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帝王山底
此時,車夫已將吳印和趙介先前騎過來的馬牽來,馬車是早已在外等候的。
蕭真一提氣,躍上了其中的一匹馬兒,簡單的說了二個字:「解夢。」雙腿夾緊馬腹,『駕——』的一聲,馬兒迅速朝著城外飛奔而去。
「阿真,你去哪啊?」柳氏朝著蕭真的身影喊道。
「應該是去皇陵了。」吳印看著蕭真的身影消息后問趙介:「怎麼回事?」
趙介搖搖頭。
「先回家吧,其它的事用過午膳再說。」柳氏嘆著坐上了馬車。
京城的繁華依舊,就連建築的模樣也沒有變化,一切的一切彷彿只有時間是逝去的,真正應了那句『物是人非』的話。
蕭真騎著馬並沒有過繁鬧的街道,而是尋了小路直奔城外。
皇陵在帝王山最高的那座山峰,山峰上頭常年雲霧繚繞,偶爾雲霧散去,就能看到一條飛龍盤旋在那山頭,每當這時,城裡的老百姓就會朝那邊叩頭跪拜。自然,那不是真的龍,而是花了幾十年的時間雕刻成的守護皇陵的石龍。
蕭真這會去皇陵是碰碰運氣的,看看時彥還在不在?這二天發生的事太過怪異,先前她在白霧中看到的都是一種假相,至少不是現在時刻的人事物,而昨晚白霧中的人卻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最古怪的地方在於她根本就不認識這個斐夫人,一個不認識的人又怎麼可能被她夢到?
「駕——」蕭真雙腿一使勁,馬兒奔盡全力朝著帝王山去。
帝王山周圍的天氣向來無常,一進入範圍,晴朗的天空瞬間陰雲密布起來,天空中甚至還下著細細小雨。
終於,皇陵就在眼前。
蕭真飛身下馬,望著眼前有著千步之階的天梯,一提內力,身子已經在了天梯之中。
「來者何人?皇陵重地,不可擅闖。」十幾名拿著劍的侍衛突然從周圍沖了出來。
蕭真看了這幾個侍衛一眼,覺得他們穿著的盔甲有些眼熟,而且挺舊了,目光落在侍衛們的腰帶上時愣了下,那腰帶很平常,與所有士兵的一樣,不同尋常的是腰帶的腰扣上刻著的是一把劍的劍樣。
「你們?」蕭真垂於腿側的手,手指微微顫動了下,大漢的將軍,旗下的士兵盔甲是一樣的,而為了區別陳營,腰帶的紋樣各不相同,當年恩師旗下的士兵,腰帶上都會刻著一把劍的劍樣,恩師去逝之後,她不僅繼承了一把劍,僅剩下的那些士兵也歸了她管,可論年紀,他們都該和她差不多老了。
「大嬸,這是皇陵,擅闖者格殺勿論,你趕緊離開吧。」見蕭真不說話,只是目光微動的望著他們,其中一名侍衛好聲說道:「你是不是迷路了?需要我們幫助你回去嗎?」
「你們的這身盔甲是你們的父親給你們的吧?」蕭真的聲音外人聽著正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有多麼的激動。
侍衛們互望了眼,疑惑的望著蕭真:「大嬸怎麼知道?」
真的是啊?蕭真心中欣喜:「你們的父輩不是得到先帝的特赦允許回家和親人團圓嗎?怎麼你們會在這裡?」她當然知道,當年瑞王叛變,恩師他們戰死,幸運活下來的少數士兵是她讓先帝大赦,允許他們回家和親人團圓安享人生:「你們的腰帶,那是司徒家族的標誌。」
「大嬸認得這把劍?」侍衛指了指腰帶上的標誌。
何止認得,如今她就是這把劍的主人啊,蕭真笑笑說:「我的幾個弟弟,當年也當過兵,他們的腰帶和你們的一模一樣。」
「真的啊?」侍衛們一聽蕭真這話,臉上的冷肅表情就沒了,一個個都活躍起來。
「這確實是我們父輩的盔甲。」
「是啊,當年先帝雖然特赦,允許我父親回家,可父親說萬千將士的英靈都葬在了帝王山,他要是一走,山上的草就沒人收拾了。」
「我爹也是這麼說的。」
「我爹也這樣說,還說他老家在最北邊,他回了老家,死去的兄弟們就沒法在祭祀的日子吃上香火,也留了下來。」
「後來咱們的父親們就在帝王山腰裡住了下來,就在那裡。」其中一個侍衛指了指隔壁的一座山峰上的半腰。
「我們每天都要在陵墓那邊巡邏,皇陵這邊是最後來的,剛好遇到了大嬸您呢。」
「大嬸,你要不要去咱們村子里玩玩,說不定你和俺們的爹認識呢。」
「是啊,是啊。」
看著眼前笑得極為開心年輕侍衛們,蕭真也露出了個真心的笑容,正要說好時,一道不屑的聲音響起:「真是給臉不要臉,怎麼,還嫌上次被打的不夠?」
一聽到這個聲音,年輕人臉上個個頓生怒容,轉身看著突然出現的十幾名御林軍。
「幾位將軍被葬在皇陵裡面,我們自然也要來看看他們。」其中一個年青侍衛說道。
「對。我們又不入皇陵,礙著你們什麼事?」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們就是要欺負你們,你能怎樣?」一名御林軍輕蔑的打量著說話的那幾個年輕侍衛:「你看看你們,這身盔甲都穿了幾十年了吧?漬漬,還敢穿出來丟人現眼。」
「盔甲舊了那麼又如何?我父親他們當年就是穿著這身盔甲平定了瑞王之亂,用性命保護了先帝,才有了你們現在安穩的生活。」
「呵,既然這麼英勇,他們怎麼就沒戰死啊?苟且偷生到現在,要是我,早就自刎謝罪了。」御林軍一臉不屑。
「你?」年輕侍衛一聽到這話,氣的直接上前就要打架,被旁邊的人拉住。
「來啊,怎麼不來啊?」御林軍們紛紛起鬨。
「別去,咱們打不過他們。」另一較穩重的年輕侍衛攔住了自己的這些兄弟。
「瞧瞧,還說什麼你們的父親平定了瑞王之亂,就你們這慫樣,你們父親也定是個逃兵才活了下來的。」御林軍中走出一人,輕蔑的說完這些話就哈哈大笑起來,這還沒笑完,臉上就吃了一拳。
其中一個年輕侍衛沒忍住終於動手。
一見有人動手,御林軍紛紛抽出了劍,眼看二撥人要打在一起,蕭真身形一閃,就出現在了他們的中間:「住手。」
眾人都沒看清蕭真是如何出現的,一個個驚訝的看著她。
御林軍是皇帝親自派過來守衛在這裡的,這個蕭真知道,而她身邊的這些年青人,一個個都因為熱血豪情,重情重義,守護著英烈們的亡靈。
蕭真目光落在御林軍身上,淡淡一笑:「孩子們,瑞王之亂時,軍士們可以說全軍覆沒,戰況之慘烈,不是你們能想像的,就算你們覺得那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戰爭,但面對保家衛國的戰士們,你們也應當心懷敬重,不該有言語上的半點侮辱。」
「你誰啊?」一名御林軍不耐煩的看著蕭真:「找死不成?」
「我不找死,只是想告訴你,那戰場爭,沒有逃兵,只有奮勇殺敵的戰士。」蕭真淡淡道。
「那又怎樣?」
蕭真擰了擰眉。
「大嬸,別跟這些人廢話,他們不配。」
「對,他們不配。」年輕人圍在蕭真身邊,一個個朝著御林軍怒目相瞪。
「兄弟們,打得他們滿地找牙為止。」御林軍的人一聲喲喝,頓時一個個提劍就上了。
然而,不待他們邁出腳步,只覺一股子力量排山倒海般朝他們衝來,下一刻,一個個都跌的四腳朝天。
蕭真搖搖頭,輕身對著身後這些年輕侍衛們道:「你們都回去吧,今天風大,雨也大,你們再這樣淋下去可會生病的。」
御林軍和年輕侍衛們都愣愣的望著她,不知道是誰說了聲:「為什麼我們都濕了,她全身都是乾的?」
大家這才注意到蕭真的發上,臉上,還有衣裳都沒有被小雨淋濕,彷彿她的身邊有著一層防護罩般。
「我來找時彥,他在嗎?」蕭真又望向御林軍們。
御林軍們傻傻的點點頭,他們還在驚訝蕭真這一身渾厚的內力上。
「你們都是大漢的未來,彼此之間應該團結,滿腔的熱血不應該用在打架上,都去報效朝廷吧。」蕭真說完朝上面走去,走了幾步,又轉身對著那十幾個愣看著她的年輕侍衛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笑說:「將這個手勢去告訴你們的父親,他們就會明白我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