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軟禁
第五十三章軟禁
慕容復顯然對自己的情況還很迷茫,視線在屋子裡緩緩掃過,見大家都在,表情十分驚訝。
大伙兒一大早就在這兒站著了,慕容復沒醒,誰敢說走?
只聽慕容復問道:「我這是怎麼了?你們怎麼都在這兒?」
人醒了,老夫人的面色也好看了許多,僵著臉道:「還說呢!你自個兒中毒了都不知道,我們大家一聽說你吐血暈倒了,人都快嚇死了,這不,全靠季太醫給你服了解毒藥,你這才醒來!兒子,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慕容復在大夫人的幫忙下撐起了半邊身子,倚著靠枕,驚異之色溢於言表:「什麼?中毒?」他的眼睛自然而然的看向了許太醫,季太醫。
許太醫惶惶都來不及,哪還敢說話,季太醫思忖了一下,站了出來:「不錯,慕容大人,您適才中了一定劑量的砒霜,不過沒有大礙,已經喝了解毒藥了。」
知道毒已經解了,慕容復鬆了一口氣,可是緊接著就氣得臉色發紫,破口大罵:「怎麼回事?好好的哪來的砒霜,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毒害於我?」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就都落到了慕容歌身上。因為之前她說過她知道,不僅知道,還信誓旦旦的指證許太醫,說許太醫就是害慕容復和張姨娘的兇手。
終於到了,慕容歌心中笑了起來,許太醫,大夫人,你們的報應來了!
慕容歌不急不緩的站到慕容復面前:「父親,是這樣的,昨日姨娘也像您今日這般吐了血,我便請了許太醫上門,可許太醫說姨娘毒素侵入五臟六腑,需要用砒霜以毒攻毒,我一個小女子哪懂那麼多,心想只要能救姨娘,讓我做什麼都願意,便答應了下來。今兒一早,許太醫就帶著砒霜來製藥了,誰知姨娘剛喝下藥,就又吐血了,而且您也……」
慕容歌剛說到這兒,外面就傳來青菱急不可耐的聲音:「小姐,小姐,您快來看看啊,姨娘快不行了!」門口的丫鬟攔也攔不住,喊聲一停,就見青菱背著半死不活的張氏闖進了屋子,張氏嘴唇青紫,和剛才慕容復一般無二。
慕容歌一下子就朝張氏撲了過去:「娘,娘,你怎麼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屋子裡的眾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大夫人,兩隻眼睛像淬了毒的毒蛇死死的盯著張氏,居然沒死,鬧了這麼大半天居然還活著!
簡直廢物!許太醫這個不中用的老傢伙!
但是此刻她又有點慶幸張氏沒死,萬一死了,加上慕容復這一遭,慕容復勢必要查個天翻地覆,到時候指不定就查到她身上來了,想到這兒,大夫人渾身都是冷汗。
還是老夫人率先反應過來,大喊:「季太醫,來都來了,順便給張姨娘也診治診治!順便,也看看我孫女說的屬實不屬實,張姨娘是否是因為砒霜才如此這般的!」
許太醫哪裡想到,事情居然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張姨娘是吃了砒霜不假,但是只要季太醫一上手,就會發現端倪的,張氏的病,根本不需要用什麼砒霜,而且她之前的毒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之所以久拖不好,還越發嚴重,完全是因為吃了過量的雄黃。
眼看著季太醫將手搭在了張氏的脈搏上,許太醫一顆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如他所想的那樣,季太醫根本沒有顧念什麼同門情誼,他本就是個剛正不阿、頑固不化的人,診到什麼,都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許太醫聽著垂下了頭。
季太醫面色沉重的說道:「慕容大人,府上姨娘也同您一樣中了毒,並不是所謂的以毒攻毒,今日算姨娘運氣好,否則的話,這會兒早見閻王了!」
是啊,姨娘運氣好,那他呢?
也該嘆一句運氣好嗎!
豈有此理!慕容復雙目圓睜,憤怒的看著許太醫:「許太醫,我慕容復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這般害我?」
許太醫兩隻腿瞬間就軟了,拱著手訕笑道:「慕容大人,您聽我解釋,我絕沒有要害您的意思,誤會,這就是個誤會……是我診錯脈了!」
慕容歌輕笑了一聲:「許太醫可真會推卸責任啊,堂堂內閣首輔的人命,就您一句診錯脈就完了嗎?再說我娘,初到京都人生地不熟的,許太醫怎麼就算計上了?難不成,害了我娘和父親,許太醫能有什麼天大的好處?」
一字字,一句句,都將許太醫往火坑裡推。
大伙兒也聽出了慕容歌的意思,太醫院的人是不可能和慕容復張氏有什麼深仇大恨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受人指使,而縱觀整個慕容復,最恨張氏的然便是——大夫人!
一瞬間,所有驚訝的懷疑的視線如潮水落到了大夫人的臉面上,大夫人心頭緊張不已,張口就辯駁:「老爺,您別聽慕容歌瞎說,哪有什麼算計,不過就是許太醫一時疏忽,好在張姨娘也沒什麼大礙,她……」
慕容歌嗤笑著搶過話道:「聽母親這意思,父親也是活該的嗎?父親如何會中砒霜的?許太醫親手煎的葯,我的丫鬟就在外等著,不是他下的又會是誰?」
這話一出,許太醫才猛的想起來,事前煎藥的時候他因為尿急去過一趟茅廁,肯定是那時候,丫鬟將砒霜偷了出去,放了一部分到慕容復的飲食里。
怪不得這麼巧呢,慕容歌這招也太狠了!為了陷害他,可是連親生父親都敢下手啊!
許太醫大概忘了,慕容歌這不是陷害他,不過是以牙還牙而已,誰讓他受命於大夫人,為了錢財謀害張氏的。只允許別人受他們戕害,不允許別人反抗,天底下沒有這種好事。
慕容復的面色一下子變了,他已經看出來許太醫是受了別人指使,利用行醫之便毒害張氏,而背後指使他的人,極有可能就是自己的髮妻戚氏。人都是這樣的,若是這事不涉及到自己,慕容復恐怕還不會這般懷疑,但只要一想到今日他差點就被毒死了,心頭的憤怒和恐懼就壓制不住,不管他中毒是不是在戚氏的算計之中,這根刺是永遠的扎在他心裡了。
慕容復冷冷的看了戚氏一眼,那眼神,複雜又涼薄,看得戚氏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戚氏咬了咬嘴唇,忽然嚎啕大哭起來:「老爺,老爺,您可別胡亂聽信謠言啊,我跟這件事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就算如何不待見張姨娘,也絕不敢對老爺起什麼不良心思啊!我是老爺的妻,命都是老爺的,老爺若是出事於我而言沒有半分好處,我怎麼會害老爺呢!」
慕容歌淡淡一笑:「母親確實不會害父親,母親要害的是我啊!一旦姨娘以毒攻毒不奏效死了,父親又因為姨娘而受累,我一個不受寵的庶女,勢必也會被父親牽連吧?到時候,我們這兩個礙您眼的人可不就徹底從您眼前消失了?」
此刻,大夫人恨不得天上趕緊掉下個雷來將慕容歌劈死才好!
老夫人猛的一敲桌面,咬牙切齒:「混賬!簡直是混賬啊!許太醫,作為醫者,你居然干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今天,你要麼說出幕後指使,要麼自裁謝罪,你看著辦吧!」
以往老夫人還沒有讓堂堂太醫赴死的底氣,但她如今可是一品誥命夫人,許太醫膽敢謀害當今三品大員,不管是到陛下跟前也好,還是到刑部也罷,都逃不脫一個死字!
不過慕容歌卻從中聽出了老夫人有維護戚氏的意思,慕容歌心裡清楚,這是因為戚氏有個顯赫母族的關係,慕容復官職再高,也大不過戚國公。
不管戚氏犯了什麼天大的錯,都不會當著外人的面處置她的。
慕容復恍然大悟,但心中的怒氣卻並未因此平息,反而更加肆虐,當著季太醫的面,就道:「許太醫,既然你不說,那就回去等著刑部的傳喚吧!」
許太醫知道自己已經大勢已去,也不敢當眾揭發戚氏,所以垂下了頭默認,只希望戚氏看在他識時務的面子上幫他打點一二,只要戚國公肯出手,從刑部偷出一個人也不是難事。
這是事先就說好的,戚氏有能力做這種事,自然也有能力摘出自己,畢竟她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小丫頭了!不會像慕容熙那樣被人輕易抓到把柄!
不過,許太醫不說,不代表慕容復和老夫人就傻傻的信了。
等許太醫和季太醫離去,慕容復就瞪著戚氏,怒不可揭:「你給我跪下!」
慕容熙從來沒有見過慕容複發這麼大火,更何況這火還是對著戚氏發的,在她的認知里,慕容復對戚氏一直都是體貼溫柔,尊重敬重的,為什麼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一切,都是慕容歌挑撥離間造成的!
戚氏跪在地上,慕容熙立馬撲了過去,眼淚一顆一顆掉落在她珍珠鑲嵌的鞋面上,哭得梨花帶雨:「父親,您怎麼能這麼對母親,母親什麼都沒做,都是慕容歌見不得母親好,故意誣陷!」
到底是不是誣陷,屋子裡七八個人都各有想法,不過總的來說,這個時候除了慕容熙這個親生的女兒,其他人是怎麼也不會上趕著為戚氏求情的。
慕容復額頭青筋直冒:「都別在我面前杵著,給我下去!」這是要發火的前奏啊,老夫人瞥了眼跪著的戚氏,便帶著大家出了屋子,打發大家各回各的院子。戚氏最後還是被留了下來。
慕容復最後和戚氏說了什麼慕容歌不知道,但是接下來的幾天,戚氏都沒有露面,彷彿被圈在了院子里不準出來。想來,是讓慕容復軟禁了。
能在解除張氏危機的情況下得到這種結果,慕容歌已經挺滿意了,畢竟大夫人樹大根深,不是一朝一夕能搬倒的。
張氏的病換了季太醫來治療,季太醫同時也給慕容復調養,這樣一來,慕容歌也不怕大夫人再動什麼手腳,除非她想徹底失去慕容復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