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休妻
第80章 休妻
黃二郎有點愣怔，從記事開始到現在，爹娘叫他都是親親熱熱的「二」，從來沒有連名帶姓叫過，這一次……莫非……
他下意識看了劉氏一眼，卻見劉氏哭的臉都腫了，也不好再問什麼，急忙跟了過去。
一到了中堂里，黃老爹坐下，就疾言厲色喝道：「給我跪下！」
黃二郎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如何，但還是乖乖跪下了。
黃老爹伸手在八仙桌上狠狠一拍：「你可知道你媳婦兒都幹了啥好事兒！」
黃二郎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劉氏又不安分了？這一次闖的是什麼禍？
張氏隨後走了進來，長長嘆了口氣，「他爹，二才回來，你這麼吼他他也不知道哇！二啊，是這麼回事……」
張氏就把劉氏管家以來發生的這兩樁大事都說了一遍，黃二郎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回頭狠狠瞪了劉氏一眼。
張氏瞟了劉氏一眼，又嘆了口氣，「二啊，你知道你大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還不吭聲是為了啥不？」不等黃二郎回答，她就繼續說道，「那是因為你大姐覺得她和婆家都鬧掰了，名聲也臭了，將來養老就要看你們哥兒倆，要是再和你們也鬧掰了，將來她去哪裡？」
「還有英子，再有幾年英子也大了，該找婆家了，你大姐是個寡婦，這找婆家的事兒還不得落在你們這當舅舅和妗子的身上？你大姐敢鬧嗎？」
「她現在就這麼一個命根子了！她還不得退著讓著忍著？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心疼你們，難道就不心疼你大姐？可憐你大姐命苦！」
「還有你大嫂，你大嫂是什麼脾性你也知道，從來都是讓著你們的，打從一過門開始，別說跟你大哥沒紅過臉，就是在爹娘面前也沒犟過一句嘴，對你們這些做弟弟妹妹的也是好的沒話說！」
「還有你這爹娘，不管你們哪個，就算是老三，那麼能闖禍，爹娘彈過他一手指頭沒？更別說做兒媳婦的了！」
「二啊，做人要講天地良心吶！你做了舉人難道就不是我們兒子了？天上可有神仙看著呢！」
張氏一邊說著，泣不成聲。
黃二郎也氣壞了，胸脯劇烈起伏著，呼吸也急促起來，扭頭沖著劉氏吼了一嗓子：「過來！跪下！」
因為黃老爹心裡有氣，進中堂的時候就沒有關門，而劉氏也一直在門口觀望著，這個時候打了個寒顫，她原本的打算是把黃二郎先叫到房裡去，以柔情動之，先讓他和自己站一頭兒，接下來的話就好說了。
誰知道趕巧兒了，黃老爹兩口子回來的這麼快，都沒給她喘息的機會！
她也明白，要是自己這個時候進去，肯定討不到便宜，所以就起了一絲猶豫。
黃二郎見她不動，火氣騰地就起來了，站起身來大步走過去，薅住她頭髮扯進去，使勁一推，劉氏就撲跌了地上。
黃老爹皺了皺眉，張氏張了張嘴，但都什麼話也沒說。劉氏此刻有多可憐，她就有多可恨！
黃二郎重新跪下，抬起頭來，沉聲說道：「爹，娘，別說兒子現在只是個小小的舉人，就算是將來中了狀元、當了大官，您二老也還是我的爹娘。」
「可是，兒畢竟挺長時間沒回來了，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我也不知道，娘剛才也說清楚了，我知道，這些事都是劉氏一個人的錯！」
「咱們家裡也不能留這麼個禍害，今兒當著爹娘的面兒，咱們就做個了斷，我把她休了！」
劉氏好容易爬起來，一聽這話彷彿頭頂上響過一聲霹靂，臉上的血色消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麵條一樣軟了下去，眼淚唰啦就下來了，可嗓子眼兒里卻彷彿被堵了棉花，硬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二媳婦兒，」黃老爹看了劉氏一眼，發了話，「你先回屋兒去，我們再跟老二說幾句話。」
劉氏神色凄然，耳朵也不好使了，黃老爹又重複了一遍，她才聽清楚，爬起來，搖搖晃晃，一步一步蹭了出去。
黃二郎始終沒有看過她一眼。
黃老爹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沖黃二郎說道：「你先起來吧，地上涼。」
張氏趕緊過去拉了他一把。
黃二郎沒坐，執意站著，「爹說什麼，兒站著聽就行了。」
「那好吧，」黃老爹也不勉強，說道，「二，爹娘的確是氣你媳婦，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她嫁過來這幾年除了懶點也沒啥毛病，再說，你娘說得對，她那懶也是你慣出來的。」
「先前咱們就不同意你休妻，這會兒就更不能同意了。」
「且不說她以後改不改的話，你現在剛中了舉人，就休妻，傳出去對你也不好，還不得讓人說你嫌貧愛富啊？你丈人那張嘴也不是饒人的，咱不能為了這個壞了你一輩子的大事兒！」
「再說了，咱們老黃家往祖上推八輩兒也沒聽說過休妻的，你不能起這個頭兒。」
「女人家頭髮長見識短的，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你懂得多就好好教教她，樹苗兒長歪了還能掰過來，別說一個大活人了。」
「爹剛才發那麼大火兒，就怕你是和她一條心，要攪得這個家裡不安生，現在你的態度我們也知道了。」
「有事兒咱們說事兒，別動不動就把休妻掛在嘴邊上，大男子漢的，多沒擔當！」
「你待會兒去瞅瞅二妮，可憐見的，那孩子三天瘦了一大圈兒……」
有記憶以來，這還是黃二郎第一次聽見自家老爹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心中又愧又悔，要是自己當初堅定一點不讓劉氏管家，也許就不會出這麼多事了……
「爹，您放心吧，」他鄭重承諾，「我一定把這件事給解決好！」
說著就轉身往外走，順著迴廊想要去大哥屋裡，沒想到一抬頭卻看到了黃蓉，腳步一頓，問道：「小丫，你等我呢？」
黃蓉點點頭，「二哥，你跟我來一趟，二妮才睡著了，你等會兒再去也行。」
於是黃二郎默不作聲跟著黃蓉去了後面他們屋裡，霍子元有意避開了，黃蓉帶著他來到了書房裡，請他坐下，給他倒了茶，說道：「二哥，剛才爹娘跟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感觸也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