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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趕走眼線

  第四十九章趕走眼線


  浣冬浣秋既高興又氣怒,梗著脖頸說:「你敢攆我們走?七小姐,你別忘了,我們可是大夫人的人!」


  慕容歌當然知道這個,就是因為知道,所以一直隱忍著,秉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心想只要浣冬浣秋不要做的太過,她也不會對她們如何。


  只是現在看來,她們還真當她是病貓好欺?


  「滾!」慕容歌毫不猶豫的開口,看向浣冬浣秋的目光幾乎冰錐一樣要將兩人的心臟穿透。


  浣冬浣秋不自覺打了個寒噤,不敢再爭辯,嘀咕了一句「走就走,誰怕誰,好像我們姐妹很樂意伺候你這個鄉巴佬似的」便奪門而出。


  青菱氣得追出去,拿著掃帚就是一頓亂打,完了這才回到張氏的屋子,外面聚在一起的小丫鬟們被青菱嚇得跑的跑,躲的躲,院子里終於清凈了下來。


  張氏掙扎著從床上爬起,氣若遊絲的跟慕容歌打手勢。


  慕容歌按住張氏的手,看著她的臉,張氏美艷的容顏早就被艱辛和病痛磨得不成樣子,現在更是雙頰凹陷,眼窩浮腫,嘴唇烏紫,儼然一副死相。


  慕容歌皺了皺眉:「青菱,去請一下許太醫。」


  心裡卻狐疑,怎麼張氏的病經過許太醫的治療,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加嚴重了似的?


  許太醫沒多會兒便來了,看了張氏的癥狀直搖頭,慕容歌忙追問:「許太醫,我娘到底怎麼了?您開的葯我們沒斷啊,一天三頓的吃著,怎麼好像比不吃還嚴重了?」


  這話便是當面質疑許太醫的醫術了,許太醫一張臉立馬黑了下來,不虞道:「七小姐,病來如山倒,我又不是神仙,哪有那麼快的?再說,姨娘這本就不是尋常病症,是中了毒,雖然毒已經解了大半,但是還是有小半的毒藥殘留在身體里了,前些日子沒顯出來,那是吊著呢,如今用了葯,這些毒素被激發了出來,自然就不太好了!」


  慕容歌緊盯著許太醫的臉,見他說得斬釘截鐵,又一臉堅定,心中的狐疑不免少了一半:「那許太醫,我娘這毒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清除?嗓子什麼時候才能恢復?」


  許太醫捋了捋鬍鬚:「等把毒素都逼出來了,再慢慢調養個十天半月就差不多了。」


  這時候青菱看了看多寶閣上的漏鍾,小聲的提醒慕容歌:「小姐,家宴的時辰快到了,您要快點收拾打扮才行,不然一會兒遲到,又得被大夫人罵。」


  慕容歌點了點頭,感謝了許太醫幾句,便讓青菱將許太醫送了出去,又折騰了半個時辰,換了乾淨妥帖的衣裳,略施淡妝,這才在青菱的陪同下一起去參加家宴。


  慕容府的規矩便是每月初一十五舉行家宴,府中老少,從老太太到庶子庶女,個個都要參加,若非病重或者要事,缺席就是對老太太和慕容復的不敬,是要被家法處置的。因此,青菱才不敢怠慢了,連帶慕容歌也收了往日的漫不經心,謹慎對待。


  不過慕容歌向來對大夫人就一直謹慎小心的,尤其今天她攆走了浣冬浣秋,大夫人肯定會藉機在家宴上向她發難的,她不得不做好隨時應戰的準備。


  慕容歌踏進了飯廳,青菱不遠不近端著一株龍舌蘭盆栽四平八穩的跟著。


  飯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慕容覃慕容綉慕容箏,打扮得花枝招展,香腮紅唇,生生將旁邊本就沒什麼存在感的慕容素給壓得更不顯眼了。


  眼看慕容歌帶著丫鬟進來,丫鬟的懷中還抱著一株野草,慕容覃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喲,七妹妹這是要做什麼?難不成帶根草給我們加餐?」


  慕容歌瞥她一眼,笑嘻嘻的,不見一絲氣惱:「二姐可別嫌棄,鬧飢荒的時候能有草吃就謝天謝地了!雖然我們現在是錦衣玉食不愁吃不愁穿的,但天災人禍誰能預料,你說是吧?」


  「哼!低賤!」慕容覃嗤之以鼻。


  慕容覃咒罵的話剛喊完,大夫人就在慕容熙的陪同下施施然到了,她瞥了慕容歌一眼,眼底是掩藏不住的譏諷和冷意,裝模作樣喝道:「覃姐兒,怎麼和你七妹妹說話呢!」


  慕容覃討好的迎上去,又是給戚氏端茶,又是掌凳的,忙得不亦樂乎,一雙細長的眸子嘲諷的看向慕容歌和她面前的龍舌蘭,張口給戚氏解釋:「母親,您看吶,七妹妹帶了一顆草來參加家宴,不知意欲何為呢。」


  龍舌蘭是很常見的盆栽品種,既不開花也不結果的,自然不受她們這種嫌貧愛富之人的喜歡,見狀,大夫人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笑,道:「什麼人配什麼樣的東西,你管她做什麼。」


  剛才慕容覃還在罵慕容歌低賤,大夫人這句話一出,完全和附和沒兩樣。


  慕容覃得意的朝慕容歌一挑眉:「我自然是不管的,就怕七妹妹這樣,待會兒惹了祖母不高興。」


  隨著她話音落下,老夫人也在桂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身後是一身玄色直裰的慕容復以及灰色長袍的慕容錦,想來應該是慕容復去了君菊院請老夫人,這才一起過來了。


  去君菊院學規矩也有些日子了,卻從未見過慕容錦,慕容歌不由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不同於慕容華的風流偉岸,慕容錦生得更加儒雅一些,五官不算出色,身材消瘦,很是書生氣。


  感覺到有視線落到自己身上,慕容錦稍微抬了抬眼,對上慕容歌目光之後卻顯得有些訝異。大概是奇怪這位從鄉下來的妹妹為何會對她露出一種能稱之為憐惜的目光,不過他很快就轉移了視線。


  慕容歌也不奇怪,自然而然的起身上前扶了老夫人坐下。


  在慕容覃譏笑,慕容熙不屑的目光中,指著那盆龍舌蘭徐徐說道:「祖母,聽說你前兩天風濕症犯了,疼得睡不好覺,恰好我在江南的時候聽見一個偏方,就是用龍舌蘭熬成稠狀敷在患處,連敷三日,就可緩解疼痛,祖母可要試試?」


  話一出口,就見慕容覃臉上說不出的訕訕。


  適才她以為那草是慕容歌自己要用的,所以罵它低賤,現在龍舌蘭明明是給老夫人盡孝,那她那麼罵,不就是連老夫人也給罵了進去?


  慕容覃一時低下了頭不敢看老夫人,慕容歌見狀,勾了勾嘴角。


  慕容歌說話之間,老夫人和慕容復也坐在了位置上,聞言,慕容復還看著慕容歌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幾個當姐姐的也和小七學學,別成天就知道穿衣打扮,半點不過問家中的長輩,老夫人身子弱,正是需要你們盡孝的時候。」


  老夫人擺擺手,一副受用不起的樣子:「還是算了吧,萬一她們今後一個個都往我跟前湊,我非得被吵死不可!」雖然這樣說,卻又回頭朝桂嬤嬤吩咐道:「嬤嬤,給我把七小姐送的草藥收起來,待會兒帶回去試試。」


  這就是明著給慕容歌長臉的意思了。


  大夫人臉色越發不好,陰沉沉的好似隨時會爆發一般。


  慕容熙慕容覃手下的帕子也揪成了麻花,只有慕容綉依舊溫婉的笑著,慕容素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


  桂嬤嬤揚聲喊了一句「傳膳」,小丫鬟們立刻魚貫而入,一道道精緻可口的美食被端到了桌子上,最後還剩一個湯盅,大夫人看著捧了湯盅進來的兩個丫鬟,嘴邊蔓上一抹笑意。


  慕容歌,看你待會兒還如何得意得起來!

  這兩個丫鬟不是別人,正是被慕容歌從君竹院趕出來的浣冬浣秋,大夫人之所以忍到現在,就是為了等全家上下都在的時候,好好修理慕容歌一番。


  不過是個庶女,還想翻天不成,居然敢攆她的人!


  如今,她就是要當著老爺和老夫人的面,讓他們看看慕容歌是如何不尊嫡母的。


  浣冬浣秋一個給慕容復送湯盅,一個給老夫人送湯盅,送完之後不僅沒像其他丫鬟那般退到一旁,反而噗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上,聲淚俱下:「老爺,老夫人,你們要給奴婢做主啊!」


  兩個丫鬟異口同聲的喊。


  慕容復最煩府上丫鬟沒規沒矩,聞言喝道:「這是誰的丫鬟?怎麼這般冒冒失失,沒看見正在舉行家宴嗎!」


  大夫人裝模作樣的驚了一下,指著浣冬浣秋道:「怎麼是你們?我不是把你們指給七小姐了嗎?」


  慕容歌早就認出浣冬浣秋來了,不過她既然敢趕走她們,就不怕她們告狀。


  不管是向大夫人告狀也好,還是慕容復和老夫人也罷。


  「怎麼,這丫鬟原來是你的?」慕容復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點了點頭,隱藏的怒意轉換成一抹委屈:「是啊,老爺。七丫頭入府的時候,您說她身邊伺候的人太少,所以我就把身邊的這兩個三等丫鬟派了過去,雖然是三等,但是是我身邊的柳嬤嬤親手教導出來的,手腳麻利,人也機靈,可不知為何得罪了七丫頭,一句話不說就將人給我攆回來了!」


  慕容復一對濃眉登時皺了起來,瞪著慕容歌惡聲惡氣的問:「你又是發哪門子瘋?你母親好心好意給你的丫鬟,你竟然敢攆回來?」


  慕容歌起身跪在了地上,話還沒說,眼淚就順著臉頰淌了下來:「父親,您不知道,不是女兒不能容人,實在是這兩個丫鬟太過分了!姨娘本就病著,她們不好好伺候,趁早上我出來給母親請安的功夫,故意怠慢姨娘,不奉茶水不說,還伙著院里的丫鬟嬉戲玩鬧、在院子里堆雪人,害得姨娘病情越發加重,情急之下,我才讓她們走的!」


  慕容歌一邊說,一邊抹眼淚,凄楚的樣子再配上她乾瘦的手臂,給人一種隨時都會倒下去的羸弱之感。


  「姨娘怎麼就病重了?」慕容復下意識問。


  慕容歌抬起眼,不著痕迹瞥了一眼大夫人,哀哀的說:「許太醫說是之前中的毒太過兇猛,未能除盡,現在用藥散毒,所以格外兇險異常。」


  慕容復臉色不由凝重了一分,倒不是擔心張氏,而是他升職的節骨眼,府里要是死人的話,是會破壞他的時運的。因此,慕容復不悅的目光轉而又移到了浣冬浣秋身上:「你們兩個大膽的奴婢,居然敢怠慢姨娘,現在又跑到我面前來哭訴,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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