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你拋棄了她？
第293章 你拋棄了她？
書房。
蘇染坐在裴慶林對面，看著裴慶林從書櫃里搬出了一個精緻漂亮的木質的盒子，放在了蘇染面前小案幾的桌面上。
他自己放下拐杖在蘇染面前坐了下來。
粗糙的手撫摸著木盒子的邊緣，唏噓的嘆了一口氣。
抬眼再看看蘇染，又笑起來，慢慢打開了木盒子，蘇染有些好奇裡面都是些什麼。
裴慶林一樣樣撫過裡面的東西，輕嘆道：「我這裡的東西，都是你媽媽年輕時的，你看看，這是她上學時候的照片，那時候，雲婉就像是現在的你。」
裴慶林目光有些痴戀，摸出了一本相冊，慢慢翻開，然後遞給了蘇染。
蘇染沉默接過，垂眸看去，只見有些泛舊的照片上，都是一個女孩言笑晏晏的模樣。
女孩十六七歲的年級，梳著雙馬尾辮，穿著校服格子裙，抱著幾本書依靠在學校的欄杆上，沖著鏡頭燦笑。
蘇染怔了怔，伸手去撫摸照片上的容顏。
這是……媽媽年輕時候的樣子嗎？
眉眼、唇鼻，溫婉柔情，跟蘇染有七八分的相似。
蘇染抬頭，疑惑道：「這是，我媽媽？」
她從沒有見過媽媽這個樣子，在蘇染的印象里，媽媽總是賢惠顧家的樣子，從沒有笑的這般……張揚。
眉眼間年少的風華，真的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裴慶林湊過來，看到蘇染的指著的照片，笑道：「對，這是雲婉十七歲剛進大學時的我給她拍的。」
大學？
裴慶林說完，下意識去看蘇染，蘇染從沒有上過大學。
裴慶林心裡有點酸酸，覺得對不起蘇染。
蘇染點點頭，繼續往後翻，這相冊里，大多都是媽媽的照片，而且很多都是生活日常的抓拍照片。
裴慶林就坐在一邊陪著蘇染看，不時的跟她說這都是什麼時候拍的，當時經歷了什麼樣的趣事。
而且有的照片很是奇怪，是剪開的，明顯媽媽身邊還有一個人，可是被剪切掉了。
蘇染指著一張明顯分為兩半的舊照片，問：「這旁邊應該還有人吧，是誰站在媽媽旁邊的？」
裴慶林臉色暗了暗，微皺眉，隨後慈愛的笑笑，岔開話題，「是無關緊要的人，看著礙眼，我就裁掉了。」
無關緊要的人？蘇染懷疑。
後面很多照片，明顯就是媽媽、裴慶林、還有另一個人的三人合影，可是所有另一個人的痕迹，都被抹掉了。
這個無關緊要的人，出現的頻率也太高了吧。
一本相冊翻完，裴慶林又拿出了一個珠寶盒子，放在蘇染手心。
「這是你媽媽最愛的一隻手錶，我也有一隻，當時的限量版，我就買了男表女表一對，現在看來，都像是老古董了！」
裴慶林哈哈的笑著，從盒子最底層拿出了一隻款式有點舊，邊緣綴滿鑽石的秀氣手錶，遞給了蘇染。
蘇染接過，她認得，這是瑞士有著上百年歷史鐘錶品牌。
裴慶林將自己手腕上的男表摘了下來，也遞給了蘇染。
蘇染翻看著，發現兩隻表的錶帶邊緣，都刻了很小的字母縮寫。
她有些疑問。
裴慶林耐心解釋，笑道：「這是我跟你媽媽名字的縮寫，來，你戴上試試看。」
蘇染搖搖頭，只是摩挲著媽媽名字的縮寫，神情有異。
裴慶林笑笑，又從盒子里翻出了一個相框，「這是你小時候，跟現在真是大變樣了，我都不敢認了。」
蘇染心情複雜的很，聽到這話，從裴慶林手中接過了相框，意外了看到照片一個粉嘟嘟小臉的女嬰兒。
女嬰的眼睛漂亮的像是黑葡萄，裹著粉色棉被襁褓，正專心致志的吃著自己的拳頭，口水都流了下來。
蘇染皺眉：「這是我？」
這怎麼可能！
裴慶林伸手摸著相框，感慨道：「這就是你，這是當年我派去尋找你們母女的人給我帶回來的。」
就是這張照片，他看了快二十年。
心頭唯一的慰藉。
看著自己小時候的樣子，蘇染皺眉，感覺很不可思議。
……
裴慶林又一一給蘇染看了很多東西，大多都是從前穆雲婉用過的東西。
蘇染將照片捏在手心，嚴肅而認真的看著裴慶林，「這些我都看過了，可我還是有很多疑問。」
裴慶林眉眼舒展，難得心情好的笑道：「你想說什麼。」
蘇染問：「您是不是認識韓逸的父親。」
裴慶林皺眉，在蘇染直視下，點點頭，「是。」
「那你跟媽媽，還有韓逸的父親，是什麼關係？」
裴慶林一下子沉默下來，撐著扶手慢慢的起身，背對著蘇染，在屋裡踱步。
「當年，我跟韓浩天，算是朋友關係。可是……你母親離開我之後，就是他出手幫著你母親隱匿了行蹤，這麼多年為了怕我發現，也為了對你母親的承諾，他跟你母親幾乎斷絕了關係，沒有任何來往，從某種方面來講，他是個合格的朋友。」
蘇染點點頭，又問：「那，為什麼媽媽要離開你？」
裴慶林腳步一頓，慢慢轉身，滄桑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是我，辜負你母親。」
這答案，在蘇染意料之中。
蘇染徑直道：「你拋棄了她？」
裴慶林苦笑，搖搖頭：「我從來沒有想過拋棄你母親。」
蘇染又問：「那麼，是你背叛了她？」
尖銳的問題，根本讓裴慶林沒有可以迴避的餘地。
裴慶林臉色一變，沉默了。
蘇染放下了手中的相框，聲音都冷淡了下來，「你真的背叛了她。」
得是什麼樣的背叛，能讓一個女人懷著孕獨自離開，一定是傷情到了極點，徹底死了心，才會下定決定斬斷過往，再不相見。
裴慶林臉色蒼白許多，「當年的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可是……到底是負了她。」
蘇染說：「身不由己這種話，你是用來安慰自己的嗎？」
裴慶林在蘇染灼灼的目光下，突然說不出話了，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更加不能挽回什麼。
蘇染起身，忽然沒了跟他繼續談話的耐性，「既然你選擇背叛她，為什麼還要來找我，你是覺得……我會接受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