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真假山賊
第三十章真假山賊
張氏哆哆嗦嗦一臉害怕,慕容歌握緊她的手,安慰道:「娘,別怕,我們下去。」
「來的可都是山賊啊,我們怎麼這麼命苦!」張氏用手胡亂比劃著。
沒等張氏哭哭啼啼比劃完,下面又是一聲怒吼:「再不下來我就殺進去了!」
青菱鼓足勇氣吼回去:「你們打劫也長點眼睛,一看我們就是沒錢人啊。」
「廢什麼話!」那人翻身下馬,掃了掃普通無奇的馬車,又盯著青菱看了幾眼,跟著露出驚艷不已的神情。
他看見一個美貌異常的姑娘扶著一個雙腿打顫的黃臉婆從車廂里走了下來,只覺那姑娘容顏姣好,氣質雍容,他嘖嘖了聲:「他娘的,荒山野嶺居然還有這麼漂亮的女人!」
「你,你敢碰我們家小姐試試!」青菱上前一步攔在慕容歌面前,同時胡三斤也擋了過去。
每個人都是嚴陣以待的表情。除了慕容歌。
慕容歌將張氏交給青菱,自己則站到了眾人最前面,眼神一瞬不瞬盯著那個唯一的謀面人,蒙面人一雙寒涼的眼睛也同樣一眨不眨的盯著慕容歌。
看得出,那人眼中有驚愕一閃而過。
沒想到他這個不知名的庶妹長得如此漂亮。
比起家中錦衣玉食,寵愛無邊的親妹妹也不遑多讓。
怪不得母親這麼急於除掉她,若是真讓她回去了,妹妹的地位豈不危險?
慕容華眯了眯眼,嚴重寒芒漸起,但是心頭又有點惋惜,覺得這麼漂亮的女人殺了有點暴殄天物,如果能夠帶回去送給知州航大人,或許他的年終考核還能再好看不少。
這麼想著,慕容華也下了馬,一步一步朝著慕容歌逼近。
同時面無表情的落下幾個字:「給我搜!」
這就是要搶錢的意思了,慕容歌不僅不覺得恐懼,反而有些好笑。
讀書人扮山賊果然就是不倫不類啊,什麼山賊明知道沒錢還裝模作樣,要殺人,就該直接衝過來砍啊!
不怪慕容歌一眼就認出了蒙面人是慕容華,因為他一張臉最像慕容復的地方就是額頭和眼睛,寬額方眼,要辨認很容易。
蒙著臉對她來說根本沒用。
慕容歌似笑非笑的看著那些人翻箱倒櫃的把他們所有的東西都砸得稀巴爛,那樣子哪有半分像沖著錢來的,反而更像是報復或者尋仇。
轉瞬間,慕容華已經到了慕容歌眼前,他依舊眯著眼,細細的打量慕容歌。
漂亮,比他見過的什麼花魁,大家閨秀都好看。
尤其是眼睛,大而明亮,不看人的時候楚楚動人,看人的時候神采炯炯。
「我們沒錢!」慕容歌看著他的眼睛說。
「沒錢啊。」慕容華似感嘆似呢喃的重複一遍,跟著周身釋放出懾人的殺氣:「那就抵命吧!」
惋惜歸惋惜,她到底不是那些能夠隨便轉手的賤民,萬一讓父親知曉,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不能利用,那就毀掉!
就在慕容華髮出那句命令時,慕容歌忽的一個彎腰,躲過了他砍過來的刀鋒,並且順勢一撲,一下子抱住了慕容華的下半身,令他移動不了。
慕容歌朝青菱和胡三斤大喊:「都給我躲到車裡去!」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忽然不知從哪兒射來一陣箭雨,上百個穿著同色衣袍的士兵冒出頭來,齊聲吶喊:「抓山賊了,抓山賊了!」
慕容華帶來的人頓時驚恐不已,頃刻間便死傷大半,而他自己也是面色惶惶。
慕容歌趁機在他腰上摸了一把,然後敏捷的一滾,整個人就藏到了馬車底部。
這樣,慕容華要蹲下身來才能砍她了,再說這時候他估計也顧不上她了。
慕容華的人都被官兵包圍了,那些舉著刀準備砍殺青菱和胡三斤的手下,均被陣仗駭住,手裡的刀幾乎都拿不穩。慕容華自己,更是不敢置信的盯著忽然冒出來的官兵。
為首的綠袍大人還朝他喊道:「大膽賊寇,還不快快放下兵器,舉手投降!」
那是撫寧縣的知縣周大人,而站在他身邊的,是提前一步,說是要去給慕容復傳信的陳權。
他拿著慕容復的手信,調動了縣城的官兵幫忙。
慕容華一時驚懼不已,眼看著他找來的散兵們被殺的殺,抓的抓,而自己,一旦落入官兵手中,這輩子的前程恐怕就完了!
什麼不好裝,裝成山賊,現在真是有理也說不清。
慕容華的手下武功不弱,很快從圍困中突圍出來,急迫的朝慕容華喊:「主子!快,我掩護你騎馬逃跑,再不跑,落到他們手裡就麻煩了!」
慕容華楞了一下,旋即跨上馬背,利用馬兒凌冽的氣勢,以及他手上的刀,順利的沖了出去。
慕容歌從馬車底部爬出來,對著陳權點了點頭。
很快,一人一馬已經跑得看不見了蹤影,官兵們抓了十幾個活口,以及重傷了掩護慕容華跑了的助手。
幾個小兵還一鼓作氣的想要往慕容華跑的方向追。
「行了,別追了,回來!」綠袍大人一聲令下,那些人停下腳步,不再前進。
陳權三步並兩步的走到慕容歌面前:「七小姐,你沒事吧?張姨娘也還好吧?」
慕容歌微微一笑,拍了拍身上沾著的泥土:「我沒事,姨娘也好好的,多謝陳叔。」
陳權轉身對著綠袍大人拱手:「這還多虧了周大人的幫忙!」
周大人也走過來,看了眼慕容歌,眼中閃過驚艷之色,但很快歸於平靜,淡笑著說:「哪裡哪裡,能幫得上七小姐的忙,是周某的榮幸。」
文淵閣大學士的女兒,哪怕是個庶女,也是值得他救的。
慕容歌屈膝跟周大人見禮,同時朝馬車內喊一聲:「娘,山賊都走了,快下來跟救我們的周大人道聲謝。」
車帷被一雙青蔥的手掀開,張姨娘被青菱扶著跳下馬車,婦人低著頭,由青菱代語:「周大人,我家夫人嗓子受了傷,說不了話,我代她向您致謝!」
身寬體胖的周大人忙擺手:「不敢當不敢當。山賊擾民,我這也是替民辦事,應該的應該的。」說完,歉意的看了看慕容歌和陳權,又拱手:「不好意思,本官要先去安排一下。」
安排什麼,當然是那些落網伏誅的「山賊」。
陳權做了個有請的動作,笑道:「大人您忙。」
周大人的聲音中氣十足,一聲聲命令迴響在山澗里,驚得四下的小鳥從樹林里飛出來,亂糟糟一片,加上地上又是刀又是箭又是屍體的,越發混亂。
等一切收拾妥當,慕容歌等人趕到縣城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周大人客套,將慕容歌等人安頓在官府的驛站里,說是以防再有歹徒偷襲。
陳權沒有推遲,慕容歌自然也就不會有異議。
不過她相信慕容華應該不會再來了!
再來就不是腦子簡單,而是蠢了。
手中摩挲著她白天從慕容華腰上扯下來的玉佩,陳權疑惑的話落在耳邊:「七小姐,你怎麼就篤定那些人會在山裡圍困你?因而讓我提前一步搬救兵。」
陳權當然不知道幕後主使是慕容華,要是知道,估計會驚得下巴掉到地上。
慕容歌抬起頭,將玉佩緊緊捏在手心:「因為山裡殺人方便,也好掩人耳目,至於扮成山賊,那還真是我沒想到的呢。」
她是沒想到慕容華這麼傻,傻到明明可以殺人於無聲,卻多此一舉搞得那麼複雜。
這下,那些被抓了的山賊,將永遠是山賊了。
而戚氏,心愿難成的情況下,還要嘔心瀝血幫慕容華粉飾太平。
想想都覺得解氣。
至於她手中握著的證據,現在還不急著拿出來,等回京了再找機會好好亮相。
擺脫了敵人的牽制,慕容歌一行人的行程就快了許多,路上除了吃喝睡也沒別的事再發生,到了第七天的下午,馬車便緩緩進了京城城門。
慕容歌仰頭看著高大門頭上的紅漆大字——京城。
心裡默念一聲:我回來了。
沒有儀仗,沒有迎接,甚至沒有一個僕婦丫鬟,陳權直接將馬車趕到了位於城南的慕容府,在冷清的側門門口停下。
他從車轅上下來,青菱胡三斤跟著一併忐忑又驚奇的站在馬車兩旁。
陳權清了清嗓子,朝馬車裡喊:「七小姐,張姨娘,到家了。」
慕容歌心中冷笑,到家了嗎?
這裡從來都不是她的家。
扶著張氏,母女倆小心翼翼又不急不躁的跨下車來,一起抬頭睜眼看著面前紅牆綠瓦的高門大府,因為角度的關係,只能看見一簇簇屋頂,但僅僅是屋頂上閃閃發光的琉璃瓦,以及屋檐邊繁複精細的雕飾,就足以顯示出慕容府的繁華。
張氏的眼淚毫無預兆掉了下來。
而慕容歌,依舊一臉平靜,只是那眼底翻騰的暗涌,如同潮水般來了又退。
陳權走上前去,拉響門環,立刻有僕從吱呀一聲把門打開。
「陳叔是您啊,快快進來!」看門的小廝熱情的迎著風塵僕僕的陳權,轉頭的瞬間發現站在階梯下的慕容歌等人,眼中驚訝閃過,旋即問道:「陳叔,那些鄉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