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利弊兩端
第113章 利弊兩端
「不為官做宰就不能問啦？」黃蓉翻了個白眼，「還是說你覺得我聽不懂，不耐煩和我說？」
「得！」霍子元攤了攤手，「你都上升到這個高度了，我再不說，豈不是自找不痛快？好，我跟你說就是了。」
「慶曆田畝制度包括方田均稅法、青苗法、農田水利法三個方面，方田均稅法大致的意思就是說按照土地的出產程度來繳納賦稅，等到每年秋收的時候都由朝廷派人來丈量土地，評估土地的等級，級別越高繳納的稅額也就越高。」
黃蓉有些糊塗了，「要這麼說咱們家不是要交很多很多稅？」
「你糊塗啦？」霍子元笑道，「咱們的地三年內不用繳納賦稅。」
黃蓉點點頭，「我還真忘了呢！」
霍子元笑笑，接著說：「青苗法大致就是說，朝廷各地的糧倉會按照一定的準則跟民間收購糧食，但這個糧價一定是高於市麵價格的。另外青黃不接的時候，若是農民沒有能力度日可以向朝廷借貸，但是這個利息是非常低的，等到秋收之後，農戶還可以用自己的糧食來償還。」
「遇到災年，糧倉要以低於市價的價格向百姓們售賣糧食，確保百姓們能夠平穩度過災年。」
黃蓉歷史學的不好，只是記得歷史上有這麼個王安石變法，但讀書時候背過的那些東西早都忘得一乾二淨，只是恍惚覺得有些耳熟，和王安石變法差不多似的。
霍子元接著往下說：「農田水利法就更好理解了，就是鼓勵民間開荒和興修水利、築造堤壩等等。這鼓勵開荒，就是我們所知道的荒地價格低廉並且頭三年不用繳納稅額。」
「興修水利么，則是向民間募集一定的款項，再由朝廷出面挖渠、修水庫什麼的，要是工程特別浩大的話，還會向民間徵集民夫，到時候不光不用出資，還會給民夫優厚的工錢。」
「而水渠、水庫修好了之後，受惠的還是百姓和朝廷。水渠用以灌溉、交通，水庫可以起到防洪抗旱的作用。」
他一邊說著一邊注意觀察著黃蓉的神色，見她聽得非常認真，而且自己偶爾提到什麼晦澀難懂的詞她也沒有露出迷茫的神色，這就說明她是真的聽懂了。
可她不是個尋常的村姑么？不是也沒念過書么？
黃蓉默默聽著，這麼好的新政內容為什麼會有門閥士族反對呢？
她這麼想著，也就這麼說了出來。
霍子元輕笑，「因為立場不同啊。拿方田均稅法來說，雖然農戶人口眾多，但是掌握著最多田地的人還是這些門閥大族，他們若是把自己手中的田地都報了貧瘠，你說他們會少拿多少稅？」
「但朝廷派人來勘測，他們就沒法像之前那樣糊弄了，按照這樣的演算法，他們的稅額就非常非常高了，你說平白無故往外掏錢，換了誰能高興？不反對才怪了！」
黃蓉點點頭，「是啊，就是看問題的高度不同，才造成了這些分歧。如此說來，霍丞相還非常偉大呢！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這樣的高瞻遠矚，不計個人得失，顧全大局。」
「他所想到的應該是整個天下，而不是一人一家一姓。而且，要衝破阻力推行，選用的人才也就要非常傑出也對他堅決擁護。嗯，我覺得這個人非常了不起！」
霍子元淡淡地冷笑了一聲，「也許吧。好了，咱們能不說這些了嗎？咱們這樣的升斗小民，說這些根本太遙遠了！」
黃蓉的惡劣心情早就因為兩個人這樣的談話而沖淡了，她點點頭，「時間也不早了，洗洗睡吧。」
兩人收拾收拾睡下，黃蓉倒是很快就睡著了，霍子元卻一直睜著眼睛，到了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次日起來，黃蓉剛剛洗漱完畢，霍子元推門進來說道：「二哥已經送著二嫂去劉家了。」
黃蓉淡淡點頭：「我知道了。」二哥一定會這麼做的，若不把劉氏徹底改造好了，哪怕將來他去了縣裡，去了府城乃至真的做了官，這後院還是不斷起火的。
「老劉秀才可不是好惹的，」霍子元嘆了口氣，「只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黃蓉冷笑一聲，「難道我們害怕他？理虧的是他閨女，可不是咱們！」
霍子元就愛聽她說「咱們」兩個字，當即就眉開眼笑了，「你還想吃我做的點心不？我瞅著草莓還剩下不少呢，要是搗爛了，做成芯兒，肯定好吃！」
「好哇好哇！」黃蓉也高興起來，「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咱們都少吃點，然後我和你一起做草莓醬。」
因為劉氏夜裡鬧了那麼一場，大家心裡都不痛快，所以吃早飯的時候，飯桌上的氣氛就有點沉悶。尤其是安郎，一覺醒來之後，爹娘都不見了，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張氏只得哄他：「你爹娘有事兒出去了，你今兒先跟著你哥哥姐姐們耍一天。」
安郎懂事地點頭。
吃完飯，黃老爹倒背著手出了家門。
白氏見黃蓉和霍子元果真沒有像往日一樣積極吃完飯就去地里，就知道黃蓉所說的撂挑子不是說著玩的，只好嘆口氣，悄悄跟黃大郎說了一聲，讓他去地里瞅著點，無論如何，這是家裡的財路，不能說斷就斷了。
張氏看到黃蓉吃的那麼少，還以為是受了劉氏的影響，低聲勸道：「小丫，你再怎麼生氣也不能跟自個兒的身子過不去，快多吃點！」
黃蓉笑道：「娘，我沒生氣，我吃得少，是因為我和霍生商量了，吃完飯要琢磨著把那些草莓做成點心，你們要是也想嘗嘗的話，就都留著點肚子。」
「我要嘗！」大胖第一個舉起了手，這一年來老黃家生活條件顯著提高，大胖也名副其實成了個肉墩墩的小胖子，團團臉兒，笑起來格外喜慶。
安郎平日被劉氏管著，不許吃這不許吃那，今日好容易劉氏不在，也跟著大胖舉起了手，「我也要吃！」他知道小姑搗鼓出來的東西都很好吃，其實小小的心裡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他娘不讓他吃……
那三個小姐妹乾脆利落地放下了手裡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