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陸白救人
第284章 陸白救人
慕容姝對她展顏一笑,猶如修羅。
她不像上次在地牢時那樣自稱「我」,而是說「本宮」,言下之意,應該就是在示威了。
一個常年在軍營里打滾兒,而扮了二十多年男人的人,應該很不習慣宮裡那些稱謂和規矩。
顧清歡想了陣,微福身道:「見過長公主。」
「大膽刁民,見了長公主還不快快伏地行禮?」一個侍女怒喝一聲。
顧清歡抬眼看過去,乍一看,竟意外的發現她與之前那個叫「君思」的侍女有幾分相像。
慕容姝捕捉到了她的眼神。
「怎麼,覺得她們很像?這是君思的姐姐,忘歸,黎夜親自給她們取的名,好聽嗎?」
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閑。
表達的是思念之情。
她是在強調自己在黎夜心目中的地位。
顧清歡不為所動。
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刑架上的昏迷不醒的常柏草,才道:「堂審還未開始,長公主就這樣私自行刑,怕是不妥。」
「哪裡不妥?我是東陵皇室,別說是對你們這些平民用刑,就算是要他的命,那也是片刻之間!包、括、你。」
「那公主還真是驍勇。」顧清歡垂著眸,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慕容姝本來就討厭柔弱的女人,現在又見她這副做作的樣子,當即就提鞭想抽她兩下。
可是鞭子才抬起,就被忘歸拉住了手。
「堂審在即,還請公主稍安勿躁。」她比她那個妹妹要穩重的多。
本來顧清歡這種平民,殺了也就殺了,根本不需要費什麼口舌,可是她做得太過分,居然設計害死了君思。
這就註定她決不能善終。
「把那天救你出去的那個人交出來,我就停了手上的刑罰。」慕容姝笑著,又往常柏草身上落了一鞭。
奄奄一息的老人猛顫。
她笑得更猖狂。
顧清歡將手收回了廣袖裡,表情未變,古井般的眸子深不見底,詭異危險。
慕容姝渾然未覺。
見她不答話,舉起鞭子又要往人身上落。
慕容姝堅信黎夜只是一時圖個新鮮,自己在邊境呆的太久,他需要找一個排解的人。
現在她回來了,還是女兒身,黎夜應該喜不自勝。
她有兵權,又是皇室血脈,能助他穩住朝堂局勢,權傾朝野,這都是黎夜想要的,他絕不可能棄她。
「長公主手下留人!」鞭子還沒落下,清潤溫和的嗓音就從牢門口飄了過來。
慕容姝一頓。
陸白快步走來,手上拿著文書,道:「這個案子已經正式轉交大理寺處理,下官現在要將人帶回,還請長公主不要再動用私刑!」
他看到刑架上已經成了血人的常柏草,又掃了眼顧清歡,心裡微疼。
顧清歡手本來是放在袖子里,見他來了,只能默默放下,「見過陸大人。」
「大理寺?這案子你們能管?」慕容姝挑眉。
「此案涉及刑獄,理應歸於大理寺管轄。」陸白使了個眼色,官兵當即上前,將常柏草從刑架上抬了下來。
老人早已昏迷,身上的血染了他們帶來的擔架。
陸白動容,不由道:「案子尚未堂審,長公主如此做派,只怕不妥。」
「哦?你是個什麼東西,輪到你來管教我?」
「下官……」
「滾!」
慕容姝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哪怕陸白這種溫潤謙和的性子,也不由被她逼得變色。
與他同行的官員就更不用說了。
個個臉色黑如鍋底。
所幸慕容姝並沒有再胡攪蠻纏,也大概今天廢了些力氣,覺得有些疲憊,乾脆就收了鞭子走了。
待她背影遠去,大理寺的官兵才朝地上啐了一口。
「現在的慕容家,不過也就頂了個皇室的名頭罷了,半點實權都沒有,有什麼好得意的?」
「就是,喊她一聲長公主,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噓,少說兩句,別忘了她還有兵權。」
「……哼,三十萬大軍駐守邊境,還能回來砍老子?」
「好了,都住口。」陸白低喝了一聲。
兩人只能悻悻收了聲。
他們議論的時候,絲毫沒有迴避顧清歡這樣的「旁人」。
可見皇權如今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如今也只有常年在邊關玩泥巴的某人,才覺得皇室這個名頭依舊高高在上。
顧清歡看了那背影半晌,才收回目光。
「瑾年,我家常大夫傷的不輕,若是移交大理寺,能否讓我先為他包紮好傷口?」
「這個是自然,原本我也是打算要給他找個大夫的。」
「多謝。」
顧清歡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連那雙眼都深不見底。
陸白知道她生氣,只能道:「跟我何須客氣,是我來得晚了,害他受了酷刑。」
顧清歡搖頭,「不晚,你來得挺及時的。」
再晚,她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顧清歡有時會想,如果慕容姝與黎夜真有舊情在先,那她後來插一腳,確實不仗義。
可事實是,「慕容書」之前一直是個男人,黎夜也從來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她一回來就擺出一副被搶了男人的嘴臉,咄咄相逼,毫不留情,未免太自以為是。
「這公主刁蠻得很,你究竟是怎麼惹上她的?」陸白見她要彎腰去拿腳邊的藥箱,乾脆先一步幫她提起。
顧清歡搖頭,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掀開常柏草的囚衣,開始給他上藥。
陸白就在一旁為她掌燈。
「你放心,我將他帶回大理寺,就絕對不會再讓她進來動私刑,一直到兩日後的堂審,我都會讓他好好的。」
「多謝,堂審我也會去,只是……我有一事相求。」顧清歡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陸白道:「你放心,我定還他一個清白。」
既然是她的事,他定當竭盡全力。
大理寺的官差們都看得出自家大人對這位顧小姐格外照顧,現在聽他連二話不說就做了承諾,不由感嘆紅顏禍水。
「大人,是非黑白當有人證物證,還請三思。」
「是啊大人,我等知道這位顧小姐對您有救命之恩,但也不能這樣報恩。」
他們怕顧清歡攜恩求報。
陸白拉下了臉,「說的什麼話!」
顧清歡道:「兩位差大哥說的是,審案講求真憑實據,我只求堂審當日讓百姓旁聽,以求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