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守歲
第127章 守歲
坐在對門的霍子元忍不住撫了撫額，二餅他要，而且還是對對胡……
不過，看著黃蓉那少得可憐的銅板，他還是不忍心，終於第七次放過了黃蓉。
第二輪，黃蓉摸了一張六萬，只要丟出去手中的九餅，就聽牌了，這才一共打了兩張牌，別人肯定沒有這麼快，所以黃蓉也就放放心心把九餅丟了出去。
坐在下家的黃大姐弱弱地道：「我好像胡牌了……」
「這怎麼可能？」黃蓉簡直不敢相信，探過頭去，登時瞪圓了眼睛，「我滴個娘哎！大姐，你以前真沒玩兒過？這麼大的牌你都能胡！小妹我實在是佩服啊，佩服！」
原來黃大姐竟然胡了一把十三幺！
黃蓉手裡的銅板全都輸完了還不算，又自掏腰包數出來許多。
黃大姐看黃蓉滿頭的汗，忙道：「要不然……別玩兒了？」
「玩兒啊！」黃蓉一邊洗牌一邊說道，「怎麼就不玩兒了？還是說大姐覺得我輸不起？」
「哎喲，」黃大姐急忙擺手，「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於是大家調了風，重新洗牌開始。
黃蓉這次坐到了上次黃大姐的位置，按理說是黃金寶位了，誰知道，她坐過去，仍然是一路輸到底，哪怕是霍子元故意給她放水，都能被別人截胡。
霍子元也是哭笑不得。
偏生黃蓉雖然輸了錢，興緻卻不減，拉著他們一直玩。
夜漸漸深了，孩子們都熬不住，在炕邊上東倒西歪睡著了。張氏就坐在了黃蓉身後，問道：「你這都是什麼臭手？」伸手替黃蓉抓了一張牌。
黃蓉手裡正是三索五索獨缺四索，而張氏抓上來的這一張就恰恰是四索。
而且自從張氏坐到黃蓉身後之後，她的手氣就慢慢變好了，雖然贏的時候不多，但總算是改變了先前只輸不贏的局面。
所以黃蓉笑嘻嘻說道：「我發現了，娘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呢！哈哈，你們的剋星來啦！」
她乾脆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張氏，「來來來，娘，您來替我報一箭之仇，幫我把輸了的錢全都贏回來！」
張氏還推讓，「我不會玩兒！」
「來吧，」黃蓉推著她上前，「這不還有我呢？我就在您後頭坐著。」
張氏一上來就令氣氛緊張起來了，因為張氏真的是「大殺四方」，那三家全都輸，只她一個人贏，一圈玩下來，黃蓉輸掉的銅板就全都回來了。
黃蓉樂得合不攏嘴，「早知道我早就和娘結盟了，還讓你們欺負了這麼久！」
白氏故意攏了攏身邊的錢，「娘啊，您手下留情啊，我們這裡看家的銅板可是不多了！」
「正是要你們里兒面兒全亮！」黃蓉坐在張氏身後，替她捏肩捶背，「娘，別留情！」
男人們見他們這邊氣氛如此熱鬧，也停止了交談，湊過來觀看。
不知不覺間，時辰就到了亥時。
這時霍子元、白氏、黃大姐都已經把三百文錢輸完了不算，又各自掏了幾十文了。
張氏看著時辰差不多了，就把手裡的牌一丟，「得啦，該包餃子了！走走走，去廚房裡去！」
白氏裝作心疼的模樣，數了數自己的錢袋子，「哎呀，娘啊，我瞅著您的錢袋子好像舊了，我再幫您重新做一個唄？您這個給我瞧瞧。」
黃蓉趕緊捂緊了錢袋子，「娘，甭聽大嫂的，她這是要訛您的錢呢！您放心，雖然您是替我打牌，但是，這錢我不會自己獨吞的，咱娘兒倆二一添作五！」
白氏伸手指著黃蓉：「最奸詐的在這兒呢！」
大家都跟著哈哈笑了起來。
母女婆媳幾個嘻嘻哈哈往廚房去了，因為餃子餡兒和面都是提前弄好的，只要包好了就成，等到天交子時，放了鞭炮就能煮餃子吃了。
霍子元本來也要去幫忙的，卻被黃大郎一把拽住，「你就別去了，她們幾個就夠了，來來來，咱們也玩兒一會兒。」
正好四個男人也能湊一桌。
霍子元眼珠轉了轉，「她們玩兒錢的，咱們就別玩兒了，咱們來玩兒貼紙條的吧？誰輸了就在誰臉上貼一張紙條。」
黃大郎老實，瞅了瞅黃老爹，「這不合適吧？」萬一爹輸了還能往爹臉上貼滿臉的紙條？
霍子元笑道：「不過就是圖個樂呵，我相信爹也不會放在心上的，是吧爹？」
黃老爹點點頭：「咱們家多少年了，都沒有這麼樂呵過。」
所以當張氏等人包好了餃子，一挑帘子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父子四個臉上都貼上了紙條，黃老爹手氣背，臉上的紙條最多，霍子元臉上的紙條最少，但不管多少，臉上貼了紙條也夠滑稽的。
張氏一開始還被嚇了一跳，等看清了裡面的情形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跟在她身後的白氏、黃大姐和黃蓉進來看了，雖然也想笑，但是畢竟貼了最多紙條的那個人是黃老爹，她們不能這麼不給面子，所以都忍著笑，退了出去。
因為這一把還沒結束，所以黃老爹還端坐不動，呼吸之間滿臉的紙條隨風而動，越發顯得好玩兒了。
張氏覺得再看下去，只怕自己會笑岔了氣，也退到了中堂。
黃蓉看著中堂上掛著的一幅九九消寒圖說道：「不知不覺都已經四九快要過完了。」
黃二郎是讀書人，這張消寒圖就是他畫的，在冬至那一日掛上來的，每天都要塗紅一瓣梅花。
張氏也跟著嘆道：「我和你爹成親這麼幾十年了，我還從來沒見過他有這樣孩子氣的時候。你們不知道，我們成親那陣子，你爹十八歲，我十七歲，可是他看起來已經是個小老頭的樣子，每天綳著張臉，好像誰都欠他二百文錢似的。
「所以說，咱們都應該感謝小丫，要不是有小丫，咱們現在還在那幾畝地里刨食，雖然朝廷的賦稅不是那麼重，可是靠這幾畝地養活十幾口人，也實在是吃力啊！」
「娘您別這麼說，」黃蓉抱著她的胳膊說道，「單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要是光靠著我一個人，我什麼也做不成，咱們家能有現在的光景，是咱們大傢伙兒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