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五章 如何偷渡
第二六五章如何偷渡
在知道了真相之後,慕容歌沉默了。
整個屋子都陷入了古怪的安靜當中。
慕容錦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半響之後抬起了頭,自嘲的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不該告訴你,你現在肯定覺得,我很臟吧?你肯定嫌棄我了。」
他低喃的話語,帶出一陣讓人心悸的自憐。
慕容歌忙看著他擺手:「不是的,二哥,我只是替你難過罷了。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你永遠都會是我的二哥,慕容府唯一的繼承人。」
「如果不當這個繼承人就可以讓你忘記我曾是你二哥的話,我寧願什麼都不要。」慕容錦執著的眼神,淡淡卻不容置喙的將慕容歌映入他的眼。
那眸子中承載的情感,幾乎讓慕容歌窒息。
「二哥……」慕容歌已經不知道要如何說了。
慕容錦忽然間擺了擺手:「罷了!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為,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先把你偷渡出去。小七,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我這就去準備!」
「謝謝二哥。」慕容歌真心道。
送走了慕容錦后,慕容歌就在屋子裡翻箱倒櫃,尋常的物件兒是肯定帶不出去了,那就要好好思考一下,該帶什麼出去。慕容馨給的印戳肯定要帶著,出門在外,有錢好辦事。另外就是一些細軟,方便攜帶的小物件等。
慕容歌正翻得忘我,青菱就走了進來,看著一地狼藉以及大大小小被打開的柜子箱子,傻了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問道:「小姐,你這是要跑路嗎?」
「是啊!」慕容歌理所當然的回答。
青菱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詢問:「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我們?」慕容歌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青菱的意思,霎時就啞巴了!對啊,她怎麼能一個人走呢?她還有青菱,還有柳魏,甚至還有老夫人,慕容綉……
也不知道慕容綉和崔建傑的事情怎麼樣了!
青菱看出了慕容歌的怔忪,眼睛里立馬就噙起了淚:「小姐,你是準備丟下青菱一個人走嗎?」青菱覺得自己很難過,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她是嫁出去的丫鬟,也成了潑出去的水了!
慕容歌見青菱一副準備哭的架勢,忙一把將她擁入懷中,煽情道:「你真是我的傻丫頭啊!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你了?我這不是臨時決定的,所以還來不及告訴你嘛。」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慕容歌還真的不想帶青菱走。
她和胡三斤都成了家了,不該再和她亡命天涯。
可是青菱死腦筋,如果突然告訴她的話,她肯定要哭得撕心裂肺,房梁都要讓她掀起來!現在的形勢本就夠麻煩的,還是不要再掀波浪的好!
聞言,青菱立馬喜笑顏開:「真的么?真的不丟下我么?」
「真的。」慕容歌無奈點頭。
青菱轉哭為笑:「那好,小姐要找什麼,讓青菱幫您找吧。」
找什麼?好像也沒有特別要找的東西。一旦真的逃脫,所過的生活就會和現在大相徑庭,現在穿的衣服鞋襪,到時候都不合適了,又還有什麼帶走的必要呢?
意識到這點,慕容歌索性不收拾了,站起身子拍拍手,吩咐青菱:「先不管這些了,給我備筆墨。」
「小姐要給誰寫信?」青菱一邊研磨一邊問。
「給慕容綉。」慕容歌想著,怎麼著也要在走之前幫慕容綉解決了人生大事,便在信上委婉的提到了柳神醫,不管慕容綉怎麼讓崔建傑太監的,只要事情辦成,慕容歌就可以命柳魏前去,讓崔家啞巴吃黃連,吞下這個虧。
青菱暗自不忿:「我說小姐,您也太好心了!三小姐曾經那樣算計您,且不知好歹,您幹嘛還要幫她?」在青菱看來,如果是她的話,她才不會管慕容繡的死活呢。
但是她不是慕容歌,所以也理解不了慕容歌的想法。
慕容歌所想很簡單,不過是不想大人之間的恩怨,影響到孩子的降生。每一個孩子都應該是上天的恩賜,而不是大人之間勾心鬥角、互相傾軋的工具。
並且如果她能幫慕容綉這一次的話,慕容綉應該也不會再執迷不悟了!好好將孩子生下來,養大成人,這才是她最明智的選擇,也是能安下心的唯一路徑。
三兩下言明了目的之後,慕容歌就收了尾。
如今人要出去難,不知道信件什麼的,是不是也同樣被扣押?
慕容歌將信件裝好,遞給青菱:「先不慌送,你去打聽一下,確保能送出去,再行動知道嗎?」
青菱知道其中厲害,越發壓低了聲音:「小姐放心,我去找胡大哥想辦法。」
「去吧。」
胡三斤成熟穩重,必然知道該如何做。
慕容歌也就放下了擔憂,目送青菱出了門去。
房間里靜下來之後,慕容歌尋思著,是不是應該去老夫人那裡請個安,自從當了女官之後,她去給老夫人請安的次數越來越少,最近半月直接是一次也沒去過了。
都說忘恩負義,她當初利用老夫人在府里站穩腳跟,總不能現在好過了,卻將老夫人忘之腦後吧?
「嘿,想什麼呢,都快入定了!」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慕容歌回頭一看,原來是柳魏。
她眼睛一亮,直接拉著柳魏就往外走,後者被拉得一個趔趄,用力的掰住門板,才停下來。
柳魏沒好氣:「你這是趕著去投胎呢?」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慕容歌白她一眼,但總算停下了腳步,向柳魏解釋道:「我剛才正打算去看老夫人,現在你來了,便同我一起去吧。好像老夫人身子不太好,你替她看一看,有病治病無病養生,藥材湯藥的,隨便開一點。」
「你當吃藥是吃飯呢?還隨便開一點!」
兩個人爭執著往老夫人的君菊院走去。
來到院子門口,照例是巧裳迎出門來,慕容歌就和巧裳閑話了幾句,這不問不知道,一問才聽說老夫人的舊疾又犯了,腿疼了好幾天,連帶著胸口也疼。
慕容歌趕忙加快了速度:「老夫人病了,你怎麼也不去告訴我一聲?萬一出了什麼事,你們擔待得起嗎?老爺呢,怎麼也沒有過來看一看?」
無數的問題像倒豆子一樣滾出來,巧裳簡直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個才好。
想了一會兒,才謹慎的道:「七小姐,奴婢知道您心眼兒好,老夫人那兒也是十分惦記您的,可惦記歸惦記,老夫人她不想給七小姐您添麻煩。至於老爺……好像從上月二十那天和老夫人爭執了幾句之後,就再也沒來過了!」
爭執?為什麼爭執?
什麼爭執能讓一個兒子持續半個月不見老娘?
慕容歌登時疑惑了,上月二十?
那不是慕容熙告御狀的前一天嗎?難不成慕容復跟老夫人吵架和這件事有什麼聯繫?
慕容歌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緊接著,老夫人的卧房就到了,巧裳在門口詢問了兩句,就過來告訴慕容歌,老夫人正在裡面小憩呢,是等一會兒進去還是現在進去?
慕容歌不答反問:「老夫人睡得踏實嗎?」
巧裳苦著臉搖了搖頭:「不踏實,一直哼哼呢,估摸著腿又疼了!以前只要腿一疼,老夫人就讓照著七小姐給的法子治療,但最近疼得愈發厲害了,竟是一點用都不管。」
慕容歌抿著嘴點頭:「那我們現在就進去吧。」說著又給巧裳介紹身後的柳魏:「這是柳神醫不久前收的女弟子,你們或許不知道,但她的醫術我是領教過的,差不了柳神醫多少。我今天特意帶她來,就是想給老夫人看看。」
巧裳對柳魏不熟,但也知道她是慕容歌身邊的丫鬟。
沒想到七小姐連挑上來的丫鬟都這麼多道道呢。
只是在七小姐身邊當奴婢這麼久,怎麼今兒突然前來?
巧裳有些疑惑,但想著老夫人是近來才病情加重的,或許七小姐正是聽說了,才特意帶了人來的吧?
沒有時間思考太多,人已經帶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面色極為不好,蠟黃且消瘦,慕容歌驚訝於老夫人的變化之大,簡直猶如換了一個人一樣!高聳的額骨,斑白的頭髮,耷拉下的眼皮和灰黑的眼窩,這一切無不是在昭示著,老夫人的日子,恐怕不遠了!
慕容歌噗通一聲跪在了老夫人面前,神情自責:「祖母,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氣您的!」
老夫人顫顫的掀開了眼皮,見是慕容歌,表情就有了幾分動容:「傻孩子,祖母老了,生病是常事,哪兒能怪你呢?」一邊說,就準備起來。
慕容歌忙按住了她的手,回頭喊柳魏:「蔚兒,你快過來給祖母看看。」
「她懂醫?」老夫人掀眼瞧了柳魏一眼。
慕容歌便又簡單的解釋了一遍,說蔚兒是柳神醫新收的女弟子云雲,總之只要能唬人就行了,老夫人聽了信以為真,便懸了手腕在外,等柳魏診治。
柳魏剛一搭上脈,眉頭就皺了起來。
慕容歌下意識覺得不好,但在老夫人面前,又不好問,反而要眼神提醒柳魏,不要太明顯了!柳魏診了有一會兒,又看了舌苔、眼瞼等部位,這才道:「七小姐,老夫人的胸痛是舊疾引發的,我先給老夫人開一副葯熬了喝試試。」
柳魏嘴上這麼說著,可眼神傳達的意思,分明是要慕容歌和她去外面說。
大夫的通用語都一樣,只要遇到疑難雜症或者藥石罔顧等情形,就要躲著不讓病人知道。慕容歌看了老夫人一眼,心頭一陣酸澀,但還是微不可見的對柳魏點了點頭。
老夫人閉上了眼睛,慕容歌便以為她睡下了,正要和柳魏出去商討一下病情,老夫人低啞的聲音卻徒然響了起來:「不用費勁了,我知道,我時日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