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三章 困獸遊戲
第二五三章困獸遊戲
不負慕容歌所望,戚敏趕在大年初一之前找了一個樣貌和戚越十分相像的死囚,然後將戚越偷偷的換了出來。出了戚家這件事,京城猶如被籠上了一層陰霾似的,以至於過年都沒了過年的氣氛,一轉眼,就到了大年初一這天。
慕容歌特意收拾了一番,要親自去見證戚家的沒落。
馬車上,她囑咐素簡:「讓臨風和玉樹盯緊點周邊,戚家行刑,戚越不可能不來,行刑一結束,不用猶豫,直接把戚越給我抓起來,帶去郊外。」
「小姐放心,我會囑咐好臨風他們的。」素簡垂著眼道,一瞬間似乎想到什麼,立刻把頭抬了起來:「小姐既然一開始就想要戚越,為什麼不自己出手將他從大牢替換出來,還非得拐一大個彎,把這個人情白白送給了戚敏?」
慕容歌掀開眼皮,笑了笑:「你覺得這是人情?」
見素簡一臉不解的神情,慕容歌又笑了笑:「偷換死囚,你當真以為可以瞞天過海?索離殤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罷了!不過這樣也好,我自有我的用處。」
小姐的心思向來不好猜測,素簡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馬車很快到了菜市口,慕容歌和素簡兩人下了車,之所以沒帶青菱一起,一是她膽子小,二來慕容歌特意留下她,讓她好有時間去和胡三斤談事情。
距離午時還有一段時間,然而監斬台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來觀刑的百姓。戚氏百年貴族,長期以來便是百姓們艷羨和談論的對象,如今突然被皇帝治罪,百姓們自然十分好奇。慕容歌隨著人流走入台下,清冷的眼眸淡淡注視著台上。
不一會兒,素簡便出聲提醒:「小姐,戚家人被帶上來了!」
慕容歌應聲望去,果然戚國公、戚威、戚海以及戚家幾個在朝中比較有背景的旁支族人都被押了上來,個個頭戴枷鎖腳帶鐐銬,蓬頭垢面,狼狽不堪。
除了戚國公、戚威、戚海之外,其餘人都耷拉著腦袋,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當然也包括那個假的戚越。不過這也很正常,嘴巴上說得好聽,誰又在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做到臨危不懼?
戚國公睜眼看見台下人山人海的觀眾,更是把頭昂得高高的,大聲喝道:「都給我抬起頭來!我戚家百年將士,忠肝義膽,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戚家那幾個旁支族人被他吼得直接抖了一下,慢吞吞的抬起了頭,然而無論是目光還是臉色,都透著無盡的苦色。如果能夠選擇,他們真希望他們不姓戚。
戚國公高亢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皇上,微臣是冤枉的!微臣沒有通敵賣國,您為什麼寧願信一個妖女也不肯信微臣,微臣就算是死了,也不服,不服啊!」
「吼什麼吼什麼,來人啊,給我將他的嘴堵起來!」監斬官不耐煩的命令道。
很快就有人找了一塊破布來堵戚國公的嘴,戚國公雙手被捆在身後,只能左右搖擺著腦袋拒絕,旁邊的戚威、戚海見狀,就怒吼:「別動我祖父(父親)!」
「給我閉嘴!」麻利的將布團塞入戚國公口中之後,那人回過身來,對著戚海就是一腳,徑直踢在他的胸口上,戚海被踢得不受控制的往後一倒,脖頸上的枷鎖哐一聲砸在地上,那人上前一步,踩在戚海胸口,輕蔑的道:「都成死囚犯了,你還以為你們是高高在上的國公將軍呢?」
「你個落井下石的小人,我戚家的門生不會放過你的!」戚海惡狠狠的道。
那人仰頭大笑了兩聲,旋即低頭:「是嗎,那我就好生等著他們來找我。不過在這之前,你可能要先走一步了!」說完,那人便退了開去,朝監斬官微微點了點頭。
監斬官是曾和戚家有過仇怨的重臣,所以不但不會怪罪,反而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只見他朝天上看了兩眼,便道:「午時已到,劊子手準備,行刑!」
隨著他話音落下,足足有兩人高胖的劊子手就舉著寒光凜凜的大刀朝著戚家一行人走了過去,他喝了一口酒,噗一聲盡數噴在刀鋒上,算是祭刀,然後便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下,一刀砍在了最左邊戚威的脖頸上,尋常一刀就能斬斷脖頸的鋒刀,卻好似突然不快了,砍了好幾刀戚威的腦袋都沒有掉下來,反倒是血花四濺,刀鳴鏗鏘。
溫熱的血液濺在戚國公以及戚海的身上、臉上,兩個人立馬瘋了似的,掙扎著就要朝那劊子手襲去。
只可惜,緊要關頭,他們又被人抓住了,毫不留情的丟回了原地,並且壓製得緊緊的。場下看到這一幕的百姓,無不倒抽一口冷氣,害怕的用手蒙住了雙眼。
人群之中,唯有慕容歌一人,神情淡定,泰然自若。
戚國公猛的將頭轉過來,直直的就對上了慕容歌的雙眼,他赫然明白,這一切都是慕容歌設計的,是慕容歌要讓他戚家上下,連死都不能死痛快!
戚國公想喊,可是他的嘴巴被堵住,他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戚威悲鳴的悶哼聲還在一旁持續響著,戚國公忽然眼眶一熱,掉下了一行熱淚,這時候旁邊的戚海也隨著戚國公的視線望到了慕容歌,他的眼中立馬聚起鋪天蓋地的恨意,他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得壓制的對戚國公小聲道:「祖父,我們戚家不會絕後,會有人替我們將那女人五馬分屍的!」
戚國公望著慕容歌的眼睛,一瞬間便露出了邪肆的笑意。
慕容歌知道他在笑什麼,於是也跟著笑了,不僅如此,還在戚國公的注視下微微搖了搖頭,那意思,就好似在嘲笑戚國公的天真一般,戚國公雙眼猛得一縮,似乎猜到了慕容歌做了什麼,然而不等他再露出別的表情,頭頂的劊子手已經舉著大刀,毫不留情的砍向了他的脖子,戚國公整個的表情,便生生凝在了臉上,直到人頭落地,那不甘的神情也沒有變。
他的頭在地上咕嚕咕嚕滾了幾下,眼睛再也閉不上了。
戚海的情形,和戚國公一模一樣。看完他父子孫三人之後,慕容歌便沒有了看下去的慾望,旋即拉著素簡出了人群,緊接著,人群中便是一陣騷動,戚越猩紅的眸子似野獸一般盯著她,然而僅僅那麼一瞬,就讓人帶了下去。
慕容歌的馬車緩緩駛向郊外。
看著遠處的雪白山峰,慕容歌心中一片寧靜。
怪她心狠手辣,罵她蛇蠍心腸,這又如何?能把敵人踩在腳下的感覺真的很好,至少不用像上輩子那樣任人欺凌,卻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如果狠絕能換來活著安好,那就算死後會下地獄,她也心甘情願!
郊外的荒地上,一個巨大的獸籠已經準備好,正靜靜的等待著屬於它的血腥。慕容歌的馬車停在荒地的一側,她乾淨潔白的繡花鞋緩緩的踩上枯草,一點一點的走向獸籠,獸籠不遠處,墨公子負手而立,白衣勝雪。
「你來了。」他回過身,對走到他面前的慕容歌微微一笑。
慕容歌勾起唇角:「是啊!才剛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砍頭,便繼續來這裡欣賞吃人的遊戲,這樣的日子,還真不錯。」
「你啊!」墨公子無奈的點了下慕容歌的鼻頭,看似嗔怪的話語,聽起來卻無比寵溺:「你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墨公子所指,自然是兩人面前的獸籠。獸籠乃純鐵打造,足足有一間屋子那麼大,每一根鐵柱都有人的小臂一般粗,堅固無比,牢不可破。
慕容歌點了點頭:「很好。其餘的呢,也到了該讓他上場的時候了。」
墨公子淡淡一笑,回頭一揮手間,幾個暗衛便用板車運上了另一個小一點的獸籠,裡面赫然裝著一隻雙眸猩紅的餓狼。一看便知道,那狼已經餓狠了。而另一邊,戚越被押了上前,暗衛一腳踢在他的腿彎處,他就直直的跪在了慕容歌和墨公子的面前。
慕容歌笑著朝他一指餓狼:「越表哥,可還記得我說的那個遊戲?」
「你想幹什麼?」戚越眸中恨意濤濤。
「戚表哥難得不記得了?一個人和一匹狼的遊戲!今日表妹我正好無聊,便姑且試上一試,雖然我知道戚表哥現在可能還不是太餓,不過沒有關係,狼餓了就行了。」說著,慕容歌又低下頭,含笑的眼睛在戚越臉上一陣掃動。
戚越被她看得渾身發麻,不由自主道:「滾開!再看,我將你眼珠子挖出來!」
「越表哥何必這麼凶?我只是想最後再仔細看看你這張臉,免得待會兒你被狼啃得血肉模糊了以後,我認不得你了!不過……」慕容歌說到這兒,故意頓了一下,吊起了戚越的惱恨之後,才繼續道:「從真正的戚越被斬首之後,這天底下,本來就沒有戚越這個人了!越表哥也不害怕別人不認識你!」
「是你!是你這個賤人故意將我弄出來,就是為了眼前這所謂的遊戲!」戚越驀的反應過來,瞪著慕容歌,眼中的血色已經到了毀天滅地的程度。
慕容歌直起了腰,眸中頓冷:「戚表哥比我想象要聰明一點。」
「來人啊,給我把他和狼都放到籠子里。」慕容歌已經不想再和戚越廢話了,戚越身手了得,又正是恨海難填的時候,這一戰,肯定很有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