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5 鹿死誰手
「不行！這事我已經決定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趙家波堅決地道：「好歹我是藍天集團的總裁，第二大股東，既然股東大會推選為我總裁，就必須對各大股東負責。把公司的集體資產淪為個人私有財產，堅決不答應。徐朗，按照我說的去做，現在立刻。」
我再次向馬德龍的求助，這次他失聲了。我只好按照他的意見重新草擬好通知，呈上去後趙家波看了一遍，拿起筆修改起來，嘴裡還憤憤道：「措辭不夠嚴厲，看不到任何震懾感。」修改完后遞給我道：「就按照這個發。」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被他恐怖的措辭嚇了一跳。
「所有佔據福利房的股東及員工，為確保公司利益不受侵害，自即日起三天內全部騰退房屋，逾期不搬遷者，一律查封，並自入住起繳納房屋各項費用並停發工資，直至退股開除。」
這份通知足以挑戰所有人的敏感神經，我從來沒見過趙家波如此動怒，簡直把自己推向了對立面。但凡能享受福利房的，不是公司高管就是做出巨大貢獻的員工，如此一來就全都得罪了。
趙家波見我沒反應，瞪大眼睛道：「傻站著幹什麼，趕緊去啊。」
想起馬德龍的話，我鼓起勇氣道：「趙總，我覺得此事處理不太妥當，三天內騰退房屋時間是不是短了點？另外，開除員工這個打擊面太大，還望您三思。」
趙家波蹭地站起來，指著我道：「我是總裁還是你是，輪得著你教訓我？不想幹了可以滾，有的人能幹。」
我知道他在氣頭上，沒有與其爭執。
馬德龍見狀，安撫道：「趙總，徐朗說得沒錯，這種事急不得，只會激化矛盾。等東湖灣那邊裝修好后，逐步引導搬遷騰退，這樣很多人可以接受。」
「不行！沒有商量的餘地。」
趙家波成心和白佳明杠上了，道：「做出的決定無法收回，若不然威信何在。」
馬德龍也急了，加重語氣道：「趙總，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如果有想法，一切等市裡換屆后再說。」
一句話點醒了他，趙家波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情，緩緩坐下道：「老馬，這樣的日子我實在受夠了，從今天開始，你給我一個一個約見大大小小的股東，我要在20周年慶上對公司近年來的情況逐一彙報。」
馬德龍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圖，壓低聲音道：「趙總，這個做法更不明智，說不定會適得其反。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若不然會失去大局。」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說該怎麼辦！」
馬德龍耐心地道：「其實大可不必驚動各大股東，只要把一個人牢牢抓住，態勢會往有利的方面發展。」
趙家波猛地抬頭看著他，半天道：「你是說周青松？」
馬德龍點了點頭。
趙家波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鐘沒說話。在此期間，他在腦海里經歷了複雜而艱難的思想鬥爭，而且把公司的局勢認真分析了一遍，而我卻稀里糊塗，一頭霧水，不過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將要發生什麼。難道他要在20周年慶上策反白佳明？這一想法把我嚇了一跳。
趙家波最終冷靜下來，點燃煙道：「老馬，你近期把手頭的工作全部放下，想辦法把周青松引到國外，最好把他爭取到我們這邊來。如果願意出手相助，到時候我會記得他的。假如不願意拋頭露面，必須把他控制在國外，直到20周年慶結束后才放他回來。」
馬德龍頜首道：「我和周青松私底下關係還不錯，不過此人太老奸巨猾，典型的牆頭草，即便當面答應了你不見得會不會真聽我們的。而且白董也在極力爭取他，而且試圖引入外資來稀釋你和他的股份。據我所知，已經有兩三家大企業有意向，其中包括百業集團。」
趙家波冷笑道：「百業集團巴不得我們鬧得天翻地覆，他居然引狼入室，哼，既然他想趕盡殺絕，那休怪我不客氣。這樣，你這兩天和遠江集團趙董事長對接一下，就說我要見他。」
「明白。」
倆人的對話越來越毛骨悚然，讓人不寒而慄。看來，倆人的矛盾要逐步走向公開化進行正面撕裂對抗。我無法預感未來將要發生什麼，但對於藍天來說是極其不利的消息。
在馬德龍的勸說下，趙家波最終取消了通知，但該項目依然要實施。就在這個時候，孟建偉打來了電話。
這次，趙家波做出了明確的指示，不和他兜圈子，三天內必須作出決定並簽訂收購意向書，如果還是模稜兩可，不再進行談判。
從趙家波辦公室出來，我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以前在藍天傳媒那見過如此仗勢，即便有矛盾都是小打小鬧，很少動真格的。而今天，切身體會到什麼叫血淋淋的殘酷現實，為了各自的利益不顧昔日盟友情分兵刃相見，不管誰輸誰贏，都是兩敗俱傷。
白佳明夥同百業集團來打壓趙家波，而趙家波打算聯合雲陽著名國有企業遠江集團反擊，本來是內部矛盾，已經演變成多重力量的對抗，這還沒看到政府官員的影子，如果也參與進來，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一觸即發，鹿死誰手，無從得知。
顯然我不適合參與這種高層的鬥爭，從來沒經歷過。可假如現在逃脫，已經打上了趙家波的標籤。以前，我和白佳明的關係還算不錯，而現在不冷不熱，甚至產生了意見。這並非我本願，早知道如此，絕對不會放著舒坦的日子不過，來這裡參與他們的戰爭。然而，我有退路嗎？
也許有，除非離開藍天集團，但邁出這一步是多麼的艱難，可我已經萌生了這一想法。這不是逃避，而是無奈的選擇，不想因為此牽連到我和喬菲。想到喬菲，我不禁隱隱牙疼，如果按照現在的局勢，我和她已經站在了對立面，這叫他媽的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