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得見
第395章 得見
賀雲嬌狠狠病了一場。
等病好之後，人都瘦了一大圈，原本豐潤的蘋果臉便成了下巴尖尖的瓜子臉。倒是眉眼越發俏麗了。
經過了這場變故，她的性子也沉穩了不少，從前也沉穩，卻是流於表面，但現在是真的穩重了。
賀夫人甚至有一種女兒一夜之間長大了的錯覺。
賀雲錦跟賀雲嬌私下裡說過張振濤的事情，賀雲嬌靜靜聽著，沒有發表意見，賀雲錦道：「嬌嬌，哥哥知道你不甘心，但是人生大事，不就是這麼回事么！你喜歡的人已經心有所屬，你還能怎麼樣，難道去做那種無恥的拆散別人的惡毒之人？」
賀雲嬌低頭不語。
賀雲錦接著說道：「那張舉人我接觸過，人不錯，很不錯，而且長得也好，雖然比你大了幾歲，可是男人嘛，大幾歲才穩重，才懂得體貼人。
「而且他也有能力，我看他不會屈於人下太久的。你也知道，咱們的婚事都不由自己做主，我聽父親的意思，是想把你嫁進京城裡去。
「京城裡能有什麼人家？哪個高門大戶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嬌嬌，別人不了解你，哥哥還不了解你？你這性子看起來穩重其實是個大大咧咧的，什麼時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還是個直腸子……
「我只怕你，若是進了那樣的人家，連三年都過不去……」
「哥哥瞧著那張舉人是個好的？」賀雲嬌問道。
賀雲錦忙笑著說道：「是的。」
賀雲嬌彷彿十分冷靜的模樣，問：「那他家裡有什麼人？在府城的，可以做主的是誰？方便見一見么？」
賀雲錦就是一愣，哪裡有自己給自己相看的？但還是說道：「他們家裡人都在鄉下，沒有跟過來。」
賀雲嬌又問：「那我見一見他的朋友或是朋友的女眷不算過分吧？」
賀雲錦又是一愣，「應該……不過分吧？」
「聽說他是黃家小娘子的義兄？」賀雲嬌再次發問。
賀雲錦立刻就懂了，不由得有些惱怒，「你這是還想著霍三公子呢？」
嗓門也有點高了。
賀雲嬌扯了扯唇角，「哥，我也不想瞞你了，我這也算是在鬼門關轉了一圈了吧？我的確還是不死心，我就想見一見這位黃家小娘子，你看你要不要成全吧。」
賀雲錦氣的簡直就想拂袖而去。
賀雲嬌流露出哀婉的神色，「哥，我聽你的，不管我見了她是什麼結果，我都聽你的，嫁給這位張舉人，行不行？」
賀雲錦氣的渾身發抖，「我再幫你我簡直就是腦袋被門擠了！」終於拂袖而去。
賀雲嬌的眼淚大滴大滴落了下來。
她能怎麼辦？聽從父親的肯定是不願意的，父親為了仕途，說不定會把她嫁進什麼樣的人家，對方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
人生在世一場，總要活得無怨無悔才行啊……
於是她打發了一個婆子去給黃蓉遞了一個信兒。
黃蓉琢磨著，有可能是這位賀小姐真的相中了張振濤了？見見也無所謂，所以就答應了。
於是某一日的午後，賀雲嬌只帶了一個丫鬟，坐了一頂青綢小轎，悄悄來到了黃宅。
黃蓉到了二門迎接。
她們兩個這還是頭一回相見，彼此打量了幾眼。
黃蓉一見對方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面容雖然略帶憔悴，卻是十分明艷的相貌，衣飾也不算華麗，舉手投足穩穩噹噹的。就頗有幾分好感。
而賀雲嬌看黃蓉果真和哥哥形容的一樣，是個俏麗的人物，也就比自己大一兩歲的模樣，言談都很爽利，言談舉止落落大方，老實說，一點都不像是從鄉下來的村姑。
黃蓉笑著邀請她到內宅，去了自己的小客廳坐著說話。
賀雲嬌開門見山，「怕是黃姑娘誤以為我是為了那位張舉人來的吧？」
黃蓉微微有些吃驚，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穩重的小姑娘竟然膽子這麼大，便笑了笑，道：「不然呢？」
賀雲嬌也意識到自己的口氣有點沖了，緩和了一下說道：「黃姑娘還記得我哥哥送過來的那幅畫么？還記得咱們在成衣鋪的偶遇么？」
黃蓉瞬間就明白了，難怪一見面就稱呼自己「黃姑娘」呢，敢情這是沖著霍子元來的，於是淡淡笑了一下，說道：「我本以為賀小姐只不過是一時的衝動，待知道我家相公已經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室之後便會放下那一時的綺念，卻沒想到……」
賀雲嬌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會看不起我。在家裡我哥哥也曾把我臭罵了一頓，說我沒有自知之明，他說我若是見了你定然會自慚形穢，熄了心思，可是我不服氣……
「怎麼說呢，我也是被眾星捧月般長大的。從小到大，只知有己不知有人。今日和你坐下來一談，原來……哥哥說的沒錯，是我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黃蓉愣住了，沒想到事情急轉直下，竟然出現了這樣的局面。
賀雲嬌嘆了口氣，「黃姑娘……哦，不，或者我該稱呼你霍三少夫人，或者霍三少奶奶？我服了。心服口服。」
黃蓉眨了眨眼，不明白了。
賀雲嬌往外偷看了一眼，「我是在深宅大院里長大的，就算沒有學過怎麼管家，耳濡目染的，也略知一二，從我一進門開始，到來到你這裡，看到這個宅子雖然不大，卻井井有條，往來的僕人連一聲咳嗽都聽不見，而你的丫鬟也是進退有度，我就知道，你很不簡單。
「怎麼說呢，若是換了我，三年兩年的，必定也能把一個家宅治理成這樣。但說句不客氣的話，我的出身在這裡擺著呢，我做到了並不是什麼值得宣揚的事情。
「但是你不一樣，你的出身我也知道，你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卻能做得這麼好……而且你不光管家有一套，還有很多本事，比如種出來那麼好吃的果子，比如開了這麼興旺的『辣滋味』，我還能不服么？
「我哥哥說的對啊，霍三公子有了你這麼好的妻室，還怎麼看得上別人？何況雖然我自視甚高，但是丟進大家閨秀堆里，就顯不出來了，大家都差不多啊，除了長相不大一樣。」