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白夜行
第410章 白夜行
非高峰期時時期的路,看起來要寬敞許多,車輛行駛在街道上的感覺也格外順暢。
白木子是個聰明人,當然知道秦煒桀究竟想要知道什麼。
但他卻並沒有直接給他答案,他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擦肩而過的車流,忽然說了句:
「秦總,你好像很執著於『白夜行』這個名字。」
「因為,我現在在跟『白夜行』對話,而不是白木子。和我簽約的那個人,是『白夜行』。」秦煒桀的聲音還是那麼低沉、冰冷,聽起來好像很無情似的。
第一次聽到他這樣聲音的人,大概會因此而留下「此人一定是個冷血動物」的錯誤印象。
其實他想表達的意思也很簡單,他向來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他與「白夜行」是合作夥伴、上下級的關係,而白木子與他則是朋友關係。
公是公,私是私,於公,他有必要知道白夜行的狀態,以確定接下里的計劃和日程安排,以及公司項目的推進;於私,他則是關心白木子是否已經恢復常態,是不是已經走出了陰影,或者,重獲新生。
白木子看了眼秦煒桀,視線很快又飄向車窗外,他笑了笑,忽然問他:
「秦總,你知道『白夜行』究竟是什麼意思嗎?」
駕駛中的秦煒桀,視線從來不會偏離行車路線,所以他視線未動,開口反問道:
「我當然知道『白夜行』的含義,只是不知道,你想讓我知道的究竟是哪個含義?」
白木子口氣輕鬆地說道:
「人們對『白夜行』這三個字有很多種解讀,有人認為是積極的,有人認為是消極的;有人認為指的是夜晚,有人認為指的是白天,那麼秦總,你覺得現在的我,究竟是什麼樣的『白夜行』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不必多加思考,就能脫口而出。白木子給出的是個選擇疑問句,那麼只要在兩個問題中各選一個作為答案即可。
那麼很顯然,現在的他是積極的、如同陽光普照的白晝的那個白夜行。
但這個問題的答案真的那麼簡單嗎?白木子這個問題的真正意圖真是如此嗎?
前方路口的綠燈開始閃爍,秦煒桀開始減速,將車停在停止線前,他看了看身邊的白木子,沉思了一盞紅綠燈的時間,重新發車前,他開口道:
「這段路程有些遠,你不如好好跟我說說你理解中的『白夜行』。」
其實這個問題,秦煒桀老早就像和白木子好好探討一番。
青少時期的秦煒桀,因為性格孤僻到有些自閉,讀書是他的最大興趣愛好之一,他青少年時期的大部分時間,都浸泡在各種各樣的文山書海之中。
東野圭吾是他非常喜歡的一位作家,他的作品,常常讓秦煒桀一不小心就度過了一個下午、一個晚上。
《白夜行》這部作品觸動人心,讓他也感觸良多,因此,當看到有人用「白夜行」作為筆名的時候,他的心情是有些排斥又有些好奇的。
在遇到白夜行之前,秦煒桀曾以為他絕不會愛上散文詩這種文學體裁,他也曾以為他永遠不會去看任何網路作家的愛情小說。
但偏偏就是這個白夜行,不小心剷除了他這兒的諸多「不可能」,他深愛著白夜行的散文詩和愛情小說,並想著有朝一日,一定要見這個人一面,與他秉燭夜話、促膝長淡。
他對白夜行的感情,並不是粉絲對偶像那樣的崇拜,更不像是對東野圭吾那樣的敬仰,他一直都覺得,白夜行像是他的知己,他所寫下的每一句話都深深觸動他的心靈,他創作的每個故事都那麼讓他心動。
甚至還沒見過一面,他就已經推測出白夜行身上的許多特徵,比如,他是男性,創作每部作品時的年齡,身材清瘦,樣貌俊逸,個性挑剔,性情貌似開朗實則古怪,雖然很受歡迎,但身邊的朋友卻很稀少,等等。
秦煒桀上大學時研讀的專業並不是心理學,而是金融學和經濟學,他也並不擅長推測素未謀面的人的特徵,他只擅長根據一個人的面貌特徵和行為特徵來推斷這個人的本性、預測他的行為。
但白夜行卻是個意外,秦煒桀將他視作知己,才會忍不住想要去猜測、想要描繪出他的形象,一切皆因心中的期盼和等待急不可耐。
可見到他本人時,他卻有些失望。人和人之間的接觸,總是存在著各種各樣的意外和不確定因素,而兩個完全陌生的人,想要走進彼此的世界,更是非常之難。
好在秦煒桀並不是個急性子。一個合格的獵手,總是很有耐心的。為了成功捕獲一隻獵物,他甚至可以花上很長的時間去研究獵物的行為,並耐心等待。
現在,收穫的時候,似乎終於到來了。
白木子的手指隨意的點著車窗邊沿,語調輕鬆地開口道:
「所謂白夜,其實是發生在極圈外的一些中高緯地區的一種特殊現象。太陽明明已經落到地平線下,可白晝卻並沒有變成黑夜,黃昏反而像是黎明,黑夜消失了,變成了白夜。
「可在很多人看來,這是一種很尷尬、很糾結的狀態,不是黑夜,也不是白天,而是不倫不類的『白夜』。就像《白夜行》中兩位主角的身份和關係,一個是嫌疑犯的女兒,一個是被害者的兒子,這樣的兩個人,卻糾纏在了一起。」
說到這兒,白木子頓了頓,他的視線並沒有瞥向秦煒桀,而是一直望著窗外。
他很快接著說道:「這是人們對『白夜行』的一種解讀,當然,還有另一種。」
白木子的臉色瞬間嚴肅了許多,也不似方才那副輕鬆模樣,他開口,聲音低沉:
「我的天空里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麼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憑藉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