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去看他
第329章 去看他
誠伯看到霍子元之後神色十分激動，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噙著淚，帶著他來到了霍雲恆病榻前。
霍雲恆此時已經瘦得只剩了一把骨頭，臉色灰敗，躺在那裡，若不是被子有著微微的起伏，簡直就跟一個死人無異。
府邸里還有不少的御林軍，不過大多數御林軍都守衛在另一處院子那裡，想必那就是御駕停駐之處了。
霍雲恆似有所覺，在霍子元邁步進來的時候慢慢睜開了眼睛。
誠伯連忙小跑過去，扶著他坐起來，在他身後墊了一個枕頭，服侍他喝了半碗參湯，便退了下去，自始至終，一個字都沒說。
霍雲恆看著面色僵硬的霍子元，勉強勾了勾唇，「坐。」
霍子元心裡的震動非常大，只是短短時日未見，沒想到霍雲恆已經從一個看起來精神飽滿的中年人，變成了一個這樣形銷骨立的將死之人。
霍雲恆讓他坐，他也就在一張椅子上遠遠坐下。
霍雲恆輕輕嘆了口氣：「兒子，我知道，你大概這一生都不會原諒我了。但是，你別跟自己過不去，你知道，我這一生經歷了也不知道多少大風大浪，我創下的基業……」
「難道相爺還真把自己當成無冕之王了？」霍子元譏諷的勾了勾唇，眼神往另一個方向一瞟，「你可別忘了，真正的九五之尊，如今還在那處休息呢。」
「這只是一個比方，」霍雲恆無奈的道，「我苦心經營幾十年，總不能讓我辛苦積累下的一切，隨著我一起進了棺材吧？
「你是我這三個兒子里最為優秀的一個，我現在所有的這一切，都想全部交給你。而且你還在民間呆了這麼長時間，國計民生，你比任何一個在朝為官的人都要了解……」
「不，你錯了，」霍子元冷冷說道，「我在外面一直都是疲於奔命的，好容易安頓下來，也只是想老婆孩子熱炕頭，根本就沒有那些大抱負！」
霍雲恆喘了口氣，道：「你先別急著跟我對著干。咱們再來說說你和你母親的遭遇。其實，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霍子元呵呵冷笑，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鍾氏的確是我的青梅竹馬，」霍雲恆慢慢說道，「但是我對她並沒有男女之情……」
「呵……」霍子元冷笑打斷了他，「沒有男女之情還能跟她生兒育女，要是真的有了男女之情，你是不是還能為了她殺人越貨，或者是謀反？」
霍雲恆皺起眉頭，有薄薄的怒氣在眉間凝聚，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子元，我已經是個垂死之人，你就不能讓我順暢的把話說完嗎？」
霍子元往後一靠，「好，你說。」
霍雲恆長出了一口氣，道：「她對我有過救命之恩，我離開家鄉之後，她還替我照顧了父母雙親，我父母病故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是她幫著我葬了我父母，所以這份恩情，我是不能忘的。」
霍子元動了動嘴唇想要反唇相譏，可是想到之前霍雲恆的話，又閉緊了嘴巴，只是從鼻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霍雲恆苦笑了一下，「後來她家裡也沒了別的人，正好我在京中站穩了腳跟，所以就把她接了過來。這件事我沒有跟你母親提過，因為我覺得報恩是我的事，不能把你母親也牽扯進來。
「但我並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為了報恩，就收了她。我對你母親……現在說什麼，你都不肯信了，但我真的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你母親。
「我派了人保護她，結果派去保護她的人卻玷污了她，正巧那日我也在，她喝多了酒，以為那人是我。那時候她已經不再年輕，被人糟蹋了，還怎麼嫁人？
「她說心甘情願給我做外面的女人，什麼都不要。我只得先穩住她，然後想給她找一個老實本分，不嫌她不是處子之身的人，把她給嫁了。
「誰知她那一次就有了身孕，我本來是要讓她打掉的，可她不肯，當時的情形……很亂很複雜，我只好讓她把孩子生下來。
「後來她不肯在原來的地方住，自己搬到了一個小院子里，周圍有很多人家，我不方便去看她，也想讓她知道，我是不會背叛我的家庭的……」
霍子元終於忍耐不住，「那麼，後來她接二連三出生的兒女呢？你又怎麼解釋？難道都是被別人玷污後生下來的？若是那女人是個天仙也就罷了，偏生還只有中人之姿，我就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女人會接二連三被人玷辱！」
霍雲恆臉色也有些難看，「那時候我沒有多想，我也不願意去懷疑她，畢竟她對我的恩情，我只怕一輩子都還不清。
「她搬走之後曾經被人劫持了幾年，那幾個孩子就是在那時候生下來的。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人也幾乎是瘋的。
「我把她接到安全的地方，調治了好幾年，才漸漸恢復正常。只是她把那段經歷都忘了，只是認為我是她的丈夫，那幾個孩子也都是我和她生的。為了不刺激到她，所以我一直都沒揭穿這一切。
「她從來都是深居簡出的，不知道為什麼那一次偶然出門，竟然就遇到了你母親。
「你母親要接她過來，我本來是不同意的，可是你母親雖然是個溫柔的人，卻極有主見，我拗不過她，只得妥協。
「鍾氏來了府里之後，一開始對你母親是畢恭畢敬的，溫柔順從的好像她就是一個丫鬟。那時候朝廷里政令頗多，我有時候一連數日都要宿在宮中，家裡都顧不上。
「你母親持家我也是一向放心的，所以就沒有在意。我竟不知道，在我不知道時候發生了那麼多事……」
霍雲恆說著，眼中氤氳起了一層水霧。
霍子元別過臉去，面容冷峭。
霍雲恆顯然是情緒有些激動，氣息有些不穩，平穩了好一陣，才能繼續說下去，「我是朝廷官員，那幾年，朝中大事頻頻發生，我便是好容易回家一趟，也只是跟你母親匆匆見一面，便要去處理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