收起淚水,白嬈倔強地抬起頭,盯著徐瑾安:「我等你的真相,或者,離婚協議。」
扭頭就走,同男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胳膊被有力的大掌緊緊攥住:「事情沒有查清之前,你不許離開這裡。」
「滴答,滴答……」滾燙的淚水滴落在有力的麥色手臂上,徐瑾安的瞳孔一緊,墨眸顫了顫,已經到了嘴邊的傷人之語,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俏麗的容顏蒼白得近乎透明,卷翹的睫毛上沾染著淚水,徐瑾安喉結動了動,「上樓休息。」
白嬈轉過身,「既然根本就不相信我,何必扣著我?」眼不見心不煩不是嗎?
男人被問得煩躁,抓了抓頭髮,目送著她溫順地上了樓,一時間竟被那一句話問得哽住了喉嚨,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讓他很不痛快。
是的,不痛快。
「徐瑾安!」徐老爺子率先發怒:「你這個混賬東西,你是眼睛瞎了還是心瞎了?」
徐老爺子望著走到樓梯中間的白嬈,沉聲道:「白丫頭,爺爺相信你,你就安心在這裡住著,有我這把老骨頭在一天,你都是我徐氏的少夫人!」
白嬈腳步一頓,「謝謝爺爺。」輕吟之聲如羽毛一般飄落而來,下一個瞬間,那聲音就悄然淹沒,輕輕的關門聲傳來,爺孫二人的心總算是落下了。
徐老爺子高高揚起手,對準徐瑾安的臉,英俊偉岸的男人不卑不亢,沒有絲毫畏懼之色,就定定地站著,讓老人家打。
高高揚起的手掌顫抖著,直到最後都沒有落下,徐老爺子氣怒地狠狠拍了一記徐瑾安的肩膀:「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的盤算!」
丟下這句話,徐老爺子出了別墅,同小趙耳語幾句,小趙將車子開口。
諱莫如深的眸光落在二層,那棟緊閉的房門上,徐瑾安薄唇倔強地緊抿,下巴綳得緊緊的。
房間里,白嬈委屈地哭了一場,心情緩解了不少,擦乾眼淚,就打開電腦詳細地查找今天的新聞,想要從中查找出有用的訊息。
白嬈心裡篤定,這件事情絕對有林秀的手筆,不是她做的,也相去不遠。
興許,這是一個機會,可以順藤摸瓜找到幕後主使人的機會。
將幾個有用的消息截屏,白嬈拿出手機撥電話:「學長,不好意思,又得麻煩你了。」
蘇和慵懶的聲音從話筒對面傳來:「大小姐,你繼母又有動作了?」不用說都知道。
白嬈苦笑一聲:「給你雙倍的價錢。」
「錢好說。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白嬈對著電腦一直忙到十一點多,起來伸懶腰的時候,才發現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一條縫,她眨眨眼,將門打開,房門外,托盤上放著一杯熱牛奶,還有一份三明治。
抬手輕輕碰了碰杯子,牛奶還是溫的。
苦笑一聲,她站起來,將房門關上,反鎖。
以為她是什麼?在壓根不相信她的清白,懷疑她肚子里根本不是他的孩子之後,這種小小的溫情,已經沒有辦法打動白嬈了。
腦海里浮現出徐瑾安冷漠著臉直接否了她的樣子,壓根不相信她還說要查探真相的樣子。還有,冷漠決絕地威脅她,敢離開就立刻離婚的樣子。
說軍婚絕對不會離的人是他,可是,在對手一次次的小伎倆下,始終抱著懷疑態度並且一定要查出個子丑寅卯的徐瑾安,終於真正地傷了她的心。
不論再生氣,再說氣話,當「離婚」那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否定了自己伴侶之前所有的付出和犧牲。
輕輕撫摸著平坦的小腹,水眸輕輕地看著肚子,「別再痴心妄想了……」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打倒林秀!
就算為了孩子,她也必須反擊,保住即將降臨的小生命!
此刻,房門外,徐瑾安目光落在紋絲未動的托盤上,眸光深邃地盯著緊閉的房門,臉色鐵青。
該死的!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
男人猶豫片刻,到底是將托盤端走,不吃是吧,那就餓著!
第二天,白嬈出門前拿到了非常重要的線索,猶豫再三,決定在個人筆記本上留下線索,咬咬唇,在文檔里給徐瑾安留了幾句話。
要是,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她還是希望能夠由自己的丈夫,查明真相的。
「爺爺,我去上班了。」白嬈彎了彎眉眼,同徐老爺子告別。
「嗯,路上慢點,讓小趙繼續送你,最近啊,你就別坐公司的車了。」必須得保證白嬈的安全。
白嬈立正,俏皮地行了個禮,「遵命!」說完,吐了吐舌頭:「謝謝爺爺。」
徐老爺子含笑目送白嬈上了軍用吉普車離開,隨即嘆息一聲。
身邊的老宋探著頭看他:「怎麼了,老徐?我看你對這個孫媳婦,比你那寶貝孫子還上心呢!」
誰說不是呢?徐老爺子輕哼一聲:「我家那個臭石頭,若是敢對不起這丫頭,我就帶著白丫頭改嫁,氣死這個混賬東西!」
老宋哈哈大笑:「我可不認為,你孫子會讓這丫頭改嫁!」明明心裡在乎著呢。
徐老爺子斜瞥老宋一眼,傲嬌地冷哼一聲,心裡卻是一沉。他的孫子他最清楚,這小子肚子里憋著秘密呢,對白丫頭,總歸不是那麼純粹。
「可惜了……」可惜了白丫頭一片痴心,卻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