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就像帕子髒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就像帕子髒了
「藍家的事情，不要把我們的人牽扯進來。否則，你是想要尹家插手么？」
冷冽的語氣，配上絕對的實力。吳助理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威武不凡。白莫樆並沒有訝異。畢竟吳曉待在尹奕身邊，怎麼可能真是一個省油的燈？
不加一絲一毫掩飾的護短，不免白莫樆的心裡暖了暖。話語之間，全是對自己的維護。這世界關心自己的人還是很多的。
即便尹奕不再身邊，可是他派過來的人。白莫樆眼睛眯了眯，看了看秋天早晨的陽光，並不是夏天那樣似火的熱情，總感覺隔了些什麼。沒有那樣的濃烈，似乎帶著一絲的性冷淡。不久像眼前這些關心自己的人么！
給自己揉冰袋的十二。雖然臉色依舊清冷，就像這秋日的陽光。可是，她手裡愈發輕柔的動作，以及之前自己制止她趕過來打斷藍躍的時候，她雖然著急，但還是對自己很尊重。
這不就是她的幸運么？這樣的助理，奕是怎樣從千萬萬的人之中，挑選出來，然後送到自己的身邊？這要耗費多大的力，何況，那個人那麼忙！
吳曉最近過來，表面上說是帶薪休假來玩，順便客串一個小角色。她哪裡真的相信！吳曉以前是他的貼身助理，甚至還兼任保鏢一職，如今從他身邊調開，無疑就是缺少了左右臂膀。加上吳曉一直在自己這邊團團轉，根本沒有去拍戲的打算，很明顯是在保護她，她又怎麼會不知道！
世人最怕：「我欲將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可是，那個男人日理萬機的背後，竟然還這樣為她著想，這樣的心，怎麼忍心讓其去照溝渠？
藍躍臉色有些怔忪，在吳曉說出這段話之前，他或許只是愧疚。可是，吳曉這一番一出，他眼睛情不自禁的看了看那個站在那裡表情依舊淺淡的少女。
微風吹起她烏黑的髮絲，輕巧的裙擺也是微微盪開，安靜嫻雅，空谷幽蘭。宛若誤入俗世的仙女，又好似初闖人間的精靈。一瞬間的側目，竟然都是這樣的美。
他突然有些恍惚，不過吳曉的話還在耳邊，自然不敢走神太遠。有些泄氣的點點頭，他其實也是錯愕的。
吳曉的身份，他自然是有所了解。藍家在二流家族的地位也是有的。對於尹家太子爺娶了三流的小身份千金也是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前幾天還公開說是哥哥和妹妹的兩個人竟然真的是夫妻關係。而且，吳曉的語氣很是篤定，顯然，尹奕是把這個妻子放在心尖尖上寵著的。
此刻，白莫樆正好轉過來看著他們兩，吳助理把手一松。直接笑嘻嘻的走上前去。陽光微暖，樹葉婆娑出來的樹影有一種碎碎的華麗感，白莫樆溫柔的淺笑，早不見之前雖得體，但依舊有些生疏的模樣。果然，這樣的人才能夠讓她放下心防吧。
他突然覺得有些諷刺，有些凄涼。腹內鬱結的幾分氣色，轉眼又深了幾分。白莫樆酷似薛墨的臉，讓他每時每刻都能想起記憶中那個笑容本來也是這麼清亮的女孩。
如果墨墨還在，他一定會去爭取，會具備勇氣，即便是最不濟，也不會讓大哥再次遇見她。那個18歲時自己就愛上的姑娘，只是因為自己青春歲月裡面說不清道不明的面子，最終只能選擇死亡。其實，那份死，自己又怎麼會沒有責任？
藍躍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如果……如果薛墨還活著，自己一定會像尹家這位一樣，把心愛的人光明正大的放在手心裡寵愛啊！可惜，可惜沒如果。
藍晨離開之後，來到了劇組的最邊緣地帶，手裡夾著一根煙，一口一口，恨恨地吸著。從口中吸進去，再從鼻腔吐出來。這樣的用力，這樣的害怕。手指夾著的煙隨著主人的手劇烈的抖動。甚至，都有些對不准他的嘴了。哆哆嗦嗦，顫顫巍巍。藍晨彷彿是中風之後的老人，有一種腐朽的感覺從內而外的散發開來。不是身體死了，是心。
怎麼對準，煙尾始終不能進他的嘴，越是用力，手指就越是抖動個不停。藍晨的臉色越來越不耐煩，甚至已經開始用左手去固定住右手了，企圖這樣把煙抽到自己的嘴裡面。
快點吧，快點啊，為什麼進不去，為什麼，為什麼？
絕望的嘶吼帶著一陣陣野獸的哀鳴。他的眼中似乎蹦出淚花，最後，一把甩開煙頭，丟到地上。造價高昂的皮鞋狠狠地碾壓過去，熄滅的其實不只煙草上的火，還有他靈魂的火。他心裡賴以支撐的東西，今天一次性就被藍躍給擊個粉碎。
沒有人比他更加明白藍躍話里的意思，沒有人知道這些話是怎樣化作一個個淬毒的利劍射進他早已麻木的心臟。他說，他說，他連贖罪都不配啊！
雙手崩潰的抱住自己的頭，藍晨蹲到了地上，蜷縮成一個巨大的繭，彷彿這樣就能暫時忘記他的罪孽，忘記他的血債，忘記那個一直在自己腦子裡面，反覆出現，反覆喊他「晨哥哥」的那個女孩。
那樣的明眸皓齒，那樣的神采飛揚。初見那一幕和最後她七竅流血死在藍躍的懷抱，最後被凄慘的葬在公墓的鏡頭反覆的交替。一時間，就像是世上最強烈的腦電波，攪得他腦海生疼。
生疼！
快瘋了，快死了，快要絕望透頂了。
突然，一張潔白的手帕遞到了藍晨的視線中。抬起通紅的，目眥盡裂的眼睛，接過懸在自己手裡的帕子，抬眼看上去，發現是薛雨時，觸電一樣，將手裡的帕子丟掉。站起身，臉色僵硬的很。
「你來做什麼？」
眼神下意識的有些閃躲。
薛雨似乎並不介意藍晨把她的帕子丟了。緩緩蹲下身，撿起已經沾上灰塵的手帕，輕輕吹一吹。結果，還是會有一些污漬在上面。她抬眼瞧著藍晨的眼睛，後者把視線匆匆挑開，顯然不想和她對視。
薛雨輕笑，拿著帕子掩住自己的口，對著藍晨道：
「喲，藍少爺這會子怎麼嫌棄起我的手帕了？當初……」
似乎還想接下去說些什麼，卻是被藍晨粗暴的打斷。眼睛依舊沒有看著薛雨，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愧疚和憐憫，只剩下黑暗看不見盡頭的黑暗無際。再回首，已經是薛雨這次初見時候的模樣。
「當初啊，哎喲，薛小姐不知道當初是怎麼回事，還不是你情我願的人肉交易，薛小姐何必當真呢！」
薛雨一噎，眼睛裡面有些不敢置信。拿著帕子的手也不再裝模作樣的放在嘴唇之前，反而有些氣急敗壞。
「藍晨，你什麼意思？當初你我之間，可不是你今天說的這樣！怎麼，現在薛墨的魂回來找你了？這麼慫？」
話語激烈，自然是沒有過腦子。不提薛墨還好，一提薛墨無疑是觸碰到了藍晨的底線。雖說臉上依舊笑著，可是，眼睛裡面卻是越來越陰冷。薛雨說完抬頭看過去，被嚇在了原地。
不再和眼前這個絲毫沒有良知的女人糾纏，藍晨一個轉身就往前面走去。和第一面一樣，沒有絲毫的留戀和溫暖，再不是薛雨之前認識的模樣。
三年，究竟可以怎樣改變一個人？一條人命，又究竟能把與之相關的人折磨成什麼樣？
薛雨望著那人離開的背影，咬咬牙，還是有些不甘心。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帕子。突然一陣小跑，來到藍晨的耳邊，在他即將動手推開她的時候，攥著勁喊了一句話。第一個詞一出口，他的手突然頓住了。
「果汁，就像是被你扔掉的這塊帕子蒙塵就洗不掉一般，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樣就能夠挽回的！放棄吧。」
果汁，是他當年被薛雨叫的愛稱。兩個人之間，橫隔著這個詞有過很多夾雜著快感的美好。那一段見不得光的歲月，腎上腺素和多巴胺的分泌，是他最不願意提起的業障。
果汁么？好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