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同意
第209章 同意
「娘，您先別急著傷心啊，」黃蓉忙道，「我敢保證，大姐要是跟著我出去了，以後一定會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的！」
張氏擺了擺手，長嘆一聲，「小丫，你都不知道，你大姐這個算盤還是當初你死了的姐夫教的，現在你說讓你大姐去幫著管賬，我們是怕，他到時候又想起你姐夫，整天渾渾噩噩的。
「娘，」黃蓉也跟著嘆了口氣，「其實我大姐根本就沒那麼脆弱，你們讓她好好想想吧。
「反正我是覺得，我大姐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時光呢，怎麼能耗費在家裡？就算是我姐夫還活著，也不希望我大姐過的像是個活死人一樣吧？」
張氏心裡難受，「大丫這命太苦了！」
「娘，」黃蓉拉著張氏說道，「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難道姐夫死了就是大姐的錯，大姐憑什麼要整天這麼活死人似的？姐夫的死是個意外！
「外甥的死也是！難道大姐就希望他們父子倆出事？
「別聽那家人往我大姐頭上潑髒水！我大姐怎麼了？她聰明能幹，幹事情乾脆利落，還心靈手巧的，怎麼就該一輩子都這麼渾渾噩噩的？
「人的命不見得就是天註定的。娘，您是不是覺得咱們莊戶人家就一輩子都是該土裡刨食兒的命？就該老實本分守著家裡的那一畝三分地過日子？
「娘，您看看咱們家！要是咱們死腦筋，說家裡窮就是咱們的命，認了命，還能有咱們今天這好日子嗎？」
霍子元大聲說道：「我媳婦兒說得對！」
「小丫說的有道理，」黃老爹想了想，對張氏說道，「要依著咱們，家裡現在還住小土坯房呢！哪能住上這寬敞明亮的磚瓦房？
「咱們家大丫年歲也不大，不該一輩子就關在屋子裡繡花！和小丫一樣，有本事，咱們就鼓勵！
「再說，咱們大周也不是不允許寡婦再嫁，咱們大丫就算是在找個男人嫁了也不是什麼不光彩的事，怎麼就能認定她一輩子都該這樣？
「雖然說養閨女一輩子我沒有任何怨言，但是看到丫頭那麼難過，我這心裡也難受哇！」
張氏的眼淚又下來了。
劉氏趕緊遞過自己的手帕。
張氏拿手帕捂著嘴小聲抽泣。
黃蓉卻高興起來，「這麼說，爹，您支持我大姐跟我去？
「嗯。」黃老爹點點頭，「爹說了，你們都是爹娘的兒女，爹娘雖然做不到絕對的一碗水端平，但是滿足你們這樣一個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心愿還是可以的。
「爹支持你二哥進學，支持你種蘑菇種地，上鎮上開鋪子，也支持你大姐活出個樣兒來！」
黃蓉心情格外激動，若不是礙於這是個封建時代，她真想撲過去抱著黃老爹親一口，這爹也太開明了！
她跳了起來，「我這就去找大姐，把爹說的這番話跟大姐念叨念叨！」「等等！」黃老爹喊住了她，「你也讓你大姐好好琢磨琢磨，要是她實在不願意去，你還能硬綁著她去？你大姐也有你大姐的顧慮，她畢竟是個寡婦……」
「寡婦怎麼了？」黃蓉撅起了嘴，「寡婦難道礙著別人了？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的人，憑什麼被人看不起？」
黃老爹嘆氣，「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你還能怎麼樣？」
黃蓉知道憑藉自己這麼一個人想要跟整個時代潮流相抗，那就是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但是她不也在一點一點改變這個時代么？
所以一件事情在沒有做之前是不可以隨便下結論的。
「爹，」她目光堅定，「我相信，只要我大姐肯去做，一定會把日子過的風生水起的，那家人家遲早會後悔早先那麼對待我大姐！」
黃大郎也說：「爹娘，其實我瞅著大丫那樣，心裡也怪難受的。從前大丫沒嫁人的時候也是個愛說愛笑的小姑娘，你瞅瞅他們家都把人折騰成什麼樣了？憑啥我妹子要一輩子都被他們家拖累？我支持大丫去鎮上！」
劉氏也小聲說道：「我也贊成大姐去。沒有小丫咱們始終不知道，原來咱們這樣的庄稼人也能發家致富。現在小丫是大姐能行，我就覺得大姐能行！大姐就是我和大嫂的表率，將來我也想出去跟著小丫做事呢……」
說完她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
黃蓉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長處。只要利用好了，就能大放光彩！」
霍子元鼓掌，「媳婦兒說的太好了！」
黃蓉橫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卻帶著笑意。
大家又說了一會兒閑話，各自散去。
黃蓉就去了黃大姐那屋。
黃大姐正對著牆壁發獃，連黃蓉進去都沒察覺。
黃蓉挨著她坐下，拉起她的手，輕輕問道：「大姐，也許我應該事先跟你單獨說一說，而不是這麼樣當著全家人的話捅出來，你是不是在怪我？」
「瞎說什麼呢？」黃大姐勉強一笑，「你是我親妹子，是在我背上長大的，我怎麼會跟你生氣？我就是……」
「你是不是想姐夫啦？」黃蓉輕聲說道，「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要不是你念著姐夫的好，也不能在他們家守那麼多年。可是大姐，要是姐夫活著，看到你受欺負，該多難過？我相信，他是希望你就算沒有他也能好好活下去的……」
黃大姐眼中的熱淚一滴滴掉落下來，砸在了黃蓉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黃蓉抬手抱住了這個姐姐。
黃大姐突然把頭靠在她肩頭嚎啕大哭起來。
黃蓉也覺著辛酸，都說寡婦難做，沒有真正接觸過還沒有太多的體驗。她沒來之前，黃大姐被夫家折磨的死去活來……這在黃小丫的記憶中，是非常可怕和令人氣氛的。
但若不是記掛著和姐夫的情分，性格剛毅的大姐又怎麼會在他們家受委屈？
哭了多時，黃大姐收了眼淚，「小丫，大姐答應了，跟你去，大姐一定要活出個樣兒來！讓你姐夫在地下安心，也給英子掙個前程，哪怕是個寡婦，我也要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