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難以探問
第158章 難以探問
「大小姐？您回來了！」保姆林姨聽到房門響了，快步走出來一瞧，忙不迭迎上來：「這是怎麼了，怎麼又瘦了。」責怪地瞧著白嬈，「今天留在這裡用中飯，林姨給你做好吃的。」
白嬈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好，謝謝林姨。」吸了吸鼻子，勉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懷孕的人都會吃胖，偏偏白嬈，每次回來都會瘦一點，被複雜的事情折騰得心力交瘁，她實在是有些受不住了。
徐瑾安的話在腦海里炸開，白嬈險些失去判斷力，她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林秀張羅著做飯，白嬈放下手提包，上樓去探看白父。
李助理說白父身體不適提前回來休息，她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走到房門邊，她又開始猶豫。
媽媽死亡的真相就在眼前，情怯之心驟起，臨門一腳，又不敢了。萬一，真是徐瑾安說的那樣，她該怎麼辦？
沒有想好任何應對之策，白嬈就這樣貿然地衝進來，她又是一陣迷茫。
水眸透著些許無奈和鬱郁，「我該怎麼辦？」
「咳咳，誰在門外？」門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不由得她考慮清楚，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推開了房門。
眸光里透著些許尷，「是我。」
白世仁眼中劃過一抹欣喜，「嬈嬈啊，進來吧。」
走到白世仁身側，自覺地給老人家倒上水，放在手邊，輕聲道：「你喝點水。」咳得這麼厲害，是感冒了么？
白世仁眼裡劃過一抹滿意，點點頭，「嗯，好。」服了葯，重新安頓白世仁躺下。
「林秀……被判刑了。」片刻后，白嬈壓著柔和清脆的聲音，說道。
「嗯，判得什麼刑？」
「死緩，一年。」
白世仁眼眶一熱，「好，好……」這麼多年，他和林秀扮演恩愛夫妻，終於在有生之年看到林秀被繩之以法，心頭感慨萬千，最後，都化作一個「好」字，也不知是說判了死緩好，還是林秀惡有惡報了好。
白嬈沒有提，林秀交代的很多事情都跟白世仁有關，要不了多久，被全面盤查的，還有白氏集團。
正如白世仁所言，林秀掌握了太多公司內部事務的證據，拖白世仁下水，易如反掌。
「林秀沒有交代媽媽是怎麼死的，爸，你知道么？」到底還是問了。
問出口的瞬間，白嬈只覺得一身輕鬆。
白世仁一愣，轉而看向她：「你都聽說了什麼？」
被問得一愣，「什麼聽說什麼？」白父反應過度，恰巧說明這件事情，徐瑾安所言不虛。
「爸，關於媽媽，你沒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嗎？」她輕聲道。
離婚多年，媽媽去世，被埋藏了那麼多年才被挖出來，白世仁難道不好奇，不想知道殺害了他前妻的兇手是誰么？
「你不要聽任何人胡說，尤其是林秀，知道么！她已經下了大獄，還想離間我們父女！」白世仁義憤填膺，瞬間變成了好父親，幾乎讓她以為，那些年同林秀一起欺壓她，偏心白巧巧的人，被換了芯子。
「爸，我們的關係，還不至於到挑撥的份上。」很久沒有親厚過，說出這話，未免太奇怪了。
白世仁沉聲道：「怎麼，林秀是你的后媽，你不是她親生的孩子，她怎麼會真心對你，你記住爸爸說的，不論她說什麼，你都不要相信！」
說著，中年男人雙手撐在床上，無力為繼，咳嗽了兩聲便咳出了血，嚇得白嬈趕緊給他遞紙巾，給私人醫生打電話。
白世仁臉色蒼白，精力不濟，她難以繼續詢問，到底是壓下了心頭的火急火燎。
私人醫生來探望，說了一通沒有大礙，只是精神過於激動引發心臟病所致。
「那我爸為什麼會咳出血？」對大夫的說辭明顯不滿，「你被辭退了。」白嬈冷冷地下了逐客令，重新叫了一個私人醫生來看。
白父躺在床上，望著獨當一面的女兒，心頭滿是欣慰，只覺得這些年委屈了她。好在，好在她終於反敗為勝，比他這個當父親的，要強得多。
「什麼破大夫，說都說不到點子上，之前林秀給你介紹的，你統統不要用了。」沒什麼本事，放空話胡扯倒是利索。
大夫很快就到，重新為白世仁檢查，片刻后，大夫笑了笑，安撫白父幾句，給了白嬈一個顏色，她敏感察覺對方神色變幻，笑著安頓白父休息，不動聲色地尋了個理由，送大夫出門。
「大夫，您說實話，我父親的身體究竟怎麼樣？」
「令堂的身體，不大妙。」大夫臉色凝重：「他的心臟病癥狀十分明顯，抵抗力減弱，這次因為感冒咳嗽還咳破了氣管，所以才會咳血，我建議，讓病人好好休養，不要為任何事情操勞，切忌情緒大起大落，這對心臟病患者是最危險的！」
白嬈將醫囑一一記下，客氣地送人離開。
回到房間，心頭涌動的疑問係數化作滿腔的擔憂。
是她太過不孝，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母親離世的仇恨里，卻忽略了爸爸的身體。
「嬈嬈啊……」
見她回來，白世仁輕聲喚她，她快步走過去，「爸，我在。」
「爸爸對不起你啊……這輩子，爸最後悔的事兒，就是沒有抵抗住誘惑，辜負了你媽。」
說到李曼青，他忍不住老淚縱橫：「你媽媽，是個好女人，溫柔賢惠，識大體。創業的那些年，她沒少幫我。是我，是我辜負了她，忘記了我們最艱難的日子裡，是她，不離不棄地陪著我。」白父真情流露，一邊說，一邊拉著白嬈的手流淚。
坐在父親床邊，白嬈鼻子一酸，也跟著哭了，「我很想媽媽。」真的很想。
那些年，沒有媽媽，她獨自一人在家裡，永遠都是多餘的存在。
自從白巧巧出生以後，情況更是急轉直下。
白嬈不僅變成了林秀的眼中釘、肉中刺，她還故意讓白父當殺人的刀，一次次毫無緣由地教訓自己。
十八歲那年，她終於忍不了，離家出走，想要尋找媽媽的蹤跡。可她失望了。
「我也想她，我很想她……」白世仁輕聲喃喃著，困意襲來，我著白嬈的手，陷入夢鄉，還時不時叫「曼青，曼青。」
白父睡踏實了，白嬈關上房門，從二層下來，林姨已經將午飯熱過一茬了。
「大小姐，老爺他，睡了？」
「嗯，睡了。」沉重點頭，坐到飯桌前，「林姨，你陪我吃點吧。」
「哎，好。」林姨略一猶豫，便答應了。
很久沒能平靜地在家好好地吃一頓飯，林姨偶爾說兩句白嬈小時候的趣事，逗得她直樂。
媽媽還在的時候，這棟房子，是家。自從林秀搬來，這裡就成了白嬈心中的擺設。
不再是家，而是一個旅館，沒事的時候，回來睡一覺就好。
「大小姐，您也別怪老爺，這些年，他過得其實並不好，好幾次我起夜，都聽到老爺在洗手間里躲著偷偷地哭。」
保姆林姨指了指轉角的洗手間，輕聲道：「他心裡苦啊……」
白嬈愣了下，「他不是，睡在二樓嗎？」
「誰說不是呢？」保姆林姨嘆息一聲，「偷偷來一樓，還怕讓人聽見，你說，他心裡多苦。」
如蒲扇的濃長睫毛輕輕顫抖，今天不是保姆林姨說，她從不知道，還有這樁事兒。
想要知曉真相的心驟然一沉。
她決定，不在這個時候刺激父親，等他身體情況穩定，再說不遲。
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也不在乎，多等一會。
「叮叮叮……」掏出手機一看，白嬈對保姆林姨抱歉一笑，直接掛斷。
渣男池岩的電話，她不想接。
「叮叮叮……」手機鈴聲持之以恆，再度響起，「林姨，我去接個電話。」
走到客廳，白嬈接通電話，不耐煩地道：「幹什麼？」上一次見面，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為什麼還給她電話？
「嬈嬈，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給你打電話，可是，巧巧失蹤了！我找了她半個月，她一開始躲著我不見，不接電話，後來我堵了兩次都沒堵到人。我聽說她，她出國了……」
白嬈一愣，「你慢慢說。」池岩確實擔心得厲害，說話語無倫次，毫無邏輯，聽得她一頭霧水。
一言以蔽之，白巧巧正式失蹤了兩天，毫無音訊，這是從未有過的，所以池岩急了。
「說不定她是出去玩了，未必就是失蹤。」沒有結婚前，白巧巧可從不是安分的人。
跟池岩舉行婚禮的事情推遲，直到現在，兩個人也只是領了證的狀態，不曾宣之於眾。
「不會的，嬈嬈你不知道，她每天晚上一定會給我發訊息，不論我回不回，這次絕對不一樣！」
這廝篤定白巧巧失蹤，在那頭像油鍋里的老鼠，著急上火。
「我給你問問公司，你等消息吧。」
白嬈肯幫忙，池岩總算放心掛了電話。
略顯憐憫的目光瞅了一眼手機，可憐的池岩，直到現在都不知道，白巧巧是去投奔她的親生父親郎德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