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亞父，走好
第四百七十八章：亞父，走好
「你說什麼？」歐玄庭再次大吃一驚，難道，剛才的一切，只不過是他們在詐自己而已？事實上，根本不是這種情況？或許說，他們只是懷疑而已，並不是真的掌握了什麼證據？就連白澤剛才所說也是假的？
他眼底深處現出了極度懊悔的神色，剛才自己一時間心神失守，居然上了他們一個惡當！
當然，他更沒有想到的是，連溫文爾雅素來以君子之名聞名於高原之上的新皇白澤，居然也跟他們一起來合謀騙了自己？
只恨自己打了一輩子的鷹，卻沒有想到，臨到頭來，卻是讓鷹啄了眼！
「他們說在詐你，沒想到你這麼不禁詐，一下就被詐出來了。」葉流楓呵呵一笑道，心下間卻無限悲哀，一方面是替歐玄庭悲哀，如此位高權重的一個人，臨老來，卻是晚節不保，要受千萬人唾罵。可另外一方面，卻是替高地皇廷悲哀，沒想到，內憂外患已經到了如斯程度了，這皇廷可謂是千瘡百孔，若不是還有白澤這個超級強者，怕是輕輕一推，倒要轟然倒塌了。
「沒想到，真的沒想到，老夫居然會以這種方式栽在了你們的手中……」歐玄庭長嘆了一聲，身上的氣勢陡然間節節拔高，也不再用秘法壓抑境界，轉眼間，額間現出了四個明文，而他背後，一頭白獅咆哮而出。
「既然如此，也不要廢話了，陛下，賜我一戰吧，或許唯有戰死，才能洗涮皇廷的恥辱，也讓我心甘！」歐玄庭抬頭望向了白澤，眼中帶起了毅然決然的神色。
「負隅頑抗！」葉流楓冷冷一笑。
「不知死活！」夜玲瓏眼神冷厲！
「唉，歐將軍只是想用這種方式挽回自己最後的尊嚴而已，我猜，他也是矛盾的、痛苦的、糾結的……」路虎表現得很有詩人范兒。
「滾！」夜玲瓏和葉流楓一齊喝罵道。
「跟你們這些沒文化的人在一起聊天真無趣，我只不過是在分析一下他的心理狀態而已。」路虎表示自己又鬱悶了。
「歐將軍，你是父皇老臣，征戰沙場多年，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背叛是為了什麼，但，我依舊不欲殺你。你，走吧！」白澤搖頭輕嘆，看也不看歐玄庭一眼，只是怔然望著遠處的天空出神，神情寥落！
歐玄庭眼神黯然，身上的氣勢節節衰落了下去，同樣望向了遠處的天空，眼神迷惘而痛苦。
「我的出身，其實與吳永章一樣，都是註定了的。他出身於鐵狼部落，而我出身於天陽國，先皇滅我天陽國之時，我父皇以天陽的灌星之法替尚在襁褓中的開啟心智，傳承仇恨，滅你高地皇廷，圓我族復國夢想，是我永遠的目標，當然，也是我父皇永遠的目標。可惜，最後依舊功虧一簣，沒想到陛下智深若海，一切皆洞悉在先，而我尚未發動，便已經皆滅於幻夢之中了。如果不出所料，恐怕現在皇城之中的老些吾國舊臣，還有其他的那些聯合勢力，都已經被您暗中剿滅了吧？」歐玄庭眼神痛苦地望向了白澤。
「是，慈不掌兵，慈不掌權，我欲留他們一命，可為了高地皇廷，為了這千秋大業，我不得不這樣做，請您原諒。」白澤點了點頭，輕嘆道。
他今天嘆的氣已經足夠多了，好像把一輩子的氣都嘆完了。
「沒什麼不能原諒的，其實，自晉陞白獅境之後，我便已經知曉，那仇恨只是源於父皇，而我不過是一個承載體而已。我的人生方向其實只不過是被捆綁罷了，可惜，身為人子，我無法回頭，還望陛下寬釋！」歐玄庭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非但氣勢節節衰退，並且連清亮的眼睛都已經開始黯淡了下去。
白澤神色一動，突然間站起來，下一刻便已經出現在了歐玄庭的身畔，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獸魂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了他的身體之中去，可卻無法阻止歐玄庭的自毀境界，因為，歐玄庭早已經在剛才直接自毀了體內的獸魂，就連生機也隨著境界的跌落而逐漸消散下去。
「歐將軍，你何苦如此？」白澤眼中掠過了一抹痛苦的神色！
歐玄庭慘笑道，「陛下，路虎其實說得沒錯，我現在確實是糾結中痛苦和矛盾著。我承先皇之恩，得先皇提點，成為鎮國將軍，又自幼看護你長大，此生無子嗣，我待你若親生，可現在一切的偽裝都剝離之後，所有的念想都已經化灰而去時，我發現此生不過替我父皇而活罷了，現在我已經失去了整個世界，活著只是更加痛苦。陛下心懷仁慈，念及舊情，願放我一條生路，可我又有何顏面存於這世間？我只恨，生錯了滅國的帝王之家，如果，我只是一個簡單的我，只是一個鎮國將軍，或者只是皇廷的金刀護衛，一生只忠於高地皇廷，該有多好？」
他喃喃地自語道，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生命的燭火在逐漸微弱下去，如果不是有白澤獸魂之力的支撐，恐怕他現在已經死去了。
「亞父，您，這是何苦，若您回頭，我依舊待您如父皇……」白澤緊緊抓著他的手，眼中痛苦之色更濃，聲音略有些發顫，此刻已經真情流露。
縱是一代帝王，又豈是為了王權而冷心冷情？
「澤兒，原諒亞父，我不欲如此，可不得不如此，原諒我……」歐玄庭喃喃而道，站在那裡，眼中神光完全斂去，就此氣息斷絕！
「亞父……」白澤緩緩跪倒在地上，以子侄之禮，恭送歐玄庭歸天。
葉流楓心頭一片惻然，有些不忍再看。夜玲瓏與路虎皆是仰頭望向天空，神色落寞，料想現在同樣並不好受。
半晌，白澤重新站了起來，脫下了身上的衣衫，替歐玄庭掩在了肩上，「以朕之名，行國葬之禮。」
「是！」路虎躬身而道，走上前去，先拜了三拜，而後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歐玄庭的屍體，退了下去。
「魯王，你，還有什麼話說嗎？」白澤此刻重新望向了一直縮在大殿角落裡默不作聲的魯王畢青，眼中威稜迸射。
因為剛才的悲痛，他已經不再忍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