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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九章 喪心病狂

  第三一九章喪心病狂

  沈淑嫻發現了柳魏的神情異樣,丟下還在難過的慕容錦,以及睜大眼似乎還沒能接受現實的慕容復,往柳魏的方向走了兩步:「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她如此問完之後,又擔心的望了眼柳魏懷中的慕容歌。


  「她沒事,就是虛弱脫力了。」柳魏先解釋了慕容歌的癥狀,才猶豫著道:「我懷疑,老夫人中的毒,很有可能就是在場的某個人下的!至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也想不明白。」


  「你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想。」沈淑嫻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不過這也無可厚非,出了這樣的事,她若是不管不問,才讓人覺得心寒呢。


  柳魏剛準備說出她的懷疑,素簡的人蔘便拿來了。


  她只能先給慕容歌續氣,所以一時半會將沈淑嫻丟在了一邊。


  沈淑嫻也不介意,更沒閑著,安撫了廳中絕大多數的賓客,之後又將慕容復請到椅子上坐下,吩咐管家給賓客們上茶,再吩咐丫鬟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桂嬤嬤扶下去。


  桂嬤嬤死活不肯,沈淑嫻只能答應讓她陪在老夫人身邊。


  緊接著,有丫鬟拿來白布,輕輕的將老夫人從頭蓋到腳。


  期間有不少人被嚇到,吵著嚷著要走,沈淑嫻不僅沒讓一個人離開,反而果斷的讓人去順天府報案。


  老夫人身上有誥命在身,順天府府尹程琅不敢耽擱,一炷香的時間就帶著差役來了。


  沈淑嫻繼續出面和府尹交涉:「程大人,今天是民女的大婚,您可知道?」


  沈淑嫻將門獨女的威懾不是擺設,程琅的額頭很快見了汗:「本官當然知道,當然知道…」


  「所以,竟然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膽,膽敢在我的婚宴上毒害了慕容老夫人,程大人應該知道要怎麼辦案吧?」沈淑嫻實在是氣極了,她人都還沒入門呢,竟然就有人上趕著給她添堵?


  再者說,世人都知慕容錦乃老夫人一手帶大和培養的,這人敢動老夫人,和動她的夫君有什麼區別?簡直是老虎不發威,一個個便當慕容府沒人了!

  程琅咽了咽口水,擦汗道:「沈小姐放心,本官一定盡心竭力的查案。」


  這樣保證之後,沈淑嫻才終於放過程琅。


  程琅簡直懊悔啊!早知道是這麼個燙手山芋,剛才就該能拖則拖的嘛!


  威脅了程琅之後,沈淑嫻又勸了慕容錦幾句,然後去看慕容歌。


  慕容歌從柳魏懷中緩緩回過神來,程琅帶著威懾的聲音便傳入了她的耳中:「剛才這廳堂中發生了命案,為了方便查案,此刻任何人不得離開此廳堂半步。如有需要,本官會請各位提供清白自述,還望大家誠懇配合!」


  「這怎麼行啊,我家中還有要事呢!」


  「就是啊!我兒媳婦馬上就要生了,萬一有個好歹,你們誰負責啊!」


  「那女大夫不是說老夫人是被人毒死的嗎,你們不去查下毒的人,把我們這些好心來賀喜的客人關起來算怎麼回事?」


  一時之間,群情激奮,程琅被逼到了牆角。


  慕容歌非常想抬手揉額頭,奈何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


  見狀,柳魏就惡狠狠的瞪她:「別亂動!再亂動,我可不保證你肚子里的孩子安然無恙!」雖說得狠絕,不過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所以除了慕容歌之外沒人聽見。


  沈淑嫻安撫了慕容歌兩句,然後去幫著程琅勸誡賓客去了。


  慕容歌知道柳魏是嚇她,就沒放在心上,反而抓著柳魏的手著急道:「祖母…祖母還有救嗎?」


  柳魏頓了一下,緊接著搖頭。


  慕容歌的手僵硬起來,整個人又有暈過去的趨勢。


  這一幕恰好被沈淑嫻看到,她故意拔高了聲音:「娘娘,事情已經這樣了,您不能再垮了啊!到底是誰下的毒,我想知道,二少爺想知道,想必你也不會漠不關心吧?」


  慕容歌短暫的失神,最終目光落在了柳魏臉上。


  「柳大夫,娘娘的意思您明白嗎?」沈淑嫻瞥了柳魏一眼。


  柳魏哪能不明白,沈淑嫻是想讓她說出嫌疑人的名字。


  自己一直在老夫人身邊,慕容歌想必也覺得她能有線索。


  這本沒什麼要隱瞞的,柳魏開口便道:「剛才,慕容歌出去那會兒,有人給老夫人遞了點心。」


  「老夫人吃了?」沈淑嫻皺眉。


  柳魏點頭:「吃了。」


  「什麼點心?誰送來的?」沈淑嫻下意識問。


  慕容歌想問的和沈淑嫻差不多,見沈淑嫻問了,她便沒有再白費力氣。


  柳魏指了指不遠處躲在角落,彷彿極度驚恐的一個人:「是她!送的是老夫人最喜歡吃的青梅果脯,老夫人近來食慾不好,我當時還鼓勵她吃兩顆,誰能想到…」


  「那青梅果脯還有剩的嗎?」沈淑嫻眉頭皺得更緊。


  柳魏沒有回答,反倒是看了桂嬤嬤一眼。


  桂嬤嬤本來在抹淚,一聽這話就反應過來,忙跑到旁邊,端來了一疊青梅果脯:「就是這個!」不用慕容歌和沈淑嫻說什麼,柳魏已經拿起了果脯嗅了起來。


  隨後她點了點頭:「就是這個沒錯!這青梅有人用斷腸草煮過了!」


  「你是說,老夫人中的是斷腸草的毒?」沈淑嫻看向慕容歌,慕容歌和她對視一眼,然後看著柳魏。


  柳魏解釋道:「老夫人體虛腎虧,斷腸草屬熱毒,冷熱相衝,連半刻中都挨不過…」


  慕容歌閉了閉眼。


  事情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沈淑嫻喊來了程琅,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的說了說。


  程琅聽完前因後果之後看了慕容箏的方向一眼:「這麼說,已經證據確鑿了?」


  「程大人去拿人犯吧!不用去衙門了,就在廳里當堂審理。」


  慕容歌說這話時,臉上除了悲痛別無其他。


  這是已經確信了一切,並放任不管了!


  沈淑嫻想過無數可能,卻仍然驚訝於慕容歌的絕情。


  她這是半點都不想遮掩啊!


  如此一來,慕容復的面子要往哪兒擱?

  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親生孫女毒殺親生祖母,多令人心驚的事情?


  「不用和公爹商量一下嗎?」沈淑嫻略有猶豫。


  聽到「公爹」這個稱呼,慕容歌便往慕容復的方向瞥了一眼。


  穿著棗紅色長袍的慕容復,彷彿一個傻子一樣呆坐在椅子上。


  沒有發怒,沒有吼叫,就那麼獃獃的坐著。


  好似被嚇傻了!

  另外一邊,慕容錦跌坐在老夫人身旁,壓抑的哭聲一陣一陣傳來。


  慕容歌沉默片刻,搖頭:「不用!再怎麼遮掩,也是他女兒乾的好事!」


  說得好像她不是慕容復的女兒一樣。


  不過慕容歌還真就沒把自己當慕容復的女兒,這層父女關係,早就被她摒棄了。


  要當堂辦案,程琅明顯十分為難。


  他搓著手,既不敢拒絕又不敢張口答應。


  開玩笑,這是誰的府邸?


  慕容復可是正二品的內閣首輔,他不過一個順天府府尹,怎麼能在他的府邸胡作非為?萬一這位首輔事後怪罪起來,他就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

  慕容歌掃了一眼程琅,然後丟出了妃令。


  「程大人,作為父母官,你要顧忌的,不是某個大人的面子,而是為死者伸冤,你明白嗎?」慕容歌不笑的時候,整個人簡直比地獄的修羅還要讓人覺得可怕。


  沈淑嫻想了想,最終還是把慕容歌的決定告訴了慕容錦。


  慕容錦將悲傷暫時壓制,和沈淑嫻一起走了過來。


  本以為慕容錦會勸一下慕容歌,誰知道他竟然順著慕容歌的話對程琅冷冷的道:「程大人,如果我七妹的令牌的還不夠,那我這個新科狀元的跪求呢?」


  話一說完,他整個人跪了下去。


  程琅被嚇了一跳:「二少爺,本官可受不起你這一跪啊!」


  程琅和慕容錦是同階官員,互相見面,別說下跪,就是見禮都不用的。可是現在慕容錦卻是實實在在的跪了下去,因為慕容錦要為老夫人伸冤,這個時候的他不是朝廷命官,而和任何一個請求伸冤的平民一樣,跪請父母官伸張正義。


  這是一個神聖的禮儀,程琅沒有說不的權利。


  因此程琅站直了身子,語音硬朗:「一定盡我所能。」


  看完這一幕,沈淑嫻才明白,老夫人對她夫君的意義,是任何親人都無法比擬的。


  既然兩兄妹都毅然如此,她便沒有理由阻攔了。


  程琅立馬派人抓了慕容箏,然後把慕容府的廳堂,設置成他的順天府衙門。


  「帶犯人上來!」程琅拍著驚堂木道。


  轉瞬,慕容箏就讓衙差粗魯的丟在了堂上。


  所有來參加婚宴的賓客皆站立兩旁,驚恐又興奮的看著這一幕。


  都說順天府審案難得一見,今兒他們可是要開開眼了。


  「天哪!那…那是誰?」待看清堂上跪著的人的時候,大家都驚了。


  站在前面的人回答:「你瞎了啊?那是犯人啊!」


  「那…莫不是,莫不是慕容大人的庶女?」其中一人掩嘴驚呼。


  大家這才認真看去,頓時眾人就都震驚了。


  甚至還有人扯了扯慕容復的衣袖:「慕容大人,您的女兒…毒殺了您的母親嗎?」


  不等慕容復回答,下面的人就已經議論紛紛。


  「這…孫女殺祖母,是多大的罪啊!」


  「要被活活燒死吧?」


  「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燒死她都是便宜她了!就該把她送到那種下三濫的地方去,讓她嘗一嘗什麼叫生不如死!連祖母都敢殺,簡直是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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