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我疼
薄言冥大步走上前,目光陰沉慍怒地瞪著她,手指往死里攥住她的手臂,聲音幾乎是低吼出來的,「你什麼時候給我學會了抽煙!?」
「……」
莫小殤輕抿著唇,不語。
她抽煙的事從來沒想過讓薄言冥知道。這好像就是她心中一件最陰暗的事,見不得光。
「說話!」薄言冥冷冷地瞪著她,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像是從齒縫間迸出來。
「不知道……」莫小殤被問得煩躁了,伸手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以此來緩解快要裂開的頭。
「你還有脾氣了?!」薄言冥黑眸盯著她,眸光寒如冰鋒,臉色分外冷冽。
秒秒鐘能將她剖解成一萬份。
「……」莫小殤此時好像也控制不住自己內體要噴發的情緒,整個人都好像是走在奔潰的邊緣。
「我困了,放手。」莫小殤想要掙脫開他的手,努力地維持著表面上的情緒。
拜託……拜託,讓她一個人靜靜待會……
「說清楚!」薄言冥嚴厲地盯著她,臉色更冷。
莫小殤靜靜地看了他一秒后,緊接著凄慘地一笑,「說什麼?我為什麼要抽煙?我抽煙是為了什麼?」
此時她的思維似乎有些混亂。
她另一隻小手此時抬高,戳了戳自己的心口處,「我疼,煙可以讓我暫時忘掉這些疼而已。」
她疼到找不到出口,煙可以讓她暫時忘卻這些東西,雖然時間短暫……
薄言冥盯著她一字一字地說道,黑眸里全是認真,「你疼,你可以殺人,放火……但是你不能抽煙!」
如此張狂……
如此不可一世……
煙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對她身體這件事,始終堅持著自己的底線。
只要不傷害她身體的前提下,她喜歡怎麼樣,他都不會阻止。
她要殺人,他可以給她遞槍。
她要放火,他可以給她澆油。
只要有他在,他就不會讓她有事。
「……」
莫小殤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眼眸里漸漸變得清明。
不知為何,像是所有的委屈都集中在一起,「哇——」的一聲,痛哭出聲。
她蹲在地板上,泣不成聲。
薄言冥站在那裡,手還握著她的手,低下英俊的臉龐,深邃的黑眸緊緊地盯著她不停抽泣著的身子,睡衣下,那麼瘦小得身子,不足以支撐起,纖細得彷彿一揉就斷。
高大的身子蹲了下來,一隻腿屈膝下跪,擁住了她,薄唇緊抿,不語。
她抽泣著,根本停不下來。
哽咽著說道,「我要笑笑~我要奶奶~我要爸爸媽媽~我要伯母~」
眼淚更加的難以控制,抽泣聲越來越大。
「……」
薄言冥無聲地把她摟得更緊。
「別哭了。」
磁性的聲音全然沒了之前的冰冷。
他放任她哭,只是讓她藉機宣洩一下自己的情緒。
但是按照她這種哭法,不到十分鐘肯定得脫水。
往事就像是紮根在她的腦海里,姜笑愚不顧一切衝下懸崖的那一幕,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都是她……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她,她也不會有事……
那是兩條人命啊……就這麼沒了……
莫小殤抱頭痛哭,「為什麼,為什麼,當年掉下去的那個人不是我……」
她肚子里還有一個小寶寶啊……
她可是他的乾媽,卻沒有保護好他。
心口那一處像是被人挖了一個巨大的口子,任由冷風吹著,空蕩蕩的。
她的眼淚就像是被打開了一個閥門,像斷了線的珍珠……
哭到不能自己。
薄言冥緊皺著眉頭,手微微抬起,向她的頸部劈去。
莫小殤的身子一下子癱軟,直直地朝著他的懷裡倒去,眼睛緊閉,淚痕清晰。
薄言冥溫柔地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上一吻,隨後抱著她朝卧室走去,旁邊的香煙以一個拋物線成功地落在了樓下的草堆上。
一個指令發了出去。
斯蒙迷迷糊糊地看著簡訊,【有我出現的任何地方不準出現香煙和打火機!】
斯蒙看得一頭霧水,手機要從良了?
呸,少爺這是要戒煙的節奏嗎?
斯蒙再次相信了那一句話,有莫小姐在的地方,就會有奇迹出現。
哪天天要下紅雨,他也不會覺得奇怪了。
……
莫小殤陷入了一個很矛盾的時刻,她禿廢,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因為她兒子還在別人手裡。
她總是下意識地想要虐待自己,以此得到一些安心。
她躲避孫非遇,看見他,濃濃的罪惡感便布滿了全身。
身上像被萬隻蟲子噬咬著,痛哭萬分。
她此刻的狀態就像是燃燒到最後一刻的蠟燭,卻倔強得不肯熄滅,因為她愛的人還在黑暗裡。
……
「嫂子?」薄洛城憂心地叫了她一聲。
莫小殤像是驚醒般,停止了躲在衣袖裡手的自虐。
只見她的手掌心裡布滿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有些甚至還出血了,舊的痕迹又重疊著新的傷痕。
「你沒事吧?」臉色那麼蒼白。
莫小殤艱難地扯出一個弧度,「我沒事的。」
薄言冥從廚房裡走出來,端著飯菜。
「開飯了!開飯了!」
薄洛城怒吼一聲,摩拳擦掌。
終於……終於又能吃上他煮的飯了。
邊吃還邊叨叨著,「待會遇要來,吃不完我要打包,留著當宵夜。」
生怕孫非遇忽然出現,薄洛城開始狼吞虎咽。
莫小殤拿著勺子的手一個不穩,直直地掉落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臉上一寸一寸地發白,貝齒下意識地緊咬著唇瓣。
薄言冥目光一凜,黑眸深邃,眼神高深莫測。
傭人適時地撿起了地上的勺子,又重新遞上了一個新的。
「嫂子,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薄洛城此時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我沒事,就是剛剛手滑了下而已。」說完便重新拿起勺子,低眸,專心致志地喝湯。
薄言冥全程不發一言,薄唇緊抿,時不時地夾著菜,葷素搭配地喂著她飯。
莫小殤抬頭,蒼白的臉上染開了一抹弧度。
她努力地做到不讓身邊的人擔心。每晚噩夢連連,身為枕邊人的薄言冥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