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第一次說
穆心柔是鼓足了勇氣才敢踏入晨曦醫院的，特別是在聽到醫護人員說穆子頌已經醒來，並且情緒很不穩定后，就更加退怯了。
穆子頌已經被轉出了普通病房，經過護士台的時候，林思綰叫住一個護士小姐尋問起穆子頌今日的情況。
護士小姐禮貌地沖兩人道：「穆先生今天的情緒已經穩定點了，不過還是不怎麼開口說話，也不願意吃東西。」
林思綰看了一眼身旁的穆心柔，淺笑：「有進步就好。」
她說完，又安撫了穆心柔一句：「放心吧，他是個大男人，應該很快就能適應下來的。」
穆心柔點了點頭，和她一起往穆子頌的病房走去。
病房裡面除了一位護士守著外，便沒有其他人了，林思綰用眼神示意護工先出去休息后，直接拉了穆心柔往裡面走去。
穆心柔卻遲疑著收住步伐，表情擔憂地望著林思綰。
林思綰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壓低聲音：「沒事的，去吧。」
兩人一起進入病房裡間的時候，穆子頌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雙眼被白色的紗布覆蓋著。
因為眼睛被蒙著，此時看不出來他是睡著還是醒著的，唯有胸口正在有規律地起伏著。
看到這個樣子的穆子頌，穆心柔心疼得眼圈都紅了，不過她並沒有哭出來，因為她知道穆子頌最討厭的就是看到她哭泣的樣子。
她幽幽地往前邁了兩步，在他跟前的椅子上坐下，伸出的小手卻在半空中僵住，遲遲不敢落下去。
除了那天在救護車上見過他之外，今天還是五年來頭一回見到他，並且是在如此安靜的場所中見到。她不知道穆子頌是否睡著，又是否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靠近。
她怕自己的到來會引起他的不適，會害得他傷口更加難受。
明知道不應該，心裡對他的思念卻成功地戰勝了一切，使她僵在半空的小手一點一點地落下，又輕輕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只需要偷偷握一下他的手掌，感受一下他的氣息就夠了，別的也不敢再奢求。
雖然她的動作很輕，可被她覆在手心下的大掌還是微微地瑟縮了一下，彷彿被電流擊中般。
穆子頌並沒有睡著，倍受失明打擊的他也根本睡不著，手背上柔軟冰涼的觸覺透過肌膚傳入心尖，他的眉頭一瞬間皺緊。
看到她的反應，穆心柔慌忙將自己的小手從他的手背上縮了回來。
原本就氣氛緊窒的病房越發陷入冰點，穆心柔看著穆子頌一點一點地捏緊，直至指節泛白的穆子頌，心裡不禁有些擔憂起來。
心想著穆子頌不會是感覺到她的到來所以生氣了吧？
果然……。
沉冷的話語從他蒼白的唇瓣中溢了出來：「穆心柔，你是不是有病啊？隨便摸男人的手。」
穆心柔啞言，被他嫌棄的表情刺痛了心臟，羞赧得說不出話來。
反倒是病床上的穆子頌又開口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改不了犯花痴的臭毛病么？你明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心思不純的女人，為什麼還跑到這裡來噁心我？以為我看不見就不知道是你么？」
穆心柔輕喘了一口氣，注視著他好半晌才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這也是除那天晚上外，五年來她在他面前說的第一句話，卻是這樣的三個字。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那就趕緊走吧，我聽到你這把聲音容易煩躁。」穆子頌沖她所在的方向甩了一下手掌，一臉的不耐煩。
「好，我這就走，你好好休息吧。」穆心柔強忍著心痛，叮囑完這句後轉身快步往病房門口走去。
她怕自己再不走，眼底的淚水會滑出眼眶，然後再遭他嫌棄。
林思綰看著穆心柔快步走出去，也看到了她臉上的失落，她回頭掃視著病床上的穆子頌，幽幽地吐出一句：「你怎麼知道剛剛抓你手的人是心柔？為什麼就不懷疑是別人？」
穆子頌微怔，隨即淡然地說了一句：「因為只有她才會那麼不要臉，隨便握男人的手。」
「那你為什麼不懷疑是唐小姐呢？唐小姐是你的未婚妻，握你的手很正常。」
「……」
「穆子頌，你覺得你這麼做就能讓心柔放下么？如果她真是那麼容易放下的人，又如何值得你這麼費盡心思地去傷害她？」
穆子頌薄唇微動，卻說不上話來。林思綰笑了，語氣中泛著自嘲：「看到你的所做所為，我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做過的傻事，也是這般自以為是地以為把自己的感情收藏起來，離的遠遠的就能讓辰少過上適合他的日子。殊不知這麼做對他的傷
害反而更大，讓他過得更痛苦。後來我終於想明白了，如是選擇回來了，並且不會再犯這種低級的錯誤，你……。」「林思綰！」穆子頌突然開口打斷她，語氣仍舊淡淡的：「不要妄自猜測別人的心思，因為你不是我心裡的蛔蟲，更不必把我想得如此偉大。我穆子頌在穆家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喜歡什麼樣的女人我自己心
里清楚。」
「你敢說你一點都不喜歡穆心柔？」林思綰注視著他質問道。
「一點都不喜歡。」
「好吧。」林思綰聳聳肩：「看來她是在單相思。」
「這就是我煩她的原因。」穆子頌咬了咬牙：「明知道別人不喜歡她還非得往上湊，這跟凌小姐有什麼區別？」
林思綰無語，同時有些生氣：「你居然拿她跟凌夢比？」
「她跟凌小姐有區別么？唯一不同的就是凌小姐糾纏的不是我而是穆希辰罷了。」
聽著他如此冷漠的話語，林思綰都忍不住替穆心柔心寒。
她搖了搖頭：「如果你這些話讓心柔聽到，她至少要傷心五年以上。」
「那又怎樣？跟我有關么？」「穆子頌你就嘴硬吧，總有你後悔的一天。」林思綰想了想，道：「如果心柔這會因為傷心過度在外面出了車禍，你也一點都不心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