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行走的醋缸
第290章 行走的醋缸
顧清歡這才意識到不對。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她蹲下去看,發現他嘴裡已經塞滿了飯菜。
兩邊臉頰鼓鼓的,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噙滿了淚水,拚命忍著不往下掉。
誰看了都覺得心疼。
綠衣急得眼眶都紅了,連忙道:「顧小姐,你快救救陛下吧,奴婢真的勸不動他了……」
「小昭?小昭你看看我,還認得我嗎?」顧清歡摸了摸他的頭。
慕容昭本來還在往嘴裡塞青菜,聽了這話終於停下來。
抬頭,眼淚就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他哭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淚水劃過粉嘟嘟的臉頰,好不可憐。
顧清歡心疼死了。
她將慕容昭抱起來,覺得他輕了不少。
「怎麼搞的,怎麼會弄成這樣!」
綠衣也紅了眼眶,支吾道:「是……是長公主,她說陛下不能只吃肉,要吃青菜才能長個兒,就……」
「就虐待他?!」顧清歡差點炸了。
她走的時候丸子明明好好的,雖然還不能開口說話,但好歹開朗了些,能跟大家一起玩。
哪裡是現在這副蔫噠噠的模樣!
綠衣解釋:「不是,她跟陛下單獨相處了一下午,晚上吃飯的時候,陛下就吃青菜了,胃口也好,起初奴婢還很高興。」
「可最近這幾天,陛下就一點肉都不吃了,每天都是大碗大碗的菜葉子,怎麼勸都不聽。」
「奴婢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又聽說你們已經在回京路上,才傳了書信給相爺。」
顧清歡一邊聽,一邊抱著慕容昭,讓他把嘴裡的先吐出來。
吐完了,他也哭累了,就打著嗝縮在顧清歡懷裡睡覺。
他打嗝也沒有聲音,可憐兮兮的。
顧清歡抱著他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傷口。
可有些創傷,並不是非要留在身上的。
「臨走前我跟她說,小昭不吃菜不長個兒,她才用這麼極端的法子。」黎夜走過來,手落在顧清歡肩膀上。
他的手也很冰涼。
慕容姝為了更快得到他的青睞,什麼手段都用得上,甚至連親弟弟都能利用。
這個女人心太狠。
為達目的,她可以傷害自己的手足。
「都說皇室薄涼,我今天算是真的領教了。」
這個女人很厲害。
她能二十多年隱瞞住自己的身份,還能作為主帥衝鋒陷陣,就證明她是個狠角色。
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最可怕的是,他們甚至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麼手段。
精神上的折磨,往往是最陰毒的。
可慕容姝居然把這麼陰毒的法子用在一個小孩子身上。
還是她的親弟弟。
「他現在一點肉都不吃?」
「之前也沒這麼嚴重,昨天開始,就一點肉都吃不下了,晚上慕容姝過來陪他,他才吃了點。」黎夜解釋。
本來覺得也不是什麼大事,沒有第一時間讓她來。
時間久了才發現不對。
顧清歡聽明白了個大概。
「這麼說,昨晚相爺應該也是一起吃的吧?」
黎夜皺眉,「現在不是吃醋的時候。」
「誰吃醋了,我說的是事實,她是想借小昭給自己創造更多機會。想要他好好吃飯,就頓頓缺不了她,日久生情。」
「阿歡。」黎夜黑了臉,「我跟她什麼都沒有。」
他大概覺得顧清歡在無理取鬧。
顧清歡也很無語。
她明明只是在客觀闡述這個問題,他緊張什麼?
若真的問心無愧,又有什麼好緊張的?
或許是見兩人氣氛不是很好,慕容昭往顧清歡懷裡縮了縮,希望得到更多的庇護。
溫溫軟軟的身子給人很大的安全感。
圓滾滾的臉枕在她胸口。
黎夜臉色黑如鍋底。
「下來。」他伸手要去拎他。
顧清歡躲開,「你這麼凶幹什麼,他是病人!」
「病人也不能動手動腳,男女授受不親。」
「什麼男女,醫者無男女,況且他還是個孩子。」
「我說不準就不準,下來!」
「你也有病是吧?」
「我有病,你有葯嗎?」
「……」
兩人莫名其妙的吵了起來,而且還一發不可收拾。
綠衣和長風站在後面,傻眼了。
他們根本沒搞清楚這兩人在吵什麼,明明是來給陛下看病的,後來不知怎麼風向就變了。
簡直莫名其妙!
「呃,相爺……顧小姐……」
「閉嘴!」
「閉嘴!」
兩人罵人的時候倒是異口同聲。
長風覺得委屈。
轉頭看綠衣,只見她弱弱的往旁邊站了站,表示不願意摻和到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
「反正他不用上朝,也不用批奏摺,我要帶他回孤芳苑。」顧清歡下了結論。
「據我所知,孤芳苑所有的廂房都住滿了,你準備把他放哪兒?」
「我房間還可以睡人。」
「……你做夢。」黎夜咬牙。
顧清歡道:「明明是你讓我來的,我不帶他回去,怎麼給他治病?!」
「丞相府什麼都有,我不介意你住在那裡。」
「我、不、去!」
「那你就留在這兒。」
兩人吵了一陣,互相覺得對方不可理喻。
旁邊的吃瓜群眾頂著巨大的壓力圍觀,都是一臉無語。
「那個,屬下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長風忘了剛剛被罵的尷尬,又站了出來。
這裡黎夜難得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就閉嘴。」
長風:……
「不如讓陛下自己選吧,看他願不願意跟顧小姐回去。」綠衣終於也看不下去了。
她心明如鏡。
兩個行走的醋缸互不相讓,這是一場廝殺,最後沒有人能拔得頭籌,只會越來越不可收拾。
但至少,她覺得顧清歡是占點理的。
看得出來,陛下很喜歡她,也喜歡她身邊的那些人。
他們會照顧好陛下。
慕容昭當然是願意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所以當他搗蒜般開始點頭的時候,黎夜就準備上去搶人。
綠衣勸道:「相爺,既然長公主是想利用陛下來牽制你,那再將他留在宮中確實不妥,你護得了他一時,總護不了他一世啊。」
黎夜抬了抬眉,看著顧清歡和那坨丸子,居高臨下的道:「我不行,她就可以?她?」
字裡行間是滿滿的不信任。
顧清歡覺得自己受到了鄙視。
「你要穩住朝廷里的局勢,還要分心照顧他,萬一讓某些人得逞了,你又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