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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四章 新仇舊恨

  第二四四章新仇舊恨


  慕容歌不予理睬,只朝柳魏道:「柳神醫想怎麼做,我讓下人盡量配合你。」說完,才不冷不熱的瞧了慕容復一眼:「父親若不想在這裡呆著,只管走便是。這裡的一切,我可以做主。」


  聽聽,這叫什麼話?慕容復怒火中燒,他覺得慕容歌簡直無法無天了,世間還有做女兒的對父親如此趾高氣昂的?

  然而慕容歌已經把目光轉向了老夫人,只聽得她嗓音清洌,帶著說不出的淡漠:「祖母,您腿腳不好,一直在這兒站著也不是回事,您也回罷。母親的事情,我自有主張,等真相查出來了,我再派人去告知您。」面對老夫人,慕容歌的態度顯然要柔和得很多。


  老夫人看了看慕容歌,最終黯然的嘆息一聲,讓桂嬤嬤陪著回了院子。


  慕容復也著實不想再呆在這兒受慕容歌的氣,便重重一甩袖子,離開了!這兩個重量級人物離開之後,余氏黃氏喬氏便也沒有賴在這裡的理由了,連帶著慕容覃和慕容箏也跟著離去。


  最後,僅有一個慕容素留了下來。


  慕容歌倒也沒有叫慕容素走,慕容素便跟著她們,等下人將張氏的遺體搬到了暗室之後,柳魏便用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灑在燈芯上,然後整個屋子就亮起了紅色的光。張氏的遺體此刻就擺在暗室中央的木板床上,兩相映襯之下,給人一種陰森滲人的感覺。


  慕容素忍不住往慕容歌身後躲了躲,小手拉著慕容歌的衣擺。


  慕容歌便回過頭去,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怕,我們都在的。」慕容素略動了動眼珠,就能看到一旁的墨公子還有錢學峰,墨公子銀色的面具在紅色的燭光下,讓人覺得愈發冰冷。


  「這是要做什麼?」墨公子朝正在拿著張氏一隻手細看的柳魏問道。


  柳魏頭也不抬,繼續仔細的觀看:「這種紅色的光可以照出屍體上所有的傷口,尤其是在太陽下我們不易發現的細小損傷,張氏面紅齒白,不像是中毒的模樣。當然,也更不可能是病死!這樣一來,便只能從別的地方尋找死因,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便是在排除她是被刀劍等鋒利的武器斃命的可能。」


  「那可看出什麼來了沒有?」墨公子又問。


  柳魏又拿了張氏的另一手臂看,看完之後抬起頭來,搖頭道:「暫時還沒有。接下來我要檢查她的大腿以及胸口,為了顯示對死者的尊重,你們兩個迴避一下。」柳魏朝墨公子和錢學峰分別掃了一眼。


  這本無可厚非。所以兩個人轉瞬便出了屋子。


  隔著門扉,慕容歌聽到錢學峰對墨公子嘀咕:「小妞兒的母親也太可憐了!」


  墨公子沒有說話,但慕容歌似乎感覺到他點了點頭。


  一瞬間,慕容歌的眼淚就決堤而出,慕容素見她這樣,立馬就慌了:「七妹妹,別哭,你娘在天上看著呢,她肯定不希望你傷心的!」


  慕容歌感激的看了慕容素一眼,剛抬起手準備擦一擦眼淚,就聽到柳魏一聲悶叫聲響了起來,慕容歌和慕容素也顧不得此刻張氏光著身子,幾步便朝木板床跑了過去,慕容歌看到柳魏正雙手捧著張氏的頭顱,歪過來歪過去的查看,不由問道:「怎麼了?」


  柳魏半蹲下身子,眼睛往張氏緻密的髮絲中看去,雙眉緊緊皺了起來,方道:「我知道張姨娘是怎麼死的了!」淡淡的嗓音含著些許唏噓。


  慕容歌霎時緊張起來,問:「怎麼死的?」


  柳魏沒有說話,而是向慕容歌指了指張氏的頭顱,慕容歌和慕容素一時不明所以,便也學著柳魏的樣子半蹲下來,在張氏黑亮的髮絲間一陣逡巡,只不過兩個人看了半響,都沒有看出什麼蹊蹺來。


  這時候,柳魏才撥開張氏的髮絲,明確的將手指指向了張氏的頭頂。霎時間,慕容歌和慕容素才驚訝的發現,張氏的腦袋頂上,竟然有一顆鋼針!

  慕容歌面色倏的驚悚起來,立馬抬手摸了摸那顆鋼針,下一刻便越發驚悚的發現,那顆竹籤粗細的鋼針,竟然是埋入張氏的腦袋裡的!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慕容歌難以置信的張大眼睛。


  柳魏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慕容歌真相,但見慕容歌如此吃驚的模樣,又想起適才為了爭取給張氏檢查的機會,她已經不惜和慕容復鬧翻了,便決定還是如實告訴她。


  「你也看到了,這麼粗的鋼針,不可能是張姨娘自己或是不小心插入腦袋頂的!據我查探,她顱頂的鋼針大概有二指長,從顱頂一直插到了下顎,這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而是一個武功極為高強的人,用內力在張氏入睡之後,一瞬間插入進去的!不然,張姨娘的表情如此安然,而應該是痛苦不堪才對。」


  聽了柳魏的話,慕容歌簡直不知道要如何反應了!

  她簡直不敢去想,活活被人從頭頂插入一顆鋼針是什麼感覺!

  慕容素在一旁,聽得整個臉色都慘白了起來:「張姨娘……一定很痛苦吧!」


  柳魏沉著眼對慕容素點了點頭:「不是很痛苦,是痛苦到了極點!尤其是,這種痛苦還根本發泄不出來,因為鋼針插入頭頂的時間很短,張姨娘死亡的速度就十分的快,那種痛苦甚至連表達出來都做不到,張姨娘便已經死了。好在,雖然痛苦,時間卻是極短的!」


  慕容歌卻非但沒被這句話安慰住,反而越發難過得不能自抑。都怪她,要是她能早一點趕到,也許張氏就不會遭這樣的毒手了!


  慕容歌看著張氏緊緊閉著的眼睛,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她的臉頰上,慕容歌下意識伸出手去摸摸張氏的臉,入手卻一片冰涼。


  心痛使得慕容歌小聲的啜泣了起來,慕容素和柳魏在一旁束手無措,柳魏本想上前抱一抱慕容歌,但抬眼便看到了在門外立著的兩個身影,柳魏旋即悄悄的拉了下慕容素的衣擺,小聲道:「我們出去。」


  慕容素咬著手指頭看了慕容歌一眼,意思是她這麼難過,應該留下來陪陪她。


  柳魏只好俯身在慕容素耳邊道:「我們的安慰作用不大,外面有個人,比我們更適合。」


  慕容素雖然不太懂適合不適合的,但還是聽話的隨著柳魏出了暗室。


  開了門之後,柳魏言簡意賅的把事情的真相和墨公子以及錢學峰說了說,在錢學峰震驚的目光中,墨公子已經飛快的踏入了暗室里。


  錢學峰也想跟進去,被柳魏迅速的關在了門外。


  「人家兩個說悄悄話,你跟去做什麼?」柳魏嫌棄的朝錢學峰一瞪眼。


  錢學峰不服氣:「我怎麼就不能去了?興許她就是需要我的關心呢。而且……那木頭人你覺得他能說出什麼好聽的話?」


  柳魏不可置否:「好聽不好聽又不是你說了算!」


  慕容素驚訝的看著柳魏和錢學峰吵嘴,似乎從來沒見過一樣表現得很稀奇,錢學峰正被柳魏擠兌得說不出話,見狀,就朝慕容素道:「小妹妹,你來評評理,我和這位姐……神醫說的,誰對?」


  慕容素手足無措的看著錢學峰:「啊!我不知道啊!」


  這間錢學峰立馬無語了,暗室里,墨公子卻是緊緊的抱著慕容歌,直到慕容歌感覺喘不過氣,在墨公子的懷裡掙扎了幾下,墨公子才放鬆了力道。


  墨公子說:「丫頭,這不怪你!你想啊,為什麼那些人不用毒藥或者別的能更容易取人性命的東西,比如毒蛇啊蜈蚣啊毒蜘蛛什麼的,偏偏費這麼大的力氣,讓一個絕頂高手潛入慕容府裡面,用這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手法,殘忍的殺了張氏之後再逃走?這種殺人的辦法可比前面我給你舉例的那幾種要麻煩得多,也更危險得多。萬一讓慕容府的守衛發現了,謀殺當朝內閣大臣的妻妾,那可是要五馬分屍的罪責!」


  被墨公子這樣一點,慕容歌當即也發覺了不對勁之處。


  對方如此大費周章,無非就是要向她挑釁!明知道她就算出門在外,也會隨時關注京城的動向,所以用張氏病危的消息將她哄騙回來,而又在她明明即將趕到的時候,一舉要了張氏的小命。


  還不惜動用一名絕頂高手,採取這種極端殘酷的手法,目的就是要讓她知道,得罪他們,不會有好下場!不只她不會有好下場,連帶身邊的人,也不會有。這一次是張氏,下一次說不定就是她身邊的青菱、素簡,甚至是墨公子都有可能。


  這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威脅。


  慕容歌幾乎不用想,都知道對方是誰。除了戚國公府的那堆人,誰還會對她如此恨之入骨?即便是敦親王,他的手段也不至於如此。敦親王所圖謀的比戚國公府更大,所以他一直以來,針對的都不止她一個人,大多時候是把墨公子也算計在內的。


  而張氏的死,毋庸置疑,就是報復,極端的報復。因為慕容歌害死了戚霖,逼死了柔妃,又讓榮國夫人一病不起,整個戚國公府對她的恨,可謂是長江黃河一起加起來都比不上的!

  慕容歌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道:「墨魂,我恨,我好恨!我恨不得把他們全部殺光!」如果說之前慕容歌對戚國公府已經放任了,那現在,便是慕容歌重新燃起仇恨的時候,並且更加瘋狂,更加帶有摧毀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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