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來打架嗎
這一覺,韓子然覺得自己昏昏沉沉的很是難受,到後來又覺得睡得異常的舒服。因此,當睜開眼看到眼前的場景時,有些茫然。
石洞,乾草,還有著微弱火苗的柴堆,石洞很乾凈,像是被收拾過,還放著一些日常用品。洞外下著微微的小雨,天還有些暗,但已漸漸泛白,應該是天快亮了。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一時有些想不起來。
「醒了?」蕭真拿著清理乾淨的兔肉回來時,對上了韓子然突然警惕又放鬆,隨即愕然的黑眸。
蕭真投了幾塊干木進去,讓柴火重新燃起,又將兔肉放在上面烤,隨後將已經幹了的衣裳丟給他:「衣裳幹了,換回來吧。」
韓子然這才注意到自己這一身並不是原來的衣裳:「你幫我換了衣裳?」
「是啊。你淋了雨,發著高燒,我便將你的衣裳都脫了。」
韓子然面色略微不自在,在見到蕭真正烤著兔肉時又有些出神。
「是不是有些似曾相識?」見他看著兔肉發怔,蕭真笑問。
韓子然目光一動,看著她爽朗的笑容,俊美的面龐隱隱有著一些什麼期待。
「才八歲的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你想起來了?」
蕭真點點頭:「沒想到當年的那個小孩子竟會變成丞相大人。」
「當年說要當兵的小姑娘不也成為了皇後娘娘了?」
「這倒是。」
「你當年說過會等我來娶你的。」
蕭真怔了下,才笑道:「當年的戲言,你還當真啊?」
不是當真,而是一直以這樣的信念活著,她曾說過要忘掉難過,努力讓自己活下去,這些年,他就是每天想著這樣的話而活下來的。 「怎麼了?」蕭真見他黑眸沉沉的看著她。丞相大人的眼晴眸色很深,又漂亮,很容易讓人沉淪,加上清清冷冷的性子,不知道得到了多少京城女子的芳心。蕭真以前覺得他有些莫測,讓人看不透,如
今有了這一層故人的關係,心裡親近了不少,打趣說:「難不成,你真想著來娶我?」
韓子然冷哼了聲,拿起衣裳:「我出去換衣裳。」
「外面下著雨,你怎麼換?」蕭真背過了身:「就在這裡換吧。」
韓子然目光複雜的看著這個哪怕烤著兔肉也要坐得筆直的身影,想到自己這些年來的尋找,想到這幾年他的刻苦讀書,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考上功名,站在朝堂之顛方便尋找她。
就在韓子然脫下衣裳換衣之時,蕭真突然站起看著洞外,與此同時,一道明黃的身影走了進來。
皇帝走進洞里時,臉上有些著急,卻在見到蕭真,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不過在看到蕭真身後赤著身子的丞相大人時,神情變得錯鄂。
「皇上,走得慢些,先不要進洞,萬一洞里有……」總管許福在見到洞里的情景時聲音嘎然而止,回過神來趕緊行禮:「老奴見過皇後娘娘,見過丞相大人。」
在御林軍要跑過來時,許福輕喝了聲:「都下去。」
「是。」
韓子然趕緊穿上衣裳:「臣見過皇上。」
「起吧。」皇帝的目光落在韓子然換下的那件舊衣上半響,最終目光定在蕭真的臉上。
洞里一時有些安靜。
皇帝首先打破了洞內的氣氛,他的目光硬是從蕭真臉上落在韓子然身上:「子然,你沒事吧?」
「謝皇上關心,臣本是來找皇後娘娘的,卻不想淋了雨發了一夜的燒,幸好有皇後娘娘在。」
皇帝點點頭,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皇帝對自己的漠不關心,蕭真的心裡不知道是失望還是什麼,坐下繼續烤著手中的兔肉:「皇上怎麼來了?」
「朕想到了今天是祭祀老將軍和英烈們的日子,便過來了。」
蕭真輕嗯了聲:「坐下吧,兔子快烤好了。」
「好。」皇帝點點頭,剛要坐下,臉色一黑,隨即心裡痛恨,為什麼他要這麼聽她的話?她已經沒有兵權了,再也威脅不到他,想到這裡,皇帝冷冷道:「朕不吃。」
「你不餓嗎?」蕭真抬眼看著他。
「朕飽著。」皇帝心情瞬間變得惡劣,沒好氣的道。
蕭真點點頭,撕下了其中一塊大腿給韓子然。
韓子然接過吃起來。
看著丞相大人的吃相,蕭真淡淡一笑,這吃相倒是和回憶中的一樣,斯斯文文,很是好看。
韓子然安靜的吃著兔肉,肉的味道與當年的味道一樣,可現在他的心卻裝了太多的東西。
蕭真的笑自然也是落入了皇帝的眼中,皇帝心中狐疑,畢竟以前皇后對丞相大人可並不是這般和顏悅色的,難道相處了一夜之後關係就變得親密了嗎?
此時,蕭真看向皇帝,將另一隻兔腿遞到他面前:「真不餓?」
「不餓。」話一說完,皇帝的肚子卻咕嚕叫起來,皇帝臉一黑。
「從這裡下山,也要二個時辰才能回到宮裡,你真不吃?」看著皇帝冰冷的樣子,蕭真在心裡嘆了口氣。
「許福。」皇帝喊了聲。
「皇上有何吩咐。」
「朕餓了。」
許福偷看了皇后一眼,輕聲道:「皇上,皇后已經給你烤了……」在皇帝刀眼過來之時,忙躬身道:「是,老奴這就讓御林軍去打些獵物來。」
蕭真沉默,這就是她和皇帝的關係,這二年來他們一直是如此過著的。
「皇上,皇後娘娘,臣已經吃飽了,先告退了。」韓子然安靜的退了出去,走路的樣子卻有些緩慢,雙腿似乎有些遲鈍。
「大人,」許福見狀,走過去扶著他:「大人是腿上的舊疾複發了嗎?」叫了二名御林軍過來扶住丞相大人後,他才放開。
腿上的舊疾?蕭真看向韓子然,難道是小時候的腿傷?蕭真回憶了下,小時候的腿傷要是能養好,不可能變成舊疾呀。
「我沒事。」韓子然清冷三個字,便在御林軍的挽扶下離去。
「皇后昨晚在這裡一直和丞相大人在一起?」皇帝突然問。
蕭真看向他,點點頭。
「皇后還以為自己是大將軍嗎?都不知道避嫌嗎?」皇帝聲音冰冷,想到方才進洞時看到的情景,心裡很是煩躁。
「丞相大人淋了雨,發了高燒,我若是不管他,任其自生自滅嗎?」
「可你現在是皇后,是皇后就該有皇后的樣子。」
「皇上有把我當過皇后嗎?」蕭真欺近皇帝一步,緊鎖住他的目光。
望著這雙黑白分明帶著傷感的黑眸,皇帝發覺自己心裡也不好受,可想到這些年來她功高蓋主,自己膽顫心驚的模樣,寒著聲道:「是你自己選擇了要做皇后的。」
「若我還是大將軍,皇上殺了我,可會後悔?」 他無數次幻想著自己殺了大將軍,可如今被她問起,皇帝一想到自己會殺了眼前這個女人,沒由來的心裡煩悶,但又不想讓她好過,便冷聲道:「不會後悔,相反,朕會比現在開心百倍。」說著,就要
離去。
「皇上,這個洞可還記得?」
皇帝看了這個洞內一眼,冷笑:「朕可沒有時間來記這種無聊的事。」甩袖離去。
蕭真嘆了口氣,意料中的答案,她卻又傻了一次。這個山洞是在她還是大將軍時,每當皇帝有煩心事時,她就會帶著他來這裡住上一晚打打獵轉換一下心情,那些日子,他們之間還沒有猜忌。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名御林軍走了進來,稟道:「娘娘,該走了。」
她出來時,皇帝和韓子然已經先行下山,只給她留下了十個御林軍。
細雨綿綿,看著站在雨中的年青御林軍們一個個站得筆直,連眼都不眨一眼的肅厲模樣,莫明的,蕭真心裡的難受心情突然一掃而光。
「你們都多大了?」蕭真問。
「稟娘娘,我17。」
「稟娘娘,我20了。」
「稟娘娘,我16。」
一個個的報上自己的年齡,聲音渾厚,中氣十足。
「很好。打架來不來?」蕭真突然道。 御林軍們面面相視,一個個都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