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有趣的事
「去做什麼?」
「娘說,去捐一些不穿的衣物,再做些饅頭去做善事。」
韓子然嘆了口氣:「娘是想二哥了吧?」
蕭真點點頭:「被你猜對了。」
「那讓二位嬤嬤陪娘去就成,你去做什麼?不是腿不方便嗎?」韓子然自個洗好腳開始鋪被。
「可能這幾天一直在家裡,有些無聊了吧。」蕭真笑笑說。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說無聊。原來我的大忙人妻子也會無聊啊。」韓子然讓蕭真先睡下,自己再躺下。
「子然。」
「嗯?」
「你說人有執念好還是沒有執念好?」
韓子然側個身看著妻子,見妻子黑白分明的眼晴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書讀得多,我想應該會有不一樣的見解,就想聽一下。」
韓子然摟過妻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下后道:「既能稱之為執念,便不是能輕易放下的東西。不是有古話叫一念成魔嗎?可見執著有多迷人心智。」韓子然突然低笑了聲。
「你笑什麼?」
「你還記得方玄大師嗎?」
「嗯?」
「上次在宮裡碰到他時,他便說我執念太深,可我有什麼執念呢,我如今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世上像我這樣的人可不多。」韓子然想了想:「要真有,也就只有你了。」
許久都沒有聽到妻子說話,韓子然低下頭,便見妻子的眸子已經閉上,以為她已經睡著了,自己便也入睡,才眯眼沒多久,妻子的聲音就傳來:「為什麼我是你的執念?」
韓子然睜開眼,見妻子正看著他,神情認真。
摟緊了妻子,韓子然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第一眼看到你時,就好像認識你很久很久了。」
「那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
「不行。」不容蕭真話講完,韓子然就截斷了這話。
看著韓子然變得肅穆的面龐,還有眼底那一絲的不安,蕭真露齒一笑:「瞧你這嚴肅的模樣,我說笑呢。困死我了,睡覺吧。」
隔天,蕭真起床時,韓子然已經早早的上朝去了。
慢吞吞的起床,蕭真輕撫著自己微腫的雙腿,喃喃:「比昨天又腫了不少。看來這一胎的胎氣還真的挺重的。」
「少夫人,早膳已經做好了,夫人做了你最愛吃的榨面,還放了豆腐皮呢。」喜丫端著面盆進來,把汗巾打濕了給蕭真。
「我還要二個雞蛋,再給我放一顆獅子頭。」蕭真邊擦臉邊說。
「是,是,夫人都給您放好了。」
「走,吃早飯去。」 當蕭真將一大碗榨面下肚時,頓時全身舒暢不已。抬眼見韓母,喜丫,崔蘇二位嬤嬤都含笑的看著她,韓母走過來,慈愛的摸摸她肚子里的孩子說:「這一胎啊,希望是個女娃,女娃貼心啊。我這輩子
一直想要有個女兒,可總是懷不上。」
「夫人,少夫人對您可貼心著呢,就跟女兒似的。」蘇嬤嬤在旁笑說。
「她啊,女兒身男兒心啊。」韓母詳裝不滿的白了蕭真一眼:「這志向可比男兒都高,哪來的貼心。」
蕭真嘿嘿一笑:「可娘還是很喜歡我啊。」
韓母瞪了她一眼:「誰說我喜歡你了?」
「我看出來的。」
韓母笑著瞪蕭真:「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那我現在要去崇明寺了,你有沒有看出來?」
蕭真忙起身:「走吧。」
今年皇家出銀子將崇明寺的外圍新刷了一翻,當蕭真,韓母,喜丫三人來到崇明寺前時,只看到眼前一座被刷得金光閃閃的大寺廟,陽光之下,亮得讓人移不開眼晴。
「天哪,香火真是旺盛啊。」喜丫看著人頭涌動的寺前,驚嘆:「夫人,少夫人,我怎麼感覺信徒比以前更多了呀。」
「外牆刷了一翻后,聽說菩薩更顯靈了,從四面八方來朝拜的人也就多了。」韓母說道。
韓母走了幾步,見蕭真沒跟上來,轉身望去,發現她正認真的看著帝王山脈上那巨大的佛頭,不禁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蕭真笑笑。
「夫人,少夫人,你們說,」喜丫也看著那高大的佛頭問:「為什麼佛像大部分的臉總是一點表情也沒呢?」
「這個我倒是沒想過。」韓母也有這個疑惑。
「因為這樣的話,就沒人能看穿他的心思。」蕭真給了個解釋。
韓母,喜丫:「.……」
以蕭真的身份,自然是不用去跟人擁擠的在一起的,直接進了裡面的廂房。
蕭真與出了家的韓家二哥打過招呼,便不再打擾他們韓母與韓家二哥倆人說話,和喜丫走了出來。
「夫人,這個院子好寧靜。」喜丫看著清冷的周圍說:「外面這麼熱鬧,這裡卻連一點聲音也沒有。」
「聽說這個院子以前出過好幾位聖僧。」蕭真望著院子中央這株幾百年的槐樹一會,走到下面的石凳子上坐了下來。
「奴婢知道,聽說這幾位聖僧都做過官,後來看破紅塵就在這裡出了家。」
蕭真點點頭:「我有些渴了,去給我拿點水來。」
「是。」
喜丫離去后,蕭真閑得沒事做,便起身在院子里踱步,轉身時,便見到離她數步之距站著一名老和尚,老和尚一臉慈祥的笑呵呵的正望著自己。
不是別人,正是方玄大師。
「你來了?」蕭真笑著打了招呼,一個你字,連大師都沒有稱呼。
「夫人知道老衲要來?」
「不知道。」
方玄大師一笑:「夫人近來可好?」
「挺好的。只是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麼有趣的事,可否說來老衲聽聽。」
「我發現有個年輕人跟大師長得很像,或者說,我覺得那年青人老了后,就應該是大師這模樣的。」蕭真笑呵呵的,黑白分明的眼晴有些深邃。
方玄大師似乎並不驚訝蕭真會說這句話:「不知夫人,可有什麼疑問?」
「沒有。」
方玄大師愣了下:「沒有嗎?」
「大師希望我有嗎?」
方玄大師沉默了會。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坐著的人細細打量著方玄大師,而年已七八十的大師在蕭真這翻打量之下竟顯得有些拘束。
「大師,」蕭真問道:「你的執著是什麼?」
「老衲是出家人,出家人哪有執著。」方玄大師道了聲佛號說。
「出家人的執著,不是普渡眾生嗎?」
方玄大師:「.……」
蕭真哈哈大笑起來。
韓母一出來,就見小兒媳婦在得高望眾的大師面前沒有形象的大笑,而大師則一臉的無奈模樣,不禁輕咳了聲。
「娘?和二哥聊好天了嗎?」蕭真起身走向韓母。
韓母點點頭,在蕭真走過來時低聲說:「方玄大師得高望重,說話做事要有些分寸。」
「知道了,娘。」
韓母便過去與方玄大師說了幾句話,蕭真一直乖巧的在旁邊。
當他們離開這個院子時,蕭真轉身,便見著方玄大師正目送著她離去。
「你方才與大師說了什麼?笑得這般孟浪?」
「孟浪?」蕭真微囧,她有嗎?
「方玄大師可是得高望眾的聖僧,下次見了他可不許這般無禮。」
「是。娘。」蕭真應著。
「夫人,少夫人,這就走了嗎?」喜丫剛拿了水進來。
「我這就要去分發饅頭,」韓母對著喜丫說道:「少夫人腳不便長站,你帶少夫人去馬車裡,我一會就來。」
「是。」
蕭真看著韓母走到寺廟的濟德篷里,那裡,她親手做的三百個饅頭已經被僧人整齊的放好,篷外,也已聚滿了前來領饅頭的窮人和乞丐。
喜丫嘆了口氣說:「夫人其實並不想讓二公子出家的。」 蕭真淡淡一笑:「既然二哥選擇了出家,希望他也能做一個像方玄大師這樣的聖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