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回來吧
第134章 你回來吧
「住口！」黃二郎厲聲喝道，「你把我黃二郎當成什麼了！」
「我……」劉氏臉色發白，被嚇到了，「二……二郎，你別生氣……我……我……」
黃二郎冷冷睨視著劉氏，「在你眼裡，我的秀才也好舉人也罷，都是用銀子砸出來的是嗎？」
劉氏嘴唇顫抖，「我爹說……」
「你爹說你爹說，」黃二郎氣不打一處來，「你這麼聽你爹的話，你怎麼不留在老劉家？」
「我……」劉氏嘴裡發苦，「二郎，我……我本來不懂得這些，你也從來沒跟我說過……是我爹說，考舉人要花很多很多錢……」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你……你在鎮上讀書也的確花了不少錢……」
黃二郎冷冷說道：「你爹是不是還跟你說，若不是家裡沒錢，他早就中了舉人了？」
劉氏咬了咬唇，她爹的確說過這樣的話。
黃二郎聲音冰冷，「你看看，咱們太平鎮讀書的人可不少！家裡富裕的也不少，為什麼中舉的還是那麼少？這都跟錢多錢少沒關係！關鍵是要看書讀的怎麼樣，文章寫得好不好！」
劉氏這才明白，原來這些年自己都被自己的爹給誤導了，她羞慚的低下頭去。
黃二郎見狀這才口氣稍有緩和，「至於說我在鎮上花了不少錢，那是因為鎮上的花銷比家裡多，從前考秀才的時候，我可以自己在家裡溫習，考中了秀才之後，為了給家裡省錢我也在家中溫書。
「但事實上，這種閉門造車並不利於考試，所以當初你們提出來讓我去鎮上，我才沒有拒絕。
「鎮上的花銷本來就大，而且還要給書院里交束脩，還需要買文房四寶，還要應酬那些同窗，大家彼此交流所學心得，也能夠進步，所以林林總總算下來才花了不少錢。
「並不是像你爹說的那樣，需要花錢打點誰，要是那樣的話，鎮上的富戶那麼多，是不是家家戶戶都應該出個舉人進士的？」
劉氏紅了臉，「是我想錯了。」
黃二郎嘆了口氣，他不該這樣跟劉氏斤斤計較的，她本來就是個無知婦人。說起來這些也怪他，若是他肯早點跟她說一說這進學的事情，她也不至於總是聽信老劉秀才的一面之詞了。
「至於安郎，」頓了頓，黃二郎說道，「我覺得，啟蒙這些我足夠勝任，至於將來去哪裡讀書……我並不覺得大地方的書院就一定好。你看我，就知道了。」
劉氏連忙點頭：「是。」
「讀書這種事，」黃二郎悠悠說道，「一來看天分，二來看勤奮，我是勤能補拙。我覺得安郎不笨，再加上我的親身經驗，他將來一定會比我更好。
「蘭芝，好日子是靠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不是從別人那裡爭來搶來的，你明白嗎？」
劉氏趕緊附和：「是，我知道了。」
黃二郎微微苦笑，「蘭芝，你考慮事情還是太片面了。你說你生出那些心思，是為了我，為了安郎，可是這種想法本來就是自私的。
「我們都是家裡的一員，只有我們的家整體好了，我們這些人才能都好。你一直都沒有看到這點，是因為你從來也不曾把自己當成我們家裡的一員。
「你始終認為你自己是不同的，你是秀才閨女，比我們家裡那些人都高貴。但事實上呢？沒有我們家裡人的包容忍讓，你根本就沒有這些年的自在日子。這一點，你想一想你的嫂子和弟妹就知道了。」
劉氏眼淚又冒了上來，是啊，她的嫂子和弟媳婦兒過門之後就被她爹拿捏得死死的，整日里為家裡受苦受累，還得不到一句半句的誇獎。
那個家是她爹當家作主，就算是她娘也沒有插話的資格。
要是她的公公跟她爹一樣……
只是這麼想了想，劉氏就覺得不寒而慄。她弟媳婦比她還小一歲，可是看起來已經蒼老的不像樣了。
黃二郎又道：「咱們再說小丫的事情，我跟你說過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小丫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把種蘑菇的方法教出去。
「如今這種西瓜也是一樣。當時的情形，你沒看到，那麼多人把爹堵在屋子裡，要是爹執意不肯教，就相當於得罪了滿村子的人。
「那樣的話，咱們老黃家還怎麼在土疙瘩村立足？咱們的西瓜草莓什麼的再怎麼能賺錢，要是村裡人給咱們使壞，你說咱們還能有多少收成？
「小丫是給爹解圍！也是給咱們家找退路！她做得對呀！
「再說了，一樣米養百樣人，同樣坐在一個學堂里聽課，可到考試的時候有人高中，有人落榜，為啥？就是因為各人的領悟能力不同。雖然這些法子教給他們了，可是他們學得會學不會、學到什麼程度，可就不能保證了。
「何況還有個銷路問題呢。這個小丫也考慮到了。咱們家是僥倖搭上了張少東這條大船，所以賣東西不犯愁。何況咱們的種植規模大，就算是壓低一點價格，損失也不大，可是別人家就不一樣了。
「這些你都沒有考慮到，就在那裡大言不慚。蘭芝，你是真的想錯了、做錯了！」
劉氏的眼淚一滴滴砸落下來，心裡又愧又悔。
黃二郎長長嘆了口氣，「其實你弄成今天這個樣子我也有錯，我若是肯早些把這些事情掰開了揉碎了仔細說給你聽，你也未必能積攢那麼多怨氣……」
「不……」劉氏哽咽一聲，「都是我不好，和你沒關係……我要是提前問問你呢？也不至於這樣……」
黃二郎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遞給劉氏，「別哭了，擦擦眼淚，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好好養病。等病養好了，你，就回來吧。」
劉氏身子一僵，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過，」黃二郎話鋒一轉，「這真的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就算我願意讓你回來，那個家別說容不下你，我也回不去了。沒有了家，我，什麼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