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這輩子，唯獨對不起你！
第299章 這輩子，唯獨對不起你！
說罷，煩躁的甩上了門，將裴管家擋在門外。
韓逸懶洋洋的掀開被子，光裸著上身，大喇喇的朝蘇染走來，「怎麼了？」
蘇染邊找衣服，邊低聲：「裴慶林病重，現在情況不好，我要過去。」
韓逸淡淡挑眉，「是你昨天把他氣的厲害了？還是說……老爺子這病逝加重，來的也太突然了些。」
蘇染停下手中的動作，側頭看他，「怎麼，你覺得不對勁嗎？」
韓逸翹著薄唇搖搖頭：「沒有，你去吧。」
蘇染快速的換了衣服，輕聲道：「我先過去看看，他要是沒什麼大礙，我們還是今天回家。」
韓逸伸手揉揉蘇染的頭，笑道：「先看情況吧，萬一裴慶林真的病的很嚴重，我們等等再走也沒事。」
蘇染點點頭，轉身出了房間。
門外，裴管家臉有怒色，一直在等蘇染。
蘇染只斜睨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匆匆的朝裴慶林住的別墅院子走去。
……
房間里，氣氛凝重。
傭人、醫生圍滿了床邊，夏莉紅著眼眶，半伏在裴慶林身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深情溫柔的不時在裴慶林耳邊輕語著。
裴初深深蹙著眉，站在床邊，眸色擔憂。
蘇染走進來時，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帶著氧氣罩的裴慶林。
他臉色是真的難看，蒼白的跟紙一樣，爬滿了皺紋，像是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精神不濟不說，目光都有些渙散。
夏莉先看到的蘇染，紅著眼眶朝她招招手：「染染，快來。」
蘇染皺皺眉，緩步的走了過去。
夏莉扭頭，輕聲道：「林哥，染染來了~~你看看~~」
裴慶林費力的抬起垂下的眼帘，看看到蘇染時，渾濁渙散的雙眸，清明了一些。
緩緩的抬起手，朝蘇染伸來。
蘇染沉默，有些抗拒。
夏莉眼淚都涌了出來，「染染，看在林哥病的這麼重的份上，你……你順著他一點吧。」
蘇染猶豫片刻，伸出手，握住了裴慶林蒼老的手臂。
好涼。
他的手掌，冷而僵硬，沒有一點鮮活的生命之氣。
裴慶林拉下了氧氣罩，沖蘇染無力的一笑：「染染……你來了。」
像是被煙熏壞了似的，嗓子如同一台鼓風機在響。
蘇染說：「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病的這麼重？」
之前看裴慶林的樣子，明明是大病初癒，精神矍鑠，一夜之間，就像是瞬間枯萎的大樹，這樣的病情，太來勢洶洶了吧。
身後的裴管家沉聲道：「老爺子身體本來就不好，昨天小姐的話，也太傷人了，才會讓老爺子急火攻心……」
蘇染轉頭，皺眉看向古板到刻薄的裴管家，冷笑道：「這麼說，都怪我了？全是我的錯？！」
裴管家氣急，只覺得這個小丫頭不識好歹。
老爺子待她，恨不能捧在手心，當做掌上明珠。
可是從回裴家之後，她是什麼態度，什麼表現。
一副不耐煩到極點，所有人都對不起她的樣子，現在還把老爺子氣成這個樣子，真是不孝！！
蘇染看明白了裴管家的表情跟眼神，心裡更是一陣厭惡。
夏莉擦了擦眼眶，難得沉下了聲音，「裴管家，這樣的話，少說點！！別再惹林哥生氣了。」
床上，裴慶林費力的喘了一口氣，艱難道：「好了，你們都出去，我有話要跟……染染說。」
眾人應聲，紛紛出門。
裴慶林又說：「小初，你……你留下。」
裴初轉身停住腳步，輕輕點點頭。
倒是夏莉，臉色微微一變，快速的朝裴初看了一眼，眼神十分複雜。
她腳步頓緩，攥緊了手，有些不甘心的出了門。
裴管家細心的帶好了房門。
床邊，蘇染跟裴初一左一右的圍在裴慶林身邊。
裴慶林深深喘了一口氣，握緊了蘇染的手，目光放在了頭頂，輕輕說：「染染，我知道你不願意認我。你說的對，我在你面前，一點做父親的資格都沒有。」
蘇染沉默的聽著。
裴慶林轉頭，顫抖了嘴唇，認真道：「可是……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的母親，我心裡……從來都只有雲婉一個人，也只愛過她一個女人。當年……裴家岌岌可危，我作為唯一的繼承人，必須……必須要擔負起裴家的責任。」
「我告訴自己，跟王氏集團的婚姻，只維持五年，等裴家家業穩定了，就一定會跟前妻和平離婚，然後娶你母親，我知道這對你母親來說不公平，可那是當時我的所能想的最好的辦法了。」
裴慶林眼眶紅了紅，用力的攥緊了蘇染的手，「我當時沒辦法對裴家做到棄之不顧，只有委屈了你母親。只是……她跟你一樣，看起來柔弱，實則性格倔強，寧折不彎。她……她選擇了離開。」
「染染，我從沒有想過不要你母親，是我，在她心裡，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她不願意要我了。」
蘇染咬唇，沉聲道：「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前程往事。」
裴慶林沉沉闔上眼睛，重重的咳嗽了兩聲，再度睜開眼睛時，眼底有淚。
「是沒用了，你母親早已經離開我了。染染，我只想讓你知道，人在世上，都是身不由己。我沒辦法為了你母親放棄裴家。並非是我貪戀商場爭鬥，貪戀家族權勢，而是有著很多人靠著裴家生活，裴家如果倒了……那些人也會沒有容身之地。如果……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還是會選擇拯救裴家的，可是，我會更加用力的留住你的母親，不會讓她再離開我。」
「這輩子，我對得起長輩，對得起整個裴氏，對得起依附裴家生活的那些人，唯獨對不起的只有你跟你母親，這輩子都償還不了。」
看著病床上，老淚縱橫，一臉愧疚悔恨的裴慶林，蘇染到底不是鐵石心腸，難免動容。
「染染，能再找回你，是老天又給了一次機會，彌補你母親的機會。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只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靠近你，讓我盡一點做父親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