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同樣的惡夢
「這條圍巾是誰給你買的?」安茜盯著他冷硬地問。
聖誕夜那天看到恆恆戴著這條圍巾的時候她並沒有過問,以為是安洵給他買的,這會質問他,主要是因為她的心裡想到了那個女人……林思綰!
知道她不喜歡林思綰,恆恆沒敢告訴她圍巾是綰綰老師送的,只是輕輕地瑟縮了一下小身體。
而他的沉默無非就是在默認。
安茜雙目泛出一抹冷戾:「我在問你話!」
「媽媽……。」
「是不是你綰綰老師送的?」
恆恆不敢承認,異沒有說謊的習慣,就這麼一聲不吭地垂著頭咬著唇。
「我在問你話!」安茜氣得一把抓過他的手臂往前一推,怒吼:「你啞巴嗎?不會說話了嗎?」
她使的力道很大,『砰』的一聲,恆恆一個趄趔后小腦袋剛好撞在茶几角上,血水從他的額角涌了下來。
巨大的痛楚下,恆恆卻並沒有哭,只是難受地悶哼了一聲。
看著他的半張臉被血水染紅,安茜卻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反而搖動著輪椅挪了過去。俯身抓住他脖子上的圍巾強行拽了下來,又從茶几下方拿出一把紙刀。
意識到她要做什麼,恆恆不顧疼痛地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撲到安茜身上哭叫起來:「媽媽,不要……不要剪壞我的圍巾,求求你了……!」
他越是維護這條圍巾,安茜就越是火大,越想把它剪成碎片。
「給我滾!」她一把推開恆恆的小身板。
恆恆摔到地上后,很快又爬了回來,雙手緊緊地拽著圍巾邊哭邊喊:「媽媽……不要!不要減爛我的圍巾,我求你了……。」
「你給我鬆手!」
「不……!」
「鬆手!」安茜瞪著眼前這雙死拽著圍巾不放的小手,手裡的剪刀毫不客氣地戳了下去:「放手聽到沒有?安梓恆你再不鬆手我把你的手砍了!」
令她氣憤的是,無論她怎麼威脅,怎麼戳恆恆的手,這小傢伙就是不肯鬆手。
恆恆的手背上被剪刀戳出了好幾個血口子,他卻感覺不到疼般,只是死死地咬著唇,淚眼婆娑地望著安茜。淚水中透出的目光,滿滿都是乞求。
此時的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媽媽毀掉他的圍巾!
然而,小小的他又哪是安茜的對手,況且安茜的手裡還拿著剪刀呢,圍巾很快便被剪成好幾段。「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離那個女人遠一點!你是沒長耳朵還是沒長記性?」安茜憤怒地將恆恆的小身體從自己身上推到地面上,居高臨下地瞪著他:「安梓恆你很喜歡她是吧?她馬上就要回中國了,你有本
事跟著她去啊,看她要不要你!」
恆恆雙手緊緊地攥著被安茜剪碎的圍巾,嗚嗚地哭了起來,特別是聽到安茜說林思綰馬上就要回中國的時候,哭得更傷心了。看著恆恆被血水和淚水淹沒的小臉,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背,安茜突然冷戾地笑了。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穆希辰,林思綰……你們很相愛很幸福吧?還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呢,怎麼辦?你們越是幸福我
就越是不幸福,越是傷心難過,越需要發泄……。」
「哭啊,再哭大聲一點。」安茜臉上的笑容在放大,壓抑了整整兩天的心情總算舒暢了些許。
恆恆大概是知道她的脾性,聽她這麼一說反而不敢再哭了,只是手裡仍然死死地攥著那條被剪碎了的圍巾。
過了片刻,安茜像往常一樣,發泄爽了之後身體一彎,將恆恆從地上牽了起來,打量著他柔聲誘哄道:「恆恆乖,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只是一時沒控制住自己。」
修長的手指撫過他沾滿血漬的小臉,又托起他布滿傷痕的小手:「寶貝很疼吧?對不起,媽媽這就給你上藥。」
恆恆瑟縮了一下身體,搖頭。
「不上藥怎麼行呢?傷口會感染的。」安茜從抽屜裡面拿出藥箱,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叮囑道:「寶貝,如果別人問起你的傷,咱們要怎麼說啊?」
恆恆抽噎著不吱聲,直至安茜用棉簽使勁在他的傷口上摁了一下,他才顫抖著身體吐出一句:「自己不小心弄的。」
「恆恆真棒!」安茜滿意地點頭。
「媽媽,我疼。」
「嗯?然後呢?」
「我想睡覺了。」恆恆忍著疼說,此時的他只想離媽媽遠一點。
「乖,上了葯傷口才會好的快,才不會讓舅舅看到。」安茜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不過她並沒有搭理恆恆的請求,繼續幫他上著葯。
恆恆額頭上的傷口看起來挺深的,她可不想讓它發炎感染了,惹來哥哥的懷疑。
以往她也是這樣,一想到穆希辰,一想到他拒絕自己時的冷漠,想到自己因他而殘的雙腿,就忍不住把恆恆抓過來出一頓氣。
不過以往的她都還算比較克制的,至少不會像今晚這樣在他身上弄出這麼多的外傷來。
今晚……確實是她失控了,因為穆希辰的二度拒絕而失控!
想到穆希辰和林思綰就要離開這個地方,回去過他們的幸福小日子了,安茜抓著輪椅扶手的雙手便不自覺地緊了又緊,恨不得將恆恆再抓過來虐一頓出氣。
***
林思綰原本以為自己會一夜失眠,沒想到才上床不久便睡著了。
大概是因為穆希辰的出現,解了她這些日子來的相思之苦吧。
更讓她想不到的是,居然會在不知睡了多久后,被一場奇怪的惡夢驚醒。
坐在床上,林思綰一邊微微喘著粗氣,一邊回想著惡夢的內容,暗夜中,秀眉微微皺起。
又是那個奇怪的夢,一片白色的浮光深處,恆恆在向她招手,哭著向她求救……。
第一次見到恆恆的時候,她做了這樣一個奇怪的夢,當時她就覺得奇怪了,沒想到今晚又夢到了他,而且夢的內容跟上回幾乎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會三番兩次地做這種怪夢?林思綰幽幽地吸了口氣,起身走到飲水機前倒了杯溫水喝了一口,試圖將心中因惡夢而壓抑的感覺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