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渣
第243章 渣
但今日的主角兒是霍子元，霍子元不發話不點頭，他是不會插嘴的，所以張振濤也跟著往外走。
曾祿這回是真的哭了，顫抖著嗓子喊道：「八錢！八錢哪！二位，這是最低的價錢了，要是你們還不要，我……我老頭子也不賣了，拿根繩子勒死算了，實在是沒有活頭了！」
霍子元倏然站住腳步，扭頭看著他，目光清涼如水，唇角挑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怎麼，曾老爺子的意思是我們要逼死你？」
「啊不！」曾祿心頭突地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家已經很窮了，這些地等於都是賠錢在賣，地里的莊稼我也不要了，八錢銀子還不行？這要是連八錢銀子也賣不上，我……我真是……」
「那行吧，」霍子元往後走了幾步，「我這個人呢，最是惜老憐貧的了，你曾老爺一大把年紀了，還哭得這麼可憐，要是我不讓步，心裡還真是過意不去。」
曾祿眼睛一亮，緊跟著湧上心頭的卻是悲涼，倒退三十年，他在太平鎮上也可以說是叱吒風雲的人物，什麼時候這樣對人低聲下氣過？
可是現在……
唉，真是形勢比人強啊！
看著張霍二人坐下，他也坐回原位，伸手摸了摸桌子上放著的黑漆匣子，這裡面放的就是曾家所有的房產地契。
從祖輩開始，這裡面的紙只有不斷增多的，卻從未減少過，便是近年來家裡生意不景氣，全面收縮，但地契卻從未消減。
唉，看來祖宗基業真是要敗在自己手裡了！
他心裡頗不是滋味兒，忽然轉念一想，不對呀，不是敗在自己手裡的，而是敗在曾有龍那個不肖子身上的！
對，就算是將來到了地下，見到了列祖列宗，他也是這麼說！這個家不是毀在他手上，而是毀在曾有龍手上的！
這麼一想，他心裡就舒服多了。
霍子元慢條斯理喝了一口茶，看到曾祿滿臉的不舍，便道：「難道曾老爺又要改變主意了？還請你快一些，我回去還有正事要辦呢！」
曾祿咬了咬牙，問道：「不知道霍少爺需要多少頃地？」
霍子元淡淡一笑：「這是曾老爺懷疑我們拿不出錢么？」
「不不不，」曾祿趕緊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要的多，我我我就全賣給你們了。」
「呵呵，」霍子元皮笑肉不笑，「曾老爺，這麼跟你說吧，我們是種地的，種地的從來都不嫌地多的。你有多少，我們要多少！反正也沒多少銀子！」
最後一句話差點讓曾祿吐血，他顫抖著手，打開匣子，仔細數了數，道：「我們家的地多數都分散在各個村子里，就是你們村裡也有十頃地，鎮子附近有十頃，不過真的都是良田。」
霍子元點點頭：「一頃等於五十畝，鎮子附近這十頃也就是五百畝嘍？折算下來就是四百兩銀子，對不對？」
曾祿點點頭，神色黯淡，心都在滴血啊！五百畝良田啊，只賣四百兩！這不是賠本賺吆喝么？
霍子元點點頭：「好，我們全要了。你剩下的地一共有多少，我也都要了！你是要現銀還是要銀票？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曾祿沒想到霍子元竟然會這麼豪氣，倒是愣了愣。
霍子元立刻板起臉來，「但若是曾老爺想反悔，現在還來得及！」
曾祿趕緊搖頭，「不是不是，並不是要後悔，我只是……只是想準備一下，跟你們一起去過戶。」
霍子元道：「你急不急？你若是著急我們今日就去縣裡，要是不著急的話，過幾天也可以。」
曾祿心中泣血，嘴上卻道：「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去吧。」
如果交易的土地數目有限的話，在鎮上找鎮長王鐸就可以辦理，但是他們交易的數額實在是太大了，已經超過了王鐸的許可權，所以必須要去一趟縣裡。
霍子元看了看張振濤，張振濤笑了笑：「我今日沒什麼事，要是現在去立刻就能走。」
「真巧，我也是。」霍子元輕飄飄說道。
曾祿要吐血，是誰剛才說還有要緊事的？但是他敢怒不敢言，抱緊了懷裡的匣子，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就一起去吧。」吩咐人去套車。
再說曾葉，她被關進房裡之後狠狠鬧了一通，砸了不少東西，但因為曾祿夫妻倆知道這閨女太敗家了，所以給她房裡擺的東西全都是些廉價貨。被摔爛了之後也不至於太心疼。
曾葉鬧了一陣冷靜下來，她知道自己要是一直被關在屋子裡那可就什麼都完了，若是自己能夠讓張振濤同意嫁給他，那麼自己的困境才能徹底解除。
所以她裝作老實的模樣，跟外面守著的翡翠說她睡了。搬著凳子來到後窗，踩著凳子從後窗翻了出來，然後躡手躡腳要去前廳，沒想到在拐角的地方碰到了她娘。
曾老太太瘦的已經皮包骨了，眼窩深陷，今日好容易精神好一些了，出來走走，沒想到就碰到了衣衫凌亂的曾葉。
知女莫若母，曾老太太怎麼不知道閨女這是要幹啥，但是曾家已經今非昔比了，說句難聽的，哪怕是閨女不要臉爬了張振濤的床，張家都未必會給閨女一席之地！
所以更加不能這般作踐自己。
到底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曾老太太不捨得閨女遭罪，所以拉著曾葉的手回到了自己房中，「閨女，你這是要幹啥？你快別想著張振濤了，你們倆這輩子都沒可能了！」
曾葉把眼一瞪，偏執地道：「不，我不信！娘，濤哥哥對我還是有感情的，要不然咱們家都這樣了，誰都不登門，怎麼他就來了？」
「囡囡！」曾老太太叫了一聲，眼淚掉了下來，「你怎麼還這麼糊塗！張振濤登門可不是為了你！他是為了買地！買咱們家的地！而且他是幫著那姓黃的一家來的！」
曾葉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