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官船
畢芳凝在我面前嚎啕大哭了起來,彷彿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部宣洩出來,吳萱已經抱著她的小腿哭的泣不成聲了,一個女孩子遇到了這種事,能堅強起來已經不容易了。
先前我還對她有著頗深的意見,但是這一刻我覺得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想讓她放下對鬼魅的芥蒂,那是很難打的事。
我沒有打算為難她,也不會強迫她去信任我身邊鬼魂,只要她不傷害我身邊的這些鬼就夠了,而我也明白,我和她終究不是一路人。
「那你現在有地方住嗎?」我忽然想到她是被師父趕出來歷練的,現在看她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我就感覺她這幾天應該是露宿街頭了。
她仍舊在哭,當我問出這話之後她也沒有主動回我,頭窩在膝蓋里晃動了一下腦袋。
我估計她是沒有地方住了,看她餓成這個樣子,也許這幾天的生意不算太好,也沒有客戶讓他解決這些邪事,用句古話來說就是盤纏用光了。
「那你先住這吧,我去和師祖打個招呼就行了。」我自顧自的說到也沒有管她答不答應。
下了樓,師祖和師伯依舊下著那盤棋,老爺子今天吃過晚飯就開始拉著師伯下棋,一下就是五個小時,也正虧他老人家有這樣的定力。
可隨後想到他老人家的身份和年紀,那可是清朝末年的人,在他那個年代估計沒有電視電腦,這象棋可能就是最好的消遣吧。
師祖見我臉色不太好,略微的皺了皺眉,沒有多說什麼,我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去把手裡的碗洗了。
洗完了碗,我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師祖的身邊,看著他和師伯下棋,畢竟有事求他,但我也不太好意思開口。
「小華,有事?」師祖是人老成精了,見我這幅樣子就知道我有事求他。
「嗯,那姑娘……沒地方住,我想.……」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到,和她非親非故的,一見面就留人家住下來,總覺得有些不太好。
「哦?你想幹什麼?這現在的年輕人還真和我那個時候不一樣啊,那時候在我們村入洞房都得成親以後才行啊。」師祖忽然挑起了眉毛,似乎極力的想要我和畢芳凝發生點什麼。
「哎呀,您真誤會了,就想留她住幾天,有些事可能還要她幫忙。」我連忙擺了擺手,怎麼一說起這些事,心裡納悶老人家就這麼不正經起來了呢。
「哎,最近你犯桃花,小心點吧,別栽在女人手裡咯。」師祖嘆了口氣,似乎對我很失望,這表情總讓我想起自己的爺爺,談及曾孫時他也常常有這樣落寞的表情。
「嗯,我知道了。」我點了點頭,不想就這件事多糾纏下去,我喜歡誰我自己心裡有數,至於不能給肖家添后這件事,我只能說我對不起老爹對不起爺爺。
我就是這麼認死理的人,一旦喜歡了,除非對方消失了,我才有可能會放棄自己的想法,我真的不擅長去喜歡一個人,也不擅長忘記一個人,所以我也有自己的堅持。
回到了房間內,畢芳凝已經不再哭泣了,她的手按在吳萱的腦袋上雙眼無神的發著呆,似乎是在想事情。
也許在她師父教訓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接受了『人分好壞、鬼分善惡』的說法了,只是因為幼年的精神創傷,她一時半會不能適應。
看到我來之後,她立馬又板起了臉,很不善的看向我,似乎是在害怕我一樣。
「師祖同意了,你暫時先住這吧,有些事可能還要求你幫忙。」氣氛有些尷尬,我看了看她最後還是決定由我先開口。
「真的嗎?那太好了。」她忽然臉色一變看上去很是開心,但隨後又搬起了臉。
我心中很是無奈,這女人還真是善變,就一會的功夫表情已經變了三回了,還是我家秦雪好,起碼溫柔體貼從來不和我鬧。
「我現在去給你準備房間,一會你去洗個澡就睡覺吧。」我自顧自的說到。
「不行!」剛轉過身她忽然高呼了起來,我有些納悶,這人的毛病還真不少。
「怎麼了?」
「你去睡單間,我要睡這裡……」她小聲的說到。
「那行吧,小雪、萱萱走了別打擾人家休息。」我想了想也就算了,反正這裡房間還多,這間屋子就暫時讓給她好了。
「不行!」我說完后話就打算帶著兩人去整理屋子,可背後畢芳凝又高喊了一聲。
「又怎麼了啊?」我有些抓狂的問到。
「那個.……讓她們留下吧,反正床那麼大,我一個人睡也浪費。」她支支吾吾的說到,表情閃爍不定,看上去古怪的很。
「你想幹什麼?趁夜裡我不在好下手?」我心裡忽然一驚,她這算是什麼要求,先前還恨的不行現在又要她們留下來陪她一起睡覺。
「沒有,沒有,你想多了.……」她擺了擺手,然後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接著她又把頭埋進了膝蓋里。
「相公,這位姑娘說她怕黑,你就別和她鬧了,今晚你自己睡吧。」秦雪忽然走到我身邊說起了悄悄話,我一聽也是一愣,這女人怕黑不怕鬼,還真是奇葩。
「誒,好吧,好吧,你今天就睡著吧,我自己一個人去睡。」
我雖然覺得有些彆扭,但起碼她還是能接受我身邊的兩個女鬼的,只要她對她們沒有威脅,我也就忍了,只是讓我意外的是,這些女人們竟然在我不在的時候說起悄悄話了。
「謝謝.……」我剛轉身,又聽到了畢芳凝的聲音,我下意識的以為她又要給我搞什麼幺蛾子,但卻聽到了一句讓我心裡暖暖的話。
「你下的面味道還不錯……」隨後她又接著說到,我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自顧自的去整理隔壁的空房去了。
夜裡我睡著不算很踏實,畢竟還不能完全相信畢芳凝,要是她真的趁我不在搞出點事來,我和秦雪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所以當天晚上我起了好幾次夜,每次我都會偷偷的去看看隔壁屋的動靜,發現沒事之後我就繼續回屋睡覺,一晚上來來回回的折騰了十幾次。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一副黑眼圈走出了屋子,迎面就被畢芳凝撞了個正著,她穿著秦雪的睡衣看起來很是寬鬆。
秦雪屬於高大的類型,而畢芳凝的個子不算很高,現在她穿著秦雪的衣服我就感覺像是一個小孩子穿大人衣服一樣格外的好笑。
「喂,你笑什麼啊!」她叉著腰怒道。
「啊……沒什麼。」我搖了搖頭,不敢不心裡的想法說出來。
「咦,你昨晚沒睡好啊?難不成你也怕黑不敢一個人誰?」她見我眼圈黑黑的裡面調侃了起來。
「你想多了,昨天夜裡水喝的有點多。」我隨意變了個瞎話就準備糊弄過去,誰知道這傢伙抓著我的小辮子就不願意放了。
畢竟昨天我三番兩次的破了她的手段,看來她現在是想在我身上找點弱點來報昨晚的仇,我也懶得和她廢話,任她隨意的說著下樓洗漱了起來。
老爺子和師伯已經醒了,師伯正在院子里和師祖打著太極拳,師伯在我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以剛毅著稱的,此刻看他打這軟綿綿的拳就覺得特別好笑。
我那時候就是覺得好笑,事後才知道這也是師祖給師伯的一種特訓,他就是因為太剛烈了才會在上次捉拿趙東來的時候受的傷,過剛則傷就是這樣一個道理。
洗漱完畢之後,畢芳凝被我叫到了客廳里,由於昨晚的氣氛太過悲傷,我沒有來得及問關於那艘小船的事。
今天她的心情看起來還不算太壞,所以我憋了一整夜的好奇心又開始作祟了,那艘小船和我在茶館里看到的相差無幾,這兩者之間看起來好像還真的有些聯繫。
「喂,你把我叫過來是想說什麼?」她洗完了臉,今天看上去別昨天乾淨多了,走到我身邊畏畏縮縮的說到。
「坐吧,有點事想問你。」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一臉嚴肅的說到。
「我沒有男朋友。」她很乾脆的回到,我一聽也是一愣,難不成師祖昨天開玩笑的話她當真了?
「不說和你說這個.……」我扶著額無奈的說到。
「那你想說什麼啊?」她的臉明顯的紅了一下,但是隨即聽到了我的回答之後也愣住了。
「你昨天變出來的那艘船是什麼?能不能麻煩你給我詳細的說一下。」
「你問這個啊……我只能告訴你這是官船,其他的我也不能和你多說,師父說了這件事是我的秘密,不能和外人說,尤其是像你這樣的道士。」
畢芳凝很肯定的點了點頭,看樣子她師父對她的教誨已經深入骨髓了,此刻得到這個答案我也有些無語。
「喲,談正事呢?小雲快出去吧,咱們別耽誤了年輕人的好事。」師祖打完了太極拳進到屋裡來,看到我和畢芳凝面對面的坐著,臉上忽然漏出了喜悅的神色。
「哎喲.……」我有些想要抓狂,怎麼一說起婚嫁大事,這些老一輩的人就這麼起勁了。
我正鬱悶著,手機鈴忽然想來起來,我趕忙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竟然是那個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