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八章 驚人變故
第三零八章驚人變故
天啊,她莫不是要表演飛刀輪盤吧?
所謂飛刀輪盤,就是一個人手執飛刀,飛刀隨著身體的旋轉依次射出,而那些頂在人頭上的果品便是靶子,果品微小,位置又放得刁鑽,若是一丁點偏差,那都是要人命的!
更別說還有櫻桃這樣小的果品,這真的不是開玩笑?
無數人的眼睛都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盯著屋脊上的清歌。
慕容歌望向太子,他表情含笑,似乎並無什麼不妥。
清歌本人,更是巧笑嫣然,似乎這樣的難度對她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眨眼之間,清歌就已經開始動作,她先是舞步清揚,彷彿凌空一般在空中跳了一段舞,將眾人的激情全部調動起來之後,便飛出了第一把飛刀,手腕大小的飛刀在空中劃出凌厲的風聲,最後「呲」一下穩穩的扎在了最左邊宮女頭頂上的西瓜中。
全刀沒入,只能在西瓜上看見一個小小的口子。
場中靜默了片刻,緊接著便是潮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好身手!」連五皇子都忍不住讚美道。
那邊皇帝和他身邊的妃子們已經看傻了,特別是那些位份一般的妃子,瞧著皇上眼都不眨的盯著遠處的清歌,眼裡的嫉憤藏都藏不住,一個模樣俏麗的妃子還冷不丁站出來擋在皇帝面前,一臉忠心的道:「皇上!不能再繼續下去了!臣妾們原以為那舞姬不過是繡花枕頭,可她的刀這麼准,萬一有個什麼歹心,誰能攔得住啊!」
言下之意,清歌若是要刺殺皇帝,豈不是猶如囊中取物?
妃子的話一出,大家這才驚醒過來。
幾個膽小的大臣和宮人也忙跪下來請求:「是啊!皇上,這實在是太危險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皇上看著屋頂上的清歌,衣玦翩飛,好似一隻迎風飛舞的舞蝶般,讓人挪不開眼。
皇帝僅有的一丁點防備之心也在這樣的情景下消失殆盡。
他怒目看著跪地請求的那些人,聲色俱厲道:「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屬鼠的不成?朕都不怕,你們倒是意見很多呢?你們說她有可能對朕不利,可朕覺得,她武功高強,貌美孤傲,哪裡有半點刺客的樣子?更何況如果是刺殺的話剛才不就有絕好的機會?」
皇帝的意思是,剛才清歌飛出第一刀的時候,如果往他的方向偏離一點點,他就不可能還有說話的機會!而清歌剛才沒有那麼做,就意味著她不是刺客!
大臣和妃子們霎時被皇帝問得啞口無言。
既然皇帝都不在乎,他們便沒了給皇帝添堵的道理。
那些人誠惶誠恐的磕頭退了下去。
清歌那邊得到首肯,便要開始繼續飛刀表演。
慕容歌又朝太子看去,只見太子的眼尾不自覺的上挑著,這是一個人醞釀壞事時最自然的表情。
太子似乎沒有發現自己的不對,只眯著眼和大家一樣看屋頂。
慕容歌趁大家不注意,往墨魂的位置靠了一靠。
墨魂知道她是在警示他,但他臉上沒有半點擔憂,反而向慕容歌投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兒。
只是一個眼神兒,慕容歌便知道墨魂早有部署。
於是她安心的坐直了,眼中的色澤也越發的亮麗。
接下來,清歌連發了兩枚飛刀,又快又穩,第三次射中目標之後,場中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只有微風刮過清歌衣裙的聲音。
風聲獵獵,清歌一頭青絲迎風飛舞,美艷絕倫。
在眾人的屏息當中,清歌旋轉起來,隨後大家只依稀看到五個影子飛向空中,片刻的時間后,剩下的目標也一一被擊中,就連最右邊頂著櫻桃的宮女頭上的櫻桃也被一分為二,可宮女的髮絲卻沒有傷到一根!
這該是多麼精妙的刀法啊!
大家一時忘記了鼓掌,只張大嘴巴盯著屋頂上的清歌看。
清歌微微一笑,飛身下來,往皇帝的面前一跪:「小女子獻醜了!」
大家這才回過神來,皇帝也是一樣,忙不迭從龍椅上站起來,虛扶了清歌一把:「姑娘請起!朕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麼精準的刀法,姑娘叫什麼名字?」
「民女清歌,謝皇上誇獎。」清歌不卑不亢的道。
看得出,皇帝已經完完全全的被這個清歌傾倒了!
慕容歌看過去,太子的臉色卻出奇的難看,手指攥成拳頭,似乎在隱忍什麼。許是礙於皇帝的關係,他沒有發作,但整個人的氣色已經黑沉得不成樣子。
慕容歌心想,難不成是事情發生了什麼偏差?
順著太子的目光往上看,龍椅上的皇帝眼中閃過亮光:「清歌?果然是人如其名,好名字啊!」說著就對清歌招手:「來,坐到朕身邊來!」
皇帝會這麼做,底下的皇子甚至大臣們都半點不驚訝。
大家都明白,皇帝雖然不貪念美色,但誰還能沒有一點癖好呢?
本朝的皇帝恰恰就喜歡收羅奇人異世,他甚至還一直服用道士們煉的丹藥,以圖能夠長生不老。這清歌武功卓絕,又長的極為出塵,適才一番表演更是給人仙女下凡的錯覺。
皇帝如何能忍住不收入囊中?
事情演變至此,大概是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
正當慕容歌以為自己猜透了其中微妙的時候,卻見清歌猛的跪在了皇帝面前,一把藏於身上的飛刀低在了她白皙的脖頸上:「皇上!清歌罪該萬死,還請皇上成全!」
這是哪門子緣故?
所有人都沒想到清歌會突然如此說話!
她是被皇上寵幸所以高興得傻了么?
怎麼突然就掏出一把刀來對著自己的脖頸,然後說出這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
可惜大家不是清歌,斷然無法了解她此刻的真實想法。
皇帝先是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清歌是要刺殺他呢,再之後才發現清歌對準的是自己,驚恐就變成了驚訝:「清歌,你這是為何?你不過是跳了一場舞,何罪之有?」
清歌期期艾艾,好不可憐:「皇上,清歌…清歌原本是要行刺皇上的!可是清歌膽子小,擅自改了行動,清歌沒有完成任務,等出了宮也是要讓買家殺死的!」
她特意用了「買家」二字,而不是主子。
這說明她並非自願,可能是受到了脅迫。
果然皇帝也聽出了這點,震驚之後大怒道:「什麼!買家?誰吃了雄心豹子膽,居然敢買兇殺朕!」皇帝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陰沉,彷彿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天色一般。
聽到這話,場上所有人不免竊竊私語。
大家交頭接耳的打探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階梯上,皇帝怒色沉沉的盯著清歌:「說!是誰?是誰要取朕的命!」
皇帝無疑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
想想也是,誰遇到這樣的事情心情也不會好。
更可況他可是當今天子啊,竟然敢有人買兇謀刺當今天子,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在皇帝的追問下,清歌反而顯出了猶豫之色。
她的腦袋轉向大家,一道隱晦的視線落到了三皇子索離殤的身上。
眾人自是察覺到了清歌的視線,免不得又是一陣抽氣之聲。
三皇子驟然讓清歌注視著,更是臉色驚異,惶恐不安。
慕容歌看看三皇子,又看看清歌和太子,心中便有了個大概。
皇帝怒不可揭:「說!你不說,我要了你的命!」這時候的皇上可沒有半點的憐香惜玉,她一把扼住清歌的喉嚨,清歌握著飛刀的手顫抖了一下,她的眼中盛滿了絕望:「皇上,清歌本就該死,但是清歌的一家老小都在那人手中,清歌也實屬無奈!今日,清歌將一切坦白,便是希望,皇上看在清歌一顆赤膽忠心的面上,救下清歌的全家老小,至於清歌自己,死又何懼?」
清歌一番大義凜然的話落下,皇帝的手微微鬆了一點。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改變,語氣也是極其的冷:「說!一個字也不許瞞著朕!」
清歌被鬆開了喉嚨,整個人就轉向了宴桌的方向。
她望著場中的人,凄然一笑,忽然直指索離殤:「是他!皇上,是三皇子!是他抓了清歌的家人,讓清歌在宴會上行刺皇上,不然就要清歌一家陪葬!」
「什麼?」這是大家驚疑的聲音。
「妖女,豈能讓你在皇上面前妖言惑眾!」盛貴妃倏的站了起來,指著身旁的侍衛道:「來人啊!給本宮把那個妖女拿下!格殺勿論!」
幾個侍衛聽令衝上前,大概是盛貴妃的親信。
可他們完全忘了,皇帝都還沒有發話呢,哪有讓一個貴妃命令的道理?
果然,皇帝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扇在盛貴妃的臉上,用力之大,盛貴妃的臉頰幾乎是立刻就紅腫起來,但皇上卻沒有半點憐惜,怒喝道:「李盛蓮!誰給你的特權讓你指揮朕的禁衛軍?啊!你和你兒子乾的好事,還妄想瞞著朕?」
盛貴妃被打得一個趔趄,栽在地上,三皇子連忙跑上前,噗通一聲跪在皇帝膝下:「父皇,兒臣沒有!兒臣怎麼可能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還請父皇明查!」
盛貴妃從地上爬起來,哭得楚楚可憐:「皇上,臣妾入宮二十年,難不成臣妾的話還不如一個舞姬的話可信嗎?皇上怎麼能僅憑一個舞姬的隻言片語就定臣妾和殤兒的罪?」
「盛貴妃的意思,是本宮和太子在栽贓陷害嗎?」皇后坐在後位上,冷冷的道。說完,才看向皇帝:「皇上。這些舞姬是太子給您預備的不假,可是太子剛才已經強烈的請求皇上不要讓這些舞姬跳那種危險的舞,如果太子有意陷害,怎麼可能阻止?不僅不會阻止,反而會極力勸說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