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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要不起的愛情

  第175章 要不起的愛情

  這段婚姻,她日久生情的摯愛,在這個男人身上投注了下半生所有的渴望。


  是不是,值得?


  墨眸深邃地看向他,那一眼,深刻而奪目,白嬈清麗好看的下巴尖了,五官的輪廓平添幾分柔弱,那麼需要人保護。


  可他,卻變成了傷她最深的人。


  徐瑾安深吸一口氣:「家裡,在我十四歲那年出的事兒。」他比白嬈大四歲。


  捂住唇瓣,十四歲?那已經是個半大少年,不怪他心中湧現著巨大而深刻的恨意。


  那時候經歷的一切,都會變成心頭的傷疤,逐漸結痂,變得聲音,留下暗黑色的疤痕,一旦掀開,內里的血肉模糊將會再度侵襲而來,深刻地刺痛著男人的一生。


  「那時候,我很淘,要去釣魚。」他根本就不會釣魚,也坐不住,偏偏就想去享受湖邊的景色。


  徐父才執行任務回家,還沒有好好地陪陪徐母,就在噩耗之中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和自己一樣,倒在了血泊中。


  對方沒有任何目的,也不談任何條件,就要他們死。


  不論過去多少年,徐瑾安都能清晰地記得,他和爺爺說說笑笑地走進別墅大門,鮮血如同同溪流一般,蜿蜒著從房門口流向門口。


  十四歲的半大少年,抬腳就踩到了淋漓的血跡,嚇得瞪大了眼。


  徐老爺子想要捂住徐瑾安的眼睛,已經遲了。


  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模樣,這一幕,永生印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成為他成年以前,午夜夢回的猩紅噩夢。


  多少年,徐瑾安都在想盡辦法找到仇人,將他們一個個逮捕回來,繩之以法。


  兩年前,他解密了父母去世真相的所有檔案,知道了白世仁,和白家。


  「我接近你,確實是心存目的。」那雙墨眸璨如星辰,又深邃如海:「事態發展到今天,我也一樣始料未及。」


  想折磨她,讓她患得患失,愛而不得,想通過她的手,顛覆整個白氏集團。


  借刀殺人,最有意思,同當年的白世仁一模一樣。


  可什麼時候,她的一顰一笑開始牽動自己的神經;跟她在一起,總是會忘記復仇的真實目的。


  這個女人如深夜綻放的曼珠沙華,充滿令人心醉的味道,魅惑著他的理智和仇恨。


  白嬈雙眸含淚,她不是傻子,從男子隻言片語之中,已經聽出了對方隱藏的畫外音。


  「你跟我結婚,是蓄謀好的。」


  「是。」


  「眼睜睜看著林秀跟我發生衝突,再以此相救,就是為了增加我對你的感情,提高你的籌碼,對嗎?」


  「對。」


  「徐瑾安,你愛我嗎?」她靠近男人,彷彿從未認識過自己的丈夫,她跟他同床異夢,生死較量。


  連孩子,都失去了一個。


  淚水滴落在男人堅毅英俊的面龐上,白嬈托著他的臉頰,「你愛我么?」


  經歷過那麼多,做過那麼多,哪怕是一瞬間的心動,都沒有過嗎?

  徐瑾安好看的喉結線條上下挪動,片刻后,男人低聲道:「愛。」這份愛來得措手不及,洶湧澎湃,讓他毫無招架之力,就已經墜入這一片全然陌生的愛河。


  洶湧的淚水再度奪眶而出,滴答滴答地順著男人堅毅英俊的臉頰划落在地。


  愛她,忍心看她三番五次被暗算,甚至沒了孩子?愛她,眼睜睜地看著她為了媽媽的事情輾轉反側,故意隱瞞真相?


  愛她,卻在背地裡時時刻刻想著如何謀害爸爸,如何取締整個白氏,讓她去當馬前卒?愛她,直到今天才說。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徐瑾安,究竟是誰。」


  手緩緩地鬆開,白嬈僵直著身子,徐瑾安抬手扣住她握著臉頰的雙手:「白嬈,我……」


  「以後,我該怎麼跟孩子說,你的爸爸媽媽,相愛了,卻是世仇死敵……」她又該怎麼選,在自己的父親和丈夫之間,選擇一個犧牲掉,放棄掉?


  「你對我何其不公,現在,卻殘忍地讓我選擇,瑾安,這就是你說的愛嗎?」男人的手下意識地一松,顫抖的小手從他的臉上滑落。


  「這樣的愛,太可怕了,我要不起。」


  面對女人聲淚俱下的質問,徐瑾安如鯁在喉,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自己也從沒有答案。


  轉身擦乾眼淚,白嬈輕聲道:「就這樣吧。」


  走到門邊,沙發上的男人驀然站起身,「你的意思,是選擇白世仁么?」


  她抬起水眸,羞惱怨恨地瞪了徐瑾安一眼,再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


  空蕩蕩的房門外,不知道過了多久,徐瑾安緩緩走出去,已經沒有了白嬈的身影。


  「所以,你選擇放棄我么……」即使我如此愛你,即使,我從未做過任何傷害你的事。


  轉過身,男人重新坐在沙發上,望著巨大的屏幕前,照鏡子一般的英俊容顏。


  下意識地,他點擊繼續播放:「……我愛我的妻子,所有出言中傷她的,都將會受到我律師的傳單,我們要依法究責。」


  電視里,英俊挺拔的男人言語之間,滿是對白嬈的維護之意。


  原來早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將女人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妻子。


  徐瑾安輕笑一聲,帶著無以倫比的自嘲情緒,「自欺欺人……」他自欺欺人那麼久尤不自知,還自作聰明,以為瞞住了天下人。


  卻瞞不住,早已深愛的一顆心。


  靠在沙發上,俊朗的側顏,那雙璨如星辰的眸子,緩緩濕潤,兩行清淚,順著臉頰劃過,同方才白嬈滴落的眼淚匯到一處,落在肩頭。


  這廂,白嬈勉力驅車抵達一處僻靜的地方,趴在方向盤上痛哭不止。


  徐瑾安的話不斷地在腦子裡回放,心頭的痛苦席捲而上,儼然要將她淹沒。


  不知道哭了多久,白嬈總算平息下來,深吸一口氣。


  婚姻里最可悲的事,莫過於那個和你相濡以沫的人不愛你。


  現在,她終於體會到,比起不愛,更可悲的是,他明明愛你,卻從未停止過算計你。


  「不如不愛……」


  換成不知道這一切真相之前,白嬈一定會非常高興,深愛的丈夫,如同她愛著他一般,深愛著自己。


  可現在,這份深愛變成了沉重的負累,她頂著這份負累,痛苦地匍匐前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不堪重負,倒地不起。


  輕輕撫摸著隆起的父母,「寶寶……」若是你順利誕生,請不要責怪你的父親。


  不責怪。


  卻不能原諒。


  她過不了心中的這一關。


  重新驅車前往白氏集團,白嬈強撐著身子工作,晚間,回到陌生又熟悉的白氏別墅休息。


  保姆林姨說,爸爸的恢復很穩定,只要不出現排斥反應,一定會很快康復出院。


  所有壞消息里,換來的唯一好消息。


  躺在床上,白嬈還在不斷是想著今天徐瑾安說的最後一句話,他問自己是不是選了爸爸。


  直到那個時候,他還在執迷不悟。


  苦笑一聲,清麗的女人一臉憔悴,懷著滿腹心事入睡。


  第二天睜開眼,已經是日上三竿。


  「叮咚,叮咚……」


  頂著紅腫的雙眼,走到樓下開門,白嬈還沒看清來人,就接收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讓我瞧瞧。」好友蘭瀾緊張地上下打量,見她沒什麼大礙,這才鬆了口氣:「可嚇死我了,你家徐上將特意給我打電話,說讓我今天過來照看你一下,我還怕你不在家。」


  電話打了也不接,發簡訊也不回。


  白嬈愣了一下:「徐瑾安給你打電話?」


  「是啊,破天荒頭一遭。」蘭瀾扶著白嬈坐下:「你坐著,我去給你弄點冰袋敷眼睛。」總是哭總是哭的,看看眼睛都腫成什麼樣兒了。


  聽到徐瑾安的名字,心頭不由自主地顫了顫。片刻后,她低聲道:「他怎麼跟你說的?」


  「啥也沒說,你家徐上將惜字如金,就說讓我來照看你幾天,沒了。」沒頭沒尾的,不然蘭瀾怎麼嚇得夠嗆。


  「看你在家我就放心了。」


  白嬈起身,「你吃早飯了嗎?我給你弄點。」


  「弄什麼啊就咱們兩個人,隨便吃點。」蘭瀾笑眯眯地抬了抬手機:「我叫了外賣。」


  兩個人在飯桌上聊天,白嬈將起因說了個大概,說完以後,心裡反而好受了許多,女人果然不能將心事憋在心裡。


  「嬈嬈,雖然他隱瞞在先,可是這麼長時間過去,他從未傷害過你。」蘭瀾嘆息一聲:「他一直幫著你的,不是嗎?」


  點點頭:「我知道,正因為知道,我心裡才更難受,你知道么蘭瀾,我從沒有像今天這麼矛盾過。」


  心疼徐瑾安不為人知的過去,又心酸世事造化弄人。


  「我沒有資格怪我爸,就算他做得再不好,那也是我的父親。他無言地保護了我那麼多年。身為子女,誰都能說他不好,我不行。」


  可她能說徐瑾安嗎?


  徐瑾安忍辱負重多年,知道了父母離去的真相,他能不報仇?


  「我看到我媽媽的屍首都失控到幾近崩潰,瑾安當時也是個孩子,看到父母倒在血泊里,他……」換做是她,她也會想報仇的。


  蘭瀾握住白嬈的手,看著她再度落淚,心裡酸澀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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