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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章 肺腑誓言

  第二二七章肺腑誓言

  沒過多久,龍輦開始一點一點緩緩向下滑去。


  這般情形,倒和之前大伙兒遇到蝙蝠之後進入的石室差不多。只不過龍輦看起來更華麗、更高端些。不一會兒,龍輦已經滑落到了孤峰的位置,「咔擦」一聲穩穩停在了孤峰之上。


  緊接著,慕容歌等人便看見墨公子和錢學峰翻身下了龍輦。


  兩個人,毫無懸念的駐足在了孤峰中間,那頂由白色石龍守護著的石棺之前。


  從石台的方向看過去,人的身影格外的渺小,幾乎不及石龍的一半。


  石棺前,錢學峰面色吶吶,似乎很想打開石棺看一眼,又覺得這石棺和之前看到的玉棺不一樣,有一種讓人不敢褻瀆的威懾籠罩著,加之不想再因為相同的事於墨公子起爭執,便按捺下了開棺的衝動。


  墨公子一雙眼睛盯在石棺上,面上不知是哀傷、怯怕,還是別的什麼。


  半響,錢學峰看著他問:「怎麼,開還是不開?」


  慕容歌等人這會兒是聽不見他們說話的,只是看兩個人一副嚴肅的樣子,似乎低聲在說著什麼。事情發展到現在,慕容歌不用猜也知道石棺中葬了誰,只是不知道墨公子會如何決定罷了。


  他會打開看一看嗎?


  慕容歌心頭抱著這個疑問,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孤峰上兩人的動靜。只見墨公子一動不動的沉默了許久,最終唇邊落下一個字:「開!」從慕容歌的方向,便只能看見他的唇瓣一張一合。


  慕容歌無端替墨公子開始緊張,就在這個時候,因為墨揚無意的在石門上一陣亂戳,龍輦竟然自動朝她們回來了,墨公子和錢學峰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石棺吸引,半點沒管龍輦的動靜。


  見終於可以坐龍輦了,墨揚揮舞這小手在慕容歌身前道:「小七姐姐,我們也下去吧!」


  慕容歌眼睫動了動,跟著制止了柳魏等人要上龍輦的動作:「這龍輦時去時回的,也不知道規律是什麼,為防萬一,還是留幾個人在這裡。」見大家都看著她,慕容歌直接說道:「我看這樣,便由我帶著墨揚下去,剩下的人,留在這裡等著便可。」


  慕容歌所說的確算一個理由,但更要緊的,是她根本不想那麼多人下去。


  她和墨揚下去,是因為有必須要下去的理由,不然她也不會帶著墨揚冒險。


  柳魏惋惜的看了錢學峰的方向一眼,退了回去。


  素簡本就打算留下來照顧臨風的,聞言並不反對,只囑咐慕容歌小心一些。


  慕容歌點了點頭,先小心翼翼的自己下到龍輦上,這才伸手將平台上的墨揚抱進了龍輦之中。墨揚對看起來威風凜凜的龍輦十分好奇,這裡摸摸那裡看看,慕容歌深怕他一個不小心掉下去,只得更加箍緊了雙手,眼睛卻是不由自主的瞥向墨公子和錢學峰的方向。


  龍輦開始緩緩下落了,同時,慕容歌也看見,墨公子和錢學峰在合力將石棺打開。


  等到慕容歌抱著墨揚徹底的走在孤峰上時,石棺發出一聲悲愴的鳴音,沉重的棺蓋緩緩向後退去,露出裡面霧氣繚繞的內里。白蒙蒙的霧氣之中,一席寬大的寒冰白玉床,床上,兩具白骨緊挨著放置,其中一具骨架一看便是男子,而另一具,骨節偏小,顯然便是女子了!


  在男子白骨的左手上,和女子白骨的右手上,分別帶著一枚鑲嵌著綠寶石的首飾。男的是一枚扳指,女的則是一個手鐲,但兩個首飾的材質顯然是相同的,尤其是鑲嵌在上的兩顆綠寶石,一看,便知是由一顆開解成兩顆的。若非極為親密之人,是不會帶這樣的首飾的。


  不過,若不是極為親密,兩個人也不可能葬在一起。


  慕容歌拉著墨揚,正待說什麼,卻驚訝的看見,墨公子竟然朝著兩具白骨緩緩跪了下去。


  錢學峰被墨公子這番舉動駭得楞在當場,連乍然看到慕容歌,都顧不得驚訝了。


  慕容歌也沒管錢學峰作何反應,只是將墨揚往墨公子的方向送了送,一面又小聲的道:「去,去給你祖父磕個頭!」


  「啊?你的意思是?」錢學峰驀的反應過來,不可置通道。


  慕容歌沒有解釋,只是朝錢學峰緩慢了點了下頭。


  錢學峰的眼睛在這一刻立馬睜得老大,吃驚得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墨公子跪下之後,深深的望了兩眼石棺之中的人,轉瞬埋下頭去,給石棺中的人磕起頭來。墨揚見狀,有樣學樣,直到兩個人都抬起頭來,墨公子似才發現墨揚的存在般,訝異的回過頭。


  卻更為驚訝的發現,慕容歌不知何時,已經含笑站在他身後了。


  墨公子伸手將墨揚從地上撈起來,語氣恢復淡然:「你何時猜到的?」


  慕容歌笑著眨了眨眼:「從你跟我說十六皇子的故事的時候,就稍有察覺了。直到進入冥宮,你不準錢學峰碰那口玉棺,以及你之後的種種反應和表現,都在告訴我,你便是——不知所蹤的十六皇子!」


  慕容歌說得淡定,可聽完之後的錢學峰便不淡定了。


  天哪,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一個奇奇怪怪的洞,葬著皇室最尊貴的人!一個成日愛黑臉愛吃醋的貴公子,居然又是傳說中被人販子拐賣了的皇子?是不是改天一個餡餅砸下來,砸到的都是皇親國戚、門閥貴胄啊!


  「所以,你根本不是來尋寶的?」錢學峰艱難的反應過來后,問道。


  墨公子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是尋寶啊。事實上,我也不知道父皇的遺體會葬在這裡,而且……」


  「而且會和你的母親合葬。」慕容歌接了他的話道。


  墨公子唇瓣的笑容一點一點放大,欣賞和寵溺的情緒漸漸充滿了他的目光:「我早該明白,以你的通透,這些事到底瞞不過你。」


  慕容歌也跟著笑,明眸皓齒,璀璨無暇:「你不告訴我,自然有你的道理。如今,我除了感謝,別無其他。我很謝謝你的父皇,也謝謝你的母親,是他們將你帶到了我身邊。同時,我還謝謝那個人,是他造就了現在的你,你是魂域國的墨將軍,而不是一個放浪京城的紈絝子弟。」


  「以我的資質,怎麼也不至於成為紈絝子弟吧?」墨公子似笑非笑道。


  「那倒也是。」慕容歌朝他做了個鬼臉。


  錢學峰聽著兩人你儂我儂的對話,惡寒不已,恨不得拉著墨揚趕緊離開眼前的兩個人才好。墨揚還以為孤峰上有什麼好玩的呢,見只是兩具白骨,一時也沒了興趣,覺得還不如坐那個龍輦來得有趣。


  所以在看見錢學峰向他伸出手的時候,樂呵呵的便牽住了。


  墨公子見狀,只道:「錢兄,我還有點事要辦,你帶著墨揚到龍輦上等我們可好?」


  錢學峰腦袋裡不由自主就閃現了男女結婚時,兩個人擁吻的畫面。他邪惡的想,難不成這兩個人也打算在這兩具白骨面前秀一把恩愛?要真是如此的話,墨公子的口味還真夠重的!

  墨公子和慕容歌當然不知道錢學峰想了什麼,但看錢學峰不懷好意的表情,也猜到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墨公子立馬揮手,催促道:「快去吧。」


  錢學峰和墨揚默契的同時癟了癟嘴,然後轉身,朝龍輦走了過去。


  這時,墨公子牽上了慕容歌的手,拉著她走向石棺。


  「要做什麼?」慕容歌微微疑惑。


  墨公子看著石棺中的白骨,勾著嘴角道:「給父母叩頭。」


  「啊?」慕容歌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顫音,就被墨公子拉著跪下了。


  墨公子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虔誠和認真:「他們是我的父母,從今往後,便也是你的父母。丫頭,還好你堅持要陪我一起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眼前的一切。我的父母沒有錯,一切的錯,都是我那位兄長造成的。我現在必須告訴你,我來乾隆國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報仇!」


  誰在被那樣對待了之後,還會心無仇恨?

  慕容歌想,世界上應該沒有任何人比她更懂墨公子的心意,因為她也是被至親殘害之後,回來找仇人討命的!墨公子雖然不像她一般得到了重生,然而僅僅六歲,就孤身一人從蠻荒沙漠中掙扎著活了下來,再到如今世人皆知的修羅將軍,何嘗又不是另一種重生呢?


  報仇,對他們來說就是活下去的意義。


  儘管此時此刻,兩個人的相遇讓活著的意義有了新的里程,但也並不意味著,從前的一切要被就此拋卻。


  在墨公子灼熱的目光下,慕容歌唇邊盪開一抹最柔和,也最艷麗的笑容:「無論你做什麼,我都陪你到底。墨魂,你說過,不管你去天涯海角,都要我陪著你。所以,我哪裡都不去,我要一直在你身邊,直到生命的終結!」


  這如同誓言的話語,比之依偎在一起的枯骨,更動人心。


  墨公子笑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然後,兩個人對著石棺里的白骨,深深的磕了下去。


  哪怕沒有十里紅妝,八抬大轎,慕容歌也將把這,當成她和墨公子成親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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