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章 離家出走
第一七八章離家出走
山路上車馬不多,慕容歌一行人孤零零的行走著。
因為馱著兩個病號,馬車行走得並不快,明明中午之前能到的城鎮,現在卻還要兩個時辰才能到達。天空不知何時一下子暗了下來,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好在江誠等人準備了蓑衣,要不然,還一時找不到避雨的地方。
穿上蓑衣,隊伍繼續往前行駛。
慕容歌撩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猶豫道:「要不然,還是休息一會兒?」
慕容歌和墨公子坐在馬車裡,倒是不覺得累,可是外面騎馬的玉樹等人,以及江誠那些徒步跟車的御林軍,想必是累壞了。
「不行,再休息的話,日落之前趕不到鎮上了。」
墨公子披了一件玄色勾金絲的綢衣,帶著點慵懶的道。
慕容歌搖了搖頭:「住帳篷也挺好的,不用那麼趕。」她以為,墨公子是為了不讓她繼續風餐露宿,所以哪怕帶著傷,也要催著隊伍繼續前行。
墨公子看著慕容歌,沉吟:「不是你想的那樣。越是這樣的天氣,越要儘快趕路。山裡下了雨之後,路會變得很難走,萬一轉成暴雨,明天說不定還有山土滑坡的現場。我們人少東西多,一旦遇上,車馬損失不說,還極為危險。」
這樣一說,慕容歌便理解了,旋即不再說話。
雨幕漸漸變大,竟當真有了暴雨的趨勢。
慕容歌不由有點擔憂起來,時不時的就要掀簾看一下。
素簡就騎馬跟在慕容歌的車旁,見她探頭頻繁,不由問道:「小姐,你是要找什麼嗎?」
慕容歌點了點頭,又搖頭:「不是。」她問素簡:「離城鎮還有多遠?」
素簡攤開地圖看了一眼,地圖是羊皮做的,不用擔心被雨淋濕:「照這個速度走下去,還要兩個半時辰。」
「好了,我知道了。」
慕容歌鬱郁,因為下雨的關係,這速度更慢了!
說完話,她便縮回了腦袋,雨勢之大,將慕容歌前額的頭髮都淋濕了。
墨公子見狀,抽出一張錦帕來,往慕容歌頭上一罩,不由道:「沒事的,剛才我說的那些,只是可能。再說,就算真的發生了,不是還有我在嗎。」說完,他就將慕容歌按坐在了他腿上,動作輕柔的替她擦著頭髮。
慕容歌一張小臉都隱在了錦帕里,悶悶道:「就是有你在,我才更擔心。」
墨公子好笑:「為何?」
慕容歌一把掀開錦帕,瞪了墨公子一眼:「你忘了,你還傷著!」
「已經不礙事了。」墨公子低頭在慕容歌的額上輕輕吻了一下,以指帶梳,給她將額前的碎發慢慢理順。
墨公子向來好強,慕容歌才不會聽他的,只是,現在的情況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就在慕容歌懊惱早上應該早些起的時候,玉樹的聲音從一旁傳入:「公子,有事稟報。」
「說吧。」
稟話人的聲音變了,應該是墨公子其它的暗衛,只聽他風塵僕僕,氣息都沒有喘勻,忙道:「公子,小公子離家出走了!」
「墨揚?」慕容歌驚呼一聲,顧不得還在下雨,一把掀開了車簾,盯著那個穿著玄衣,帶著面罩的暗衛問:「你說什麼?墨揚離家出走了?」
墨公子不是將墨揚送去了他師兄處,怎麼會突然離家出走?
慕容歌驚慌的看向墨公子,墨公子捏了捏他的手,安慰道:「沒事的,別擔心。」旋即他轉頭盯著那個暗衛,眼睛里泛著冰冷的光:「到底是怎麼回事?」
暗衛低下了頭,小聲道:「小公子前幾天都還好好的,昨日一早,就突然不見了。他留下一封信,說是……說是公子和慕容小姐不要他了,所以他走了,讓公子不要找他,等他在外面玩夠了,自然會回來。」暗衛幾乎沒有停頓的,一口氣說完,也不敢看墨公子。
「胡鬧!」墨公子氣了一下,吼道。
暗衛不禁打了個寒噤,頭越發的低了下去。
眯著眼沉思了一會兒,墨公子才再次開口:「還有什麼別的情況?」
暗衛咬了咬牙,聲音不禁又小一度:「小公子,似乎……似乎還帶走了西元先生的鳥箏。」
「他身邊的人呢,是否還跟著?」就在暗衛以為墨公子要大發雷霆的時候,墨公子深呼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問了一句。
暗衛戰戰兢兢的點了點頭。
墨公子長呼著氣,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暗衛走了,馬車的帘子重新放下來,一股濕氣透過帘子,在車廂里蔓延。
車簾已經濕透,只要一掀開,雨滴便會鋪天蓋地往馬車裡鑽,可見雨勢之大。
慕容歌來不及叫素簡回車裡,她擔心墨揚,徑直道:「暗衛的消息可靠嗎?他確實是自己走的,不會被什麼人擄走了吧?」
墨公子沉默了一下,只道:「不會。他身邊有暗衛跟著,剛才那個,就是其中之一。暗衛不可能向我傳遞虛假消息。」
聽到這樣的回答,慕容歌總算鬆了口氣。
這樣看來,倒真是墨揚自己走的,以他的性子,也確實能幹得出這樣的事來。
他們這邊剛剛受到襲擊,墨公子還受了傷,墨揚這小子,也真是會趕時候。
不用說,慕容歌只需掃一眼墨公子的臉色,就知道他心情非常不佳。
「鳥箏,是什麼東西?」慕容歌意圖用其它話題,轉移一下墨公子的怒火。
墨公子頓了一下,道:「一種可以載人在天上飛的風箏。那是我師傅送給師兄的,師兄視若珍寶,這次被墨揚偷走了,肯定十分生氣。說不定,他也在千方百計尋找墨揚的下落,畢竟那東西雖然好玩,可是也十分危險,不管是摔壞了風箏還是墨揚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都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慕容歌點了下頭,表示理解:「你說過,你師兄武功了得,有他保護墨揚,應該很保險吧?」
慕容歌暗道墨揚還真幸運,偷了一個風箏,得來了一個保護神。
「有暗衛在那小子身邊,一般人動不了他。」
說是這樣說,慕容歌卻發現,墨公子臉上依舊帶著一抹憂鬱。
「怕就怕,他胡亂操作那鳥箏,反而出事。」半響,墨公子沉吟道。
慕容歌沒有見過他口中的鳥箏,但聽形容,居然還有風箏可以載著人在天上飛?聽起來就挺恐怖的,墨揚那小屁孩,不會來真的吧?
——
京城,慕容府後門的一顆大樹上。
墨揚打聽好了慕容歌要去的地方,又用小金嚇唬了一個在街上擺攤的代筆先生,給他指明了往江南去的路線,然後,他將藏在慕容府後花園的鳥箏拿了出來,解開鳥箏後背上的繩索,拴在自己的腰上,爬上了最高的那枝樹梢,就準備啟程了。
臨飛前,墨揚自言自語的喃喃:「爹,小七姐姐,你們坐馬車,肯定沒有我的鳥箏快的!你們等我,我馬上就來找你們了!」
他所謂的離家出走,不過是個幌子,實際上,他是要去尋找墨公子和慕容歌一行人。
「老人家說,出了城,沿著官道走個兩三天,看見一座特別高的山,沿著山腳走,就能到第一個驛站了。」墨揚回憶著代筆先生說的話,點了點頭,一咬牙,就從樹梢上飛了出去。他個頭小,鳥箏帶著他一點也不吃力,咻一下就飛出去好遠,然後撞在了一棟高樓的檐角上,他身邊的暗衛牟足了輕功跟上,看到這一幕,嚇得心臟都要從胸膛跳出來了。
好在,那鳥箏格外結實,一點撞壞的跡象都沒有。
墨揚調整了一下角度,繼續飛行,這次也許是有了上次的經驗,墨揚沒有再撞到任何東西,就是還掌握不了飛行的速度,一會兒快一會兒慢的,時高時低,有一次還差點一頭載到地上去。
幾個暗衛心臟一直提著,還要保持追蹤速度,幾乎個個累得大喘氣。
半個時辰之後,墨揚終於能夠遊刃有餘的駕駛鳥箏了,他笑了笑,粉粉的臉頰上全是興奮。
很快了,很快了,馬車需要走三天的路程,他用鳥箏,只要一天就夠。
墨揚根本不知道,墨公子一行人,坐了一天船,早就已經離第一個驛站很遠很遠了。
如果照他手上的地圖的話,他們已經到達了沿途的第三個驛站,汾宜縣。
從進入汾宜縣開始,慕容歌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不管怎樣,一刻見不到墨揚,她就壓制不住內心的擔憂。
墨揚,到底還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看得出,墨公子也不是真的完全放寬心,一個時辰之前,他派了臨風前去探聽情況,現在人還沒有回來。
「臭小子,讓我抓到你,非扒你一層皮不可。」墨公子小聲的憤憤。
天上還在下著瓢潑大雨,他們到縣城的時候,幾乎全淋成了落湯雞。也就是坐馬車的幾個人還稍微好些,但衣服也是濕了的。雨勢實在太大,沒有辦法,還沒有到事先打聽好的客棧,他們就被迫停下了前行的腳步,落腳在一戶老員外家裡。
老員外十分好客,尤其在看到慕容歌的時候,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這會兒,慕容歌和墨公子剛換好衣服,一左一右坐在花園的憑欄上。
素簡端了薑湯上來,對墨公子道:「公子,臨風回來了,現在在屋裡等您。」到底是別人家的地盤,墨公子等人也不好太隨意。
看著慕容歌將薑湯喝完,墨公子才道:「我去去就來。」
「沒事,你去吧。」慕容歌知道他擔心墨揚,把另外一晚薑湯遞給他喝下,也沒有攔他,只是小聲道:「有了墨揚的消息,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
墨公子看著慕容歌如墨的眼睛,只說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