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一章 忘情絕情
第二七一章忘情絕情
「師傅!」柳魏高呼一聲。
鏡月抬眼瞧了柳魏一眼,卻面露詫異:「你叫我?」
柳魏這才想起來,她現在是女裝,而認識鏡月的時候,他是男裝。
不由撓頭抓耳,在想用什麼辦法讓鏡月想起她來。
最後,驀地想起一件事,快速說道:「綏陽關外,天花爆發,師傅帶著我一起種牛痘!」
鏡月盯著柳魏看了半響,忽的一拍腿說道:「哎呀,原來是你小子啊!」
然後又忍不住上下左右的把柳魏打量了一遍,最後語不驚人死不休:「敢情你是個姑娘,怪不得我說你怎麼有點娘娘腔。」
柳魏哂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但給慕容歌治傷重要,就沒有再顧著敘舊,而是迅速道:「師傅我現在先給我朋友療傷,等我弄好了,再和您喝幾杯!」雖然鏡月不是她正經拜的師傅,但教會她很多。
鏡月也跟著笑:「那你弄吧,我得休息一下了。」
一邊說一邊嘆氣:「唉,老了老了,做一點事就不行了,還是你們年輕人精力好。」
柳魏握住慕容歌胸口的箭矢,猛一用力,就給拔了出來。然後迅速將止血的紗布蓋上去,吸乾淨血漬了,再往上鋪止血粉,直到血不再咕嚕咕嚕往外涌,柳魏才鬆了一口氣。
適才鏡月不是不能給慕容歌拔箭,但他年紀大了,雙手的力度就不太穩,拔箭首要的要求便是乾脆利落,不然適得其反。所以他寧可等另外的大夫過來。再說那時候墨公子確實要更緊急。
柳魏弄完這些,才抓了葯給素簡,讓她儘快煎好送來。
鏡月順手也丟給素簡一包:「剛才我似乎聽見外面還有一個小丫鬟,嘰嘰喳喳吵死人了,你們一人一份,半個時辰煎好送過來。記得,不要弄錯了啊,要不然兩個病人都要被你們害死!」
素簡謹記鏡月吩咐,和青菱稍微隔了一些距離生火煎藥。
柳魏繼續在車廂里照看慕容歌,探了探她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燒就收回了手。
目光瞥見車壁上的墨公子,吃了一驚:「他怎麼了?」
鏡月故弄玄虛道:「你既然叫我師傅,那我就考考你。」
言外之意,是讓柳魏自己去診斷。
別的不說,柳魏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十分有信心的,再加上歷練的時候跟著鏡月幾年,他教會了她更多的疑難雜症,也填充了她只在書上看到過的治療手段,當即磨刀霍霍的走過去。
昏睡中的墨公子還不知道,他讓這師徒倆當成練手的了。
柳魏破天荒的沒有先診脈,而是先看了一遍眼耳口鼻,之後又掀開傷口瞧了許久,這才把手指搭在墨公子的手腕上。柳魏在之前的步驟中就已經確定墨公子中毒了,可是她卻沒看出來中的什麼毒,至於墨公子肋骨上的傷,應該是寒冰箭所致,而那毒藥,就是下在冰箭上的。
這種寒冰箭的殺傷力很大,尋常高手一箭斃命綽綽有餘。
然而對方卻還下了毒,想必他們是深知墨公子不好對付,才多了這麼一步。
柳魏診了快一炷香的時間,還是沒診出來是什麼毒,最後都快要放棄的時候,忽然腦袋裡靈光一閃,脫口而出:「不會吧!血冥焰!」
「看來為師教給你的東西,你還沒有還給我。」鏡月欣慰一笑。
柳魏卻不淡定了,整張臉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師傅,真的是血冥焰嗎?那他……救不活了?」
鏡月白了柳魏一眼:「若是救不活,為師在瞎折騰什麼?」
「可是師傅當初明明說過,血冥焰是世間最難解的毒!它集合了九百九十九中毒物,並將屍毒融入其中,要想解毒,唯有以毒攻毒一種法子。可是每一種血冥焰的煉製方式都不同,除非知道毒物的制煉順序,並且拿到提供屍毒的屍體中的心頭血,才有可能解毒。然而現在,師傅是知道制煉順序呢,還是有了心頭血?而且就算有了這兩樣,想要集齊九百九十九種毒物,也是需要時間的!」
「而現在,我估計他最多撐不過一個月!」柳魏帶著幾分哀戚的斷言。
雖然和墨公子的關係比不上和慕容歌那樣好,但大家總歸是一起同生共死過的朋友!雖然墨公子背板了慕容歌,柳魏曾一度對他恨得牙痒痒!雖然墨公子有事沒事就會給她的心上人難看,讓她恨不得甩他一巴掌!
但這麼多雖然加起來,也不至於希望他死。
更何況他若是死了,慕容歌要怎麼辦?
柳魏霎時之間,忍不住鼻頭一酸,望了眼躺在軟榻上同樣傷得不輕的慕容歌。
這兩個人,命怎麼就這麼苦呢!
「看來外面那小子說你是神醫,當真一點都不誇張。」鏡月沒想到柳魏慧根這麼好,他只跟她說過一次的東西,她就能夠全全記住,並且活用到患者身上,於是笑了一下,說起:「我這一生就收過兩個弟子,好在這兩個弟子都悟性奇佳,也不算有辱我的教導了。」
柳魏頓時更加驚訝:「師傅還收了一個誰?」
鏡月想到墨揚,一時笑容更大:「你師弟拜師的時候只有三歲,到現在,算來該有六歲了。」
柳魏只轉了轉思緒,就衝口而出:「師傅不會說的是墨將軍的義子墨揚吧?」
「哎喲,你們認識啊?」鏡月一臉吃驚。
柳魏卻狀似要哭:「師傅,你偏心!他會的東西,可比我多多了!」
柳魏想起一開始見墨揚的時候,墨揚給她的震撼,以及她對他背後之人的欽佩。
搞半天,竟然都是一家人。
鏡月卻是哭笑不得:「他年齡小,又從未接觸過這一門,我自然能教他的就更多。你是帶技入師,為師能教你的也就只有一些旁門左道了,再說你跟著我只有兩年,醫道博大精深,就是二百年,為師也不能保證教得完啊!」
鏡月雖老,目光卻還十分清明:「不過他大多都是紙上談兵,在遇到疑難雜症時,斷沒有你經驗豐富。」
聽鏡月這麼一說,柳魏才將吃醋的心情稍稍丟開了。
再說和一個小娃娃計較,有損她柳神醫的身份呢!
剛打算再聊兩句,車帘子就被撩開了。
柳魏和青菱一人端著一碗湯藥進來,車廂里擁擠,柳魏就建議道:「師傅,讓她倆喂葯,我們出去透透風吧!」車廂里各種傷葯的味道混雜在一起,聞多了腦袋都有些暈。
鏡月卻再次搖了搖頭:「不行!我得看著那小子!」
他的手指向墨公子,柳魏瞬間明了,墨公子的情況,是該盯緊點!
想到慕容錦還在外面干著急,柳魏便自己一人先下了馬車。
隨意的左右一掃,就發現慕容錦被臨風和玉樹綁在了路旁的大樹上。
柳魏失笑,抬腳朝慕容錦走了過去。
「她吃了葯后,大概一個時辰就可以醒了。」
慕容錦鬆了一口氣,旋即惡狠狠的瞪向臨風和玉樹:「還不快鬆綁?」
臨風抱著手一動不動:「你保證鬆了綁后不對我家公子報復?」
「我要殺了他!」慕容錦冥頑不靈:「如果不是他,我妹妹怎麼會變成那樣?」
見慕容錦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明明儒雅謙卑,現在卻是戾氣暴躁,柳魏搖了搖頭:「二少爺,你可能誤會墨公子了。雖說慕容歌是為他受的傷不錯,但也不是墨公子有心的,他的狀態現在也非常不好。」
「我管他狀態好不好,我要帶我妹妹離開這裡!」慕容錦態度堅決。
柳魏卻是嘆氣:「可是,她肯用自己的身體為墨公子擋箭,你覺得她會願意離開墨公子嗎?」
「我不管!我不能眼睜睜看她掉入深淵!」
看著慕容錦執拗堅韌的表情,柳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慕容歌中了忘情,傷好之後,她不僅會忘記墨公子,更甚者,是把墨公子當做最大的仇人。
她在墨公子身邊一天,就會拚命的找墨公子尋仇。
最麻煩的,是這個情毒根本無葯可解!
墨公子現在已經是傷痕纍纍,又如何能忍受慕容歌的報復?
或許,慕容歌跟著慕容錦離開一段時間,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柳魏這樣想著,便朝慕容錦安撫道:「等他們兩個都醒了,再做決定吧!」
慕容錦哪裡願意等,尤其是墨公子一醒,他就更不可能帶走慕容歌了!
但是他也知道不等不行,因為現在慕容歌還需要養傷,如果強行將她帶走,對她的傷勢不宜。再說了,他的人手沒有墨公子的多,加上皇帝給派的送嫁軍隊,根本沒有任何勝算可言。
考慮再三,慕容錦只得道:「我知道了!」說著瞥了抱著手的臨風一眼:「現在可以鬆綁了吧?」
臨風不情不願的上前解開繩子,慕容錦幾下甩開,就要走。
臨風警惕的一把拉住他:「你幹什麼去?」
慕容錦面含惱怒:「去安頓我的人手不行?」
「你要是耍花樣,我就再把你綁起來!」臨風警告道。
慕容錦沒有理他,只看了柳魏一眼,就大步流星的往一旁走了。
臨風對慕容錦非常頭疼,不由道:「主子為了慕容小姐,真是惹了一堆的大麻煩。
柳魏很想說:等慕容歌醒來了,你才知道什麼是最大的麻煩!
然而最終還是沒說,只趕忙讓臨風等人把慕容歌移到她自己的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