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雞飛狗跳
第123章 雞飛狗跳
「你說啥！」劉老三急忙從屋裡沖了出來，伸手去拉王氏，眼睛緊緊盯著王氏的肚子，「你……你又有了？」
王氏飛快把他的手打掉，「是啊，我又有了，可是我要是不早點離開你們家，我肚子里這塊肉只怕遲早都要保不住！」
「怎麼會呢？」劉老三再次伸手去抓她的手，「媳婦兒，別鬧了，回屋去吧，這大冷天的。」
「鬧？」王氏心中湧起無限的悲涼，「你說我鬧？劉老三，你是眼瞎了，還是耳朵聾了？這事兒是誰挑起來的，你沒看著嗎？」
「妞妞！」劉老三板起臉來訓斥小女兒，「你咋那麼不小心，把你大姑的衣裳都弄髒了！你跟大姑道歉了沒？」
本來小妞妞都停止哭泣了，怯生生拉著哥哥的手，此刻聞言忍不住又是「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哭啥哭！」劉老三被哭得不耐煩了，「一個賠錢貨，也有臉哭！」
「劉老三！」王氏尖聲叫道，「你再說一遍！你說誰是賠錢貨！」
連劉棟也對著自己的父親怒目而視，把妹子摟在懷裡，粗著脖子叫道：「爹！她是你親閨女！你也不瞅瞅我爺是怎麼疼閨女的，你又是怎麼疼閨女的！你怎麼這個不跟著我爺學學！」
劉老三是個粗笨漢子，說話從來不過腦子，所以那一句「賠錢貨」還真的是無心之失。
小妞妞雖然年紀小，可是看到母親和哥哥反應這麼大，就知道爹沒說好話，哭得更凶了。
王氏張開手臂摟住一兒一女，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順著臉頰滾落下來，越想越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她一哭，兒女們也跟著哭。
劉老三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也不知道該先哄哪一個。
劉氏被吵得腦仁兒突突直跳，叫道：「你們還沒完了？」
「跟你有啥關係！」王氏沖著她吼了一聲，「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你想橫去老黃家橫去！來我們家撒什麼潑！我算是看出來了，那就是個攪屎棍子！」
「你再說一遍！」劉氏徹底喪失了理智，過去就要撕王氏的嘴，王氏哪裡肯讓著她，兩個人就廝打在了一起。
一邊是妹子，一邊是媳婦，劉老三紮煞著手也不知道該去拉哪個好。
推推搡搡中，也不知是怎麼鬧的，王氏一跤跌在了地上，立刻雙手捂著肚子大聲「哎喲」起來。
小妞妞嚇得只知道哭，劉棟趕緊去扶王氏，忽然在地上看到了一抹觸目驚心的紅，忍不住尖叫：「血！血！我娘流血了！」
劉氏也呆住了，此刻才一陣陣的后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喪失了理智跟王氏廝打在一起的，此刻看著王氏身下刺眼的紅色，她抱著腦袋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王氏忍著疼，沖劉老三吼道：「沒看見你寶貝妹子昏了？還不趕緊給她找大夫？」
劉老三一開始也是嚇傻了，此刻急忙把兒子扒拉開，打橫抱起王氏把她抱回屋裡，打發兒子：「趕緊去把你奶，你大伯娘找回來！快點！」
劉棟聲音發抖，「這……這個時候不是……不是該叫大夫的嗎？」
「你趕緊去！」劉老三吼了一聲，然後叫小妞妞過來看著王氏，「我去喊郎中，你喊你奶和你大伯娘回來照顧你娘，妞妞懂啥啊！」
一邊說著一邊心急火燎跑出去了。
劉氏在冰涼的地上躺了許久許久，才蘇醒過來，確切地說，她其實是被凍醒的。
她方才那一下摔得可不輕，這時候還渾身疼呢，可是醒來之後耳朵里灌進來的就是小妞妞的哭聲和王氏強忍著痛楚的哄勸聲，她片刻的大腦空白之後，就回憶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禁有些瑟瑟發抖。
要是王氏肚子里的孩子真有個三長兩短，那麼她就是殺人兇手！
她這回是真的怕了！
恐懼像潮水一般向她席捲而來，此時此刻她想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黃二郎，要是黃二郎在自己身邊的話，一定會阻止這件事的發生的，就算是發生了他也能妥善解決，而不是剩自己一個人在這裡茫然無措。
她好像傻了一般，就那麼呆愣愣坐在冰涼的地上不知道起來。
很快劉母和劉家大嫂趙氏都跑了回來，兩個人甚至都沒看到在地上蜷成一團的劉氏，直接就奔王氏屋裡去了。
劉棟在後面氣喘吁吁過來，就被劉母打發去燒熱水了。
劉棟走到劉氏跟前，居高臨下看著她，一字一字滿含仇恨的說道：「大姑，要是我娘和她肚子里的妹妹有個什麼的話，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
劉氏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喃喃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劉棟狠狠剜了她一眼，趕緊跑去燒水。
劉氏口中呢喃不休，可是她到底說了些什麼，只怕她自己也不清楚。
出了這麼大的事，老劉家的人都被驚動了。
老劉秀才從來都相信「多子多福」，可是偏偏他們家人丁單薄，三個兒子卻只給他添了兩個孫子兩個孫女，老三家還算是人口多一點，有一兒一女，這一回王氏又有了身孕，真是個天大的好事。
可這好事怎麼就變成了壞事呢！
老劉秀才腳步匆匆進了自家的院子，一眼就看到劉氏坐在地上，忙過去把她拉起來，問道：「你這是咋了？怎麼坐在地上？」
劉老三拽著郎中風風火火跑了進來，也顧不上說別的，先把郎中送進自己屋裡去給媳婦看病。
郎中是劉家村的胡三水，雖然醫術不錯，卻也是個有名的大嘴巴，一進屋一眼就看到王氏腫脹的半邊臉，忍不住「哎喲」一聲，說道：「我說老三哪，你媳婦兒肚裡有了娃，你怎麼還打她？」
一邊急急忙忙取出銀針來給王氏止血，然後才開始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