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以毒攻毒
第五十一章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慕容歌蹙了蹙眉。
許太醫沒發現慕容歌的異樣,只繼續往下說:「七小姐可知道砒霜?」
慕容歌順著他的話道:「當然知道,不僅知道砒霜,還知道砒霜可以入葯。」
許太醫暗想竟然連解釋都不用了,點點頭露出讚賞的神色:「對對,七小姐不愧是慕容府的千金,學識淵博,這砒霜,就是為姨娘以毒攻毒的好葯。但是老夫不得不將可能發生的危險告知七小姐,砒霜入葯是件極為兇險的事,運氣好姨娘得救,運氣不好,可能會更一步加快姨娘的病症,七小姐要考慮清楚。」
許太醫索性背起了藥箱:「考慮好了,再派人來尋我為姨娘開藥吧!」
許太醫不怕慕容歌不找他,因為他可是太醫啊,在世人眼中,太醫就是救命菩薩的代名詞。
說完,就抬腳離開,並沒有要逼迫慕容歌的意思。
他當然不可能用逼的,萬一被查出來,可是要掉腦袋的。
只有讓慕容歌心甘情願用砒霜,到時候砒霜和他之前給張氏服用的藥性疊加,加重砒霜的毒性,短短半日就能要了張氏的命。
這樣,既不辜負慕容夫人對他的期望,慕容大人問起來的時候,也只會責怪七小姐不知深淺,關他什麼事?
慕容歌看著許太醫深一腳淺一腳遠去的背影,就覺得心裡毛毛落落的,不對勁。加上之前對許太醫的狐疑,慕容歌就越發覺得這裡頭有貓膩。
於是乎,她喊來青菱,壓低聲音跟青菱耳語了幾句。
青菱神色鄭重,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就按照慕容歌說的去做了。
青菱足足有一個時辰才回來。
走到院子里腳步聲還正常,關上門就立馬露出一臉驚駭。
慕容歌放下正在看的書,起身問:「那許太醫在搞什麼名堂?」
青菱一下朝慕容歌撲了過去,淚眼婆娑:「小姐,她們,她們要害姨娘!」
她們是誰?
慕容歌只需在心間稍稍盤旋,就有了定論:「你說的是大夫人?」
青菱帶著哭腔點頭:「是!就是她們!」
比起慕容歌的意料之中,青菱則是怨恨憤慨:「小姐讓我悄悄尾隨在許太醫身後,我就小心翼翼的跟著,大氣都不敢出,唯恐被他發現了,不過那許太醫自己做賊心虛,走得很急根本不知道我在後面,等出了慕容府,就發現大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等在門口,表面上說是給大夫人拿治頭疼的藥丸,我心裡就想,這些人好奇怪,要藥丸為什麼不在府里要?偏要等許太醫走了才鬼鬼祟祟的要,而且兩個人故意壓低聲音嘀嘀咕咕了一番,我就更加狐疑了,等親眼看著許太醫乘馬車走了之後,我又跟在那丫鬟的後面,最後就聽見她和柳嬤嬤的對話了!」
「她們說什麼?」慕容歌挑了半邊眉毛。
但其實不用追問,她也差不多能猜到戚氏的手筆。
左不過又是買通太醫下毒,大戶人家的陰私里,這種事屢見不鮮。
青菱抹了一把眼淚,抽抽鼻子忍不住為姨娘心疼:「具體的也沒聽明白,反正姨娘絕對不能吃那勞什子砒霜,吃了必死無疑!小姐,咱們去老爺面前揭發大夫人她們吧,然後給姨娘換大夫!」
揭發?
要人證沒有人證要物證沒有物證,慕容復不會信的。
不僅不會信,還極有可能被大夫人反咬一口,告她們誣陷!
到時候不僅懲罰不了戚氏,還只會打草驚蛇,且惹一身騷。
慕容歌按捺住心頭的戾氣,安撫青菱:「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青菱又是焦心又是著急:「小姐,姨娘就快不行了,也不知道許太醫是不是背著我們已經給姨娘吃了砒霜,萬一……」
慕容歌站在屋裡來回踱步,猛的一回頭:「青菱,你趕緊把姨娘吃過的藥渣悄悄拿去當歸院,想方設法找羅姨娘給看看,她是醫女,又常年研究草藥,必然能看出這葯里有什麼問題!」
經過上一次老夫人的事後,慕容歌就一直沒斷了和當歸院的聯繫。
如今這種情況,明目張胆換太醫肯定會讓戚氏生疑,也只能先這樣試試了。
羅姨娘是醫女的事府上知道的人不多,但是青菱從來不會質疑慕容歌說的話,別說醫女,就是說羅姨娘是神仙下凡,青菱也會歡天喜地的去求的。
天色漸漸黑下來,整個慕容府被一層烏雲籠罩著。
快到亥時了,青菱才摸著黑從當歸院回來。
她一進門就將在當歸院發生的事如倒豆子一般說得又快又急:「小姐,羅姨娘本來不肯見我,是六小姐苦苦哀求,她才勉為其難幫忙看了一眼我們帶去的藥渣,不過羅姨娘說葯本身是沒問題的,就是裡面有一味叫雄黃的,不對症!」
「只是不對症?」
慕容歌幾乎在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就猛的打了個激靈。
雄黃,大量的雄黃,豈止是不對症,就是毒啊!
雄黃里含有大量的坤,加熱之後能迅速轉化成砒霜,姨娘突然病症加重,咳嗽吐血,大概已經過了毒氣。
而許太醫提議再用砒霜以毒攻毒,本就已經中了砒霜毒了,再加量,姨娘不被毒死才怪。
原來許太醫打的是這個算盤啊!
弄明白了許太醫的目的,慕容歌反而不慌了,拍了拍青菱的肩膀:「好了,我知道該怎麼辦了,明日你再去請許太醫,就說我同意用砒霜了!」
青菱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小姐!你怎麼……」
慕容歌截斷了她的話,信誓旦旦:「相信我,青菱,我絕不會讓姨娘有事的。」
許太醫沒想到慕容歌這麼快就決定了,暗說她不過一個十幾歲的女娃,聽到這種事最應該手足無措才對,但不管是當時也好,還是現在也罷,許太醫都覺得慕容歌有點鎮靜得過頭了,彷彿見慣了生死的老人一般透著老練與果決。
許太醫不自覺抹了把額頭:「七小姐,砒霜劇毒無比,因此這劑葯必須由老夫親自煎熬,唯恐別人弄錯了分量,反倒害了張姨娘!」
沒想到這老頭還挺謹慎的,慕容歌冷笑了一下,裝作感激涕零:「那勞煩許太醫了,只是我院子里的小廚房前幾日大雨漏水了,還沒收拾好,許太醫可能得跑一趟大廚房煎藥了。」
許太醫暗想這再好不過,大廚房人多,到時候也可以為他做證。
見他點頭,慕容歌便吩咐青菱帶他過去,在許太醫來之前慕容歌已經吩咐青菱該怎麼做了,青菱對慕容歌微不可見的點點頭,便轉身出了門。
大約半個多時辰,許太醫煎好葯回來了,身後跟著端著托盤的青菱,兩個人都沒停腳步,徑直走到了張氏床前,許太醫面不改色的說:「七小姐,葯得趁熱喝效果才好。」
慕容歌不著痕迹瞥了眼青菱,青菱眨了眨眼睛,慕容歌心中有了數,便道:「是,青菱,快伺候姨娘喝葯。」說完,又如沐春風的看著許太醫:「許太醫真是麻煩你了,連煎藥這麼一件小事都要您親力親為的,我真是過意不去。」
許太醫兩隻眼睛如同黏在葯碗上一樣,壓根沒有注意慕容歌,因此,慕容歌的話說完了好久他才反應過來,忙擺手:「七小姐哪裡的話,身為太醫,這些本就是老朽分內的事。」
兩句話的功夫,張氏已經將一碗黑漆漆的葯汁喝光,疲憊的靠在迎枕上喘息。
青菱端了葯碗立在一旁,慕容歌儘管靜靜等著,一雙眼睛掩飾不住的焦急,許太醫看著,心中譏笑一聲,面上卻比慕容歌還要擔憂一般。
他來回踱步:「七小姐,萬一這以毒攻毒的法子不奏效,那老朽我可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慕容歌淡淡瞥他一眼,輕聲說:「許太醫說的哪裡話,您妙手回春,自然是有把握才如此做的。」然而慕容歌的話才落下,就見張氏渾身發抖,嘴吐白沫,胸口劇烈的起伏,跟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正噴在許太醫的前襟上。
許太醫嚇得臉色發白,卻還得洋裝鎮定:「不好了不好了,七小姐,怕是失敗了!」
失敗,就意味著回天乏術,慕容歌一張臉如許太醫料想的那般變得慘白。
這下,該知道自己魯莽了吧?
就在這時,巧妍跑了進來,驚呼道:「七小姐,不好了,老爺那邊出事了!」
慕容歌勾了勾唇,一邊扶張氏一邊急問:「什麼事?姨娘這也不好了,我正好要去見父親,你快說說清楚?」
巧妍的臉上一片焦急之色:「說是……說是突然就吐血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現在老夫人,夫人還有幾位小姐都過去瞧了,七小姐,我們也趕快去看看吧!」
「好端端怎麼會吐血?」慕容歌一時顧不得許多,忙將許太醫往外面推,看起來就是擔憂過頭了,以至於連親母都顧不上,慌慌張張的道:「許太醫,快,您可要救救我父親啊!」
說完,也不等許太醫表態,就徑直讓巧妍將許太醫拽走了。
慕容歌自己則是留了下來,探了探張氏的鼻息,雖然虛弱但並沒有斷了氣息,剛才那一口血,不過是為了誆騙許太醫故意演的,現在,該到她上場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