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四章 左膀右臂
第二九四章左膀右臂
第二日被青菱從床上拖起來時,還能聞到頰邊淡淡的薄荷香。
「青菱,昨晚有人來過?」慕容歌若無其事的盯著銅鏡。
青菱梳發的手沒有任何停頓:「沒有啊。」
那就怪了?難不成真的只是做夢?
可這個夢也太真實了一點!
正想著,素簡已經吩咐丫鬟將宮裝拿了進來,層層疊疊,堆在托盤裡足足有肩膀高。
慕容歌看過去,眉毛就不由皺了起來。
素簡見狀忙道:「娘娘,左不過一個時辰,您忍一忍。」
慕容歌瞧了眼一旁被紅綢蓋著的物件兒,一咬牙,張開了雙臂。青菱和素簡忙遣散多餘的宮人,慢慢的將衣裙套在了慕容歌的身上。身上一下子熱起來,連脖頸都開始冒汗,尤其頭上的鳳冠,簡直快要把自己的脖子壓斷了!
慕容歌嘗試著走了幾步,還算得體,這才吩咐青菱:「把東西帶上,我們去朝堂。」話剛落音,一抹明黃的身影便走了過來,劍眉星目,逆著陽光,十分耀眼。
邵原向慕容歌做了個揖:「君上親自來接娘娘。」
墨魂看著盛裝的慕容歌,唇瓣微彎:「皇后可準備好了?」說著伸出手來。
慕容歌含笑遞上手腕:「君上等著看便是。」
就這樣,連推八天早朝的皇帝終於再次上朝了。百官昨兒已經接到通知,說是皇後娘娘也要一起來,所以一個個起了個大早,早早的就等在金鑾殿里。
此刻帝后還未到,金鑾殿中卻已人聲鼎沸。
「你們說,皇後娘娘到底是丑是美?」
「這還用說嗎,丑能把皇上迷成這樣?」
「哼!要真是個狐狸精的長相,我就是撞死也要讓皇上廢了她!」
「別說了別說了,帝後來了……」
百官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一個個屏氣凝神,眼睫微垂,但是目光卻不約而同的看向同一個方向。只見皇帝的身旁並排走著一人,瓜子大的小臉,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五官極為精緻,美是美,卻不像傳說中那樣充滿妖氣。
相反,表情從容,目光淡然。
繁複的宮裝更是將人襯得雍容華貴、矜貴不凡。和皇帝走在一起,半點沒有被他的帝王之氣壓制,柔和之中,展現出女子該有的穩重和大方。
百官愣神間,帝后已經上了台階。
龍坐的旁邊,早已經準備好了軟椅,墨魂先是看著慕容歌坐下,這才走向龍椅,長袍一掀,坐在了龍椅上。
百官埋頭跪拜,墨魂端坐叫了一句平身。
官員們站起來,手上的玉牌微顫。
大家都在等著有人出來諫言,然而好半響都沒有人走出來,墨魂眉毛揚了揚,開口:「眾位愛卿,朕幾日不上朝,你們不是頗有微詞?怎麼現在卻不說話了?」
得了皇帝發話,終於有一個年已半百的大臣拱手向旁邊走了一步:「皇上,您自登基以來,一直勤勉,然大婚之後,屢屢懈怠,臣等只能將罪責怪在皇後娘娘頭上。」
一出口就自指慕容歌,半點沒有拐彎抹角!
不給墨魂說話的機會,那位大臣徑直望向了慕容歌:「皇後娘娘,您可知罪?」
審犯人呢?知罪!知你個頭!
慕容歌心中冷笑一聲,不緊不慢的開口:「本宮何罪之有?」
眾臣沒有想到,慕容歌會如此直接的反駁。
她不是應該小心翼翼,擔下過錯,然後再求情?
大臣們張大了嘴,不曾見過如此嘴刁的女子!
要知道,做皇後者,必須嫻熟溫婉,而不是這般冷言冷語,不將滿朝文武放在眼裡。
「娘娘,您這是不承認您魅惑了皇上?」
「好大的膽子!難道不是娘娘耽誤了皇上的早朝?」
「娘娘這樣裝蒜是沒用的,皇上已經叫您給連累,您若是識相,就該主動為皇上甄選秀女,勸皇上雨露均沾,並且為天家開枝散葉,而不是這般妒婦行徑!」
七嘴八舌,全是對慕容歌的責難。
墨魂剛要開口,就讓慕容歌擺手止住了他的言語。
慕容歌站了起來,金燦燦的華服鋪在殿上,居高臨下,說不出的端莊。她的目光直視那位咄咄逼人的大臣:「這位大人,您家中妻妾幾何?」
大臣楞了一下,答道:「一妻三妾。」
慕容歌又問:「是美是丑?」
誰願意娶醜女人做老婆?就是尋常的百姓也知道挑好壞,更別說高官厚祿的大臣。
那大臣白了慕容歌一眼:「自然是美的。」
慕容歌聞言就輕笑了起來:「連大人也知道娶美人為妻,納美人為妾,君上如何不可?大人說本宮不給君上納妃,沒有做到皇后的本分勸君上雨露均沾,本宮倒想問問大人,您家中的美妾可是您正妻給納的?大人的正妻又是否日日勸著大臣去別的姬妾那裡,好讓大人多生養幾個子嗣?」
但凡將三從四德掛在嘴上的,后宅勢必不是那麼順遂。
果不其然,那大臣一下子被問得臉色鐵青。
「娘娘,微臣怎麼能和皇上相比?宗室攸關國體,後宮又是宗室之主,常言道上樑不正下樑歪,娘娘不做好這個榜樣,宗室和百姓有樣學樣,這天下豈不是亂了?」
慕容歌更是冷笑:「失去了三妻四妾這天下就要亂?大人如此高的高帽壓下來,本宮可不敢接。本宮只知道,富足、安定才是一國強大的標誌,而皇家後院,不過是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
居然說皇家是百姓們飯後的談資,這…這…簡直是太放肆了!
「皇上,娘娘如此大放厥詞,簡直是有損皇家的掩面,按律當誅!」禮部的官員義憤填膺道。
墨魂神色淡淡:「愛卿別激動,聽皇后說完。」
「皇上!」那大臣氣得跺腳。
然而墨魂卻是平靜異常,不僅不怪罪,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皇上竟然已經對皇后維護到了這種地步?
滿朝文武本就對慕容歌沒好感,這下更是臉色難看,一個個氣得喘粗氣。
另一個官員上前幫腔:「娘娘怎敢如此說話!依我看,娘娘明顯是人在曹營心在漢!」
這話分明是指著慕容歌的鼻子罵她是姦細!
說她有異心?慕容歌等的就是這句話!
「既然大人如此說,那本宮便給大人看一樣東西。」慕容歌淡笑著,半點不懼的朝外吩咐:「來人,給本宮將東西抬上來!」
「娘娘要做什麼?」大臣們竊竊私語。
明明在論對錯,她怎麼忽然要拿東西上來?
慕容歌淡然的掃了一眼吵鬧的大殿:「各位大人,稍安勿躁,皇上還在這兒呢,本宮總不至於拿什麼武器上殿。」
話是這麼說,那些大臣還是一副不虞的模樣。
等侍衛將蓋著紅綢的物件兒抬上來時,他們更是猶如驚弓之鳥一般,紛紛往後退了幾步,好像那紅綢下是會吃人的妖怪,或者能將人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藥一般!
一個大臣哆哆嗦嗦問:「娘娘這是何意?」
慕容歌抬步下了階梯,在一眾大臣疑惑的目光中,走向了那個物件兒:「眾位大臣之所以對本宮有意見,不就是因為本宮身份特殊嗎?本宮現在便要證明,本宮對皇上忠心不二,不但不會胳膊肘往外拐,反而會對朝廷有益。」
話落,慕容歌就扯住紅綢的一角,刷一下揭開!
那些大臣先是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沒發現異樣之後,緊接著才向著大殿中央的東西靠攏,他們先是疑惑,然而等看清了那東西之後,所有人臉上就露出了大大的震驚。
「這……這是什麼?」
「我怎麼覺得好像……好像戰事用的沙盤?」
「對,就是沙盤!天底下居然有做得如此精緻的沙盤!」
「天哪,這不是整個魂域城的防衛布局嗎!這要是落入別國手中,可就完了啊!」
大臣們越看越是心驚,同時臉上的憂慮更重了,所有人轉瞬便將視線射到慕容歌臉上,兵部的官員更是指著慕容歌的鼻子道:「皇後娘娘這是何意,威逼我等?」
慕容歌輕輕一笑:「大人覺得我這沙盤做得如何?」
《京都里程圖》在乾隆得到推廣之後,慕容歌就動了要將地圖做成實物的心思,更是研究了不少戰事用的沙盤,她發現那些沙盤在精確度、還原度上遠遠不夠,所以進行了改進,一開始也沒有什麼成效,後來遇到錢學峰之後,和他偶然聊起這事兒,便有了啟發,所以才做出了現在這個沙盤。
每一個哨亭都插著小旗,武器配置,人物多少,都用不同的模型表示出來,山峰、河流、樹木,也是精巧逼真。不管是打仗,還是行軍演練,這都比以前的沙盤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這樣的東西拿出來,兵部如何坐得住?
兵部的官員一臉的驚恐:「皇後娘娘拿出這個,難道是想告訴我等,您已經對我國的軍防瞭若指掌,讓我等不要逼迫於你,否則你就將此物先給你的母國?」
「本宮至於如此天真?如果本宮真的這麼想,恐怕不等幾位大臣開口,皇上就已經將本宮大卸八塊了吧?本宮獻出這個東西,只是想告訴眾位大人,本宮不只是這個國家的皇后,本宮還是皇上的左膀右臂,皇上想要開疆闢土,坐擁天下,有了本宮的幫助,時間上起碼要縮短三年!」
慕容歌一字一句,簡直猶如在平靜的水面上投下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