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突至
第182章 突至
劉氏把兩個孩子摟在身前，微微弓著腰，快速來到廚房，趕緊給他們擦了身子，然後翻出來雨布，裹在身上送著他們去了自己屋裡，找了乾淨衣服給他們換上，又跑出去來到廚房燒水煮薑湯。
薑湯煮好了裝在罐子里，提著跑回屋子裡給小弟兄兩個喝了，自己才去把濕衣服換下來。
房頂上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
安郎和大胖兩個人在炕上趴在窗戶邊上，想要推開窗戶看一眼，可是冷風夾雜著雨水打過來，就讓他們趕緊關上了窗戶。
「娘，」安郎扭頭看著劉氏，「怎麼這會兒下雨都沒有打雷？」
開春之後也下過幾場雨，每一次都伴隨著電閃雷鳴。可是這一次怎麼一聲雷也沒響過？
劉氏憂心忡忡看著外面，「娘也不知道。」她心裡明白，越是電閃雷鳴折騰得厲害，這雨越是下不大，可越是沒有打雷，悶聲下雨，這雨就有可能不受控制。
大胖忽然「哎喲」一聲，「誰打我！」
「噗」的一聲，窗戶紙被砸了個洞，一個白亮亮的小球飛了進來，在炕上彈跳一下，掉在地上。
「那是什麼？」安郎和大胖都好奇極了。
劉氏看到地上一片水漬已經明白過來，臉色有些難看，彎腰撿起來一看，已經證實了自己的猜想：「是冰雹。」
「冰雹是什麼？」安郎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見過冰雹呢。
正說著，窗戶紙接連發出「噗噗」聲響，不斷地有冰雹砸破了窗戶紙飛濺進來。
劉氏臉色大變，趕緊讓兩個孩子下來，自己上去扯動窗戶旁邊的繩子，把雨布放了下來。
當初設計房子的時候，都安裝了防晒罩，是用油布做的，可以遮陽防晒也可以防雨，就是為了這種突發的惡劣天氣準備的。
有了防晒罩的遮擋，好歹沒有冰雹再落進來了。
劉氏讓大胖去拿了抹布過來自己把窗台上的水都擦拭乾凈，窗戶紙都破了還是不是有雨絲被風裹著竄進來，所以她就去找了油布，嚴嚴實實把窗戶遮擋起來。
這一下屋子裡本來就暗的光線更暗了。
她點了蠟燭，囑咐兩個孩子別亂動，又去別的屋子裡看了看，還好，因為這間屋子的窗戶朝東，所以受損嚴重，別的屋子還都沒有這麼厲害。
她又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去其他人的屋子裡檢查，發現各人的屋子裡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她也來不及全部都弄好，只是迅速把所有的防晒罩都放了下來。
然後又回去，冰雹打在身上，雖然隔著一層蓑衣還是覺得非常的疼。
回來之後她就跟兩個孩子商量，「你們倆在家等著，我去給爺奶他們送斗笠蓑衣去，行不行？」
安郎抱住她的腿，「娘，我怕！」
大胖也扯著她的衣角，「二嬸兒，太黑了，我也怕。」
劉氏左右為難，「孩子們，可是這麼大的冰雹砸下來……你爺奶，爹娘都在外頭，這……這……」
看她這樣著急，安郎更加害怕，「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一哭，大胖也跟著咧開了嘴。
如此一來，劉氏就沒法走了，只得脫下蓑衣，摟緊了兩個孩子，在心中祈禱，家裡這些人千萬別出事。
再說地里這些人。
剛剛把劉氏打發走，就覺得有雨點不住的砸下來。
黃老爹吆喝一聲：「大傢伙兒加把勁兒！趕緊的！雨馬上就下來啦！」
只過了不到半刻鐘，大雨就瓢潑似的倒了下來。
黃蓉趕緊招呼：「別弄了，別弄了！趕緊去躲雨吧！」
黃老爹還不捨得，還在那裡蓋席子。
黃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深一腳淺一腳過去拉著黃老爹就走，被雨水澆得連說話都覺得費勁，「爹，要是被雨澆壞了，可就值大了！」
因為風雨太大，她扯著嗓子，黃老爹才能聽清楚，只得戀戀不捨鬆開手，跟著黃蓉往暖棚方向跑。
眾人都站到暖棚里的時候，已經全部變成了落湯雞。
因為暖棚里有現成的爐子和木頭，所以黃大郎和黃二郎還有崔安崔寧一起升起了火。
眾人一邊烤火驅除身上的寒氣，一邊議論這見了鬼的天氣。
黃大郎擰了一把衣服上的水，說道：「我活了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大的雨！」
黃老爹嘆了口氣，道：「別說你了，就是我，這輩子也只見過一回，這是第二回了，頭一回還是四十年前，也是一聲雷都沒有，那場大雨持續了三天，發了大水，咱們這一帶全都被淹了……」
黃大郎和黃二郎對視一眼都覺得十分驚悚，「爹，那這次……」
「這次？誰知道呢！」黃老爹憂心忡忡，「有誰能作得了老天爺的主？」
「老哥也別太悲觀了，」崔時久把濕透了的外套脫下來，交給崔安去烘烤，自己坐得離火爐子更近了些，「這一次未必有那麼嚴重。先別說別的，過來把身上烤乾了，萬一捂出病來可怎麼好？」
黃老爹只得蹲下身子來烤乾衣服。
黃大郎和黃二郎又支了個簡易的架子，把濕透了的外衣脫下來搭在上頭，就成了一個屏風，張氏帶著兒媳婦和女兒一同在另一邊烤火。
幸好天氣雖然暖了，但是一早一晚，暖棚里還是需要遮蓋，所以，他們才能有這樣一個暫時容身的地方。
頭頂上傳來大雨砸落的嘩嘩聲響，所有人臉上都不由自主浮現一抹憂愁。
忽然，嘩嘩聲中夾雜了「噼里啪啦」的聲音。黃蓉霍然站起，「這是什麼動靜？」
老黃家諸人也都站了起來，人人臉色難看，「是冰雹？！」
雖然他們遮蓋了一部分西瓜地，可是因為時間倉促，遮蓋的範圍連一小半都不到。
要是雨下來把西瓜花拍壞了，沒法子授粉，還能盼著下一茬開花，要是冰雹……把所有的秧苗都砸壞了，這西瓜就等於白種了！
怎麼會有這麼糟糕的天氣！
暖棚里霎時間沉默下來，一片死寂之中，只能聽見清脆的冰雹砸落的聲音，一聲聲，彷彿砸在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